第3章
我回到北城那天,家里的密码已经改了。
我拖着行李站在门口,输入我的生日,门锁报错。
输入结婚纪念日,还是错。
贺景泽从里面开门,手里拿着药杯。
“阿柠夜里总醒,怕陌生人乱按门铃,我就换了。”
他侧身让我进门,又把一张纸递给我。
“新密码是她生日,先用着吧。”
我接过那张纸,纸角印着温柠常用的香水味。
客厅里,我的相框被收进抽屉,电视柜上摆着温柠的药盒和水杯。
她穿着我的拖鞋从厨房出来,脚背很白。
“姐姐回来了?我给你煮了粥。”
她把碗放到餐桌上,碗沿缺了一小块。
那是我专门留给贺景泽的旧碗,他总说缺口像月牙,吃饭时看着有趣。
如今温柠用它盛粥,贺景泽没有觉得不妥。
我把行李箱推到墙边。
“我的房间呢?”
温柠咬了咬唇。
贺景泽替她答:“主卧她还住着。你奶奶刚走,按你老家规矩,夫妻暂时不同房,我让阿姨把客房铺好了。”
我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懂我老家的规矩了?”
他把药杯递给温柠,语气有了责备。
“闻萦,别句句带刺。阿柠查过,说守孝的人睡客房清净,她也是为你考虑。”
温柠忙点头。
“姐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主卧的床大,我胃疼时翻身方便,景泽哥才让我住的。”
我没说话,打开客房门。
床上放着一套新被褥,标签没剪。
我的旧睡衣被塞在椅背上,旁边是那只空腌笋坛,红布不见了。
我转身问:“红布呢?”
温柠指了指厨房。
“我看瓶口那块布旧了,就拿去垫砂锅了。姐姐不会介意吧?”
我走进厨房。
红布被油汤浸透,贴在锅底,三层结已经散开。
贺景泽跟在我身后,伸手关掉灶火。
“一块布而已,回头我买新的给你。”
我把红布从锅底揭下来,热油烫到指腹,我没有松手。
贺景泽抓住我的手腕,拉到水龙头下冲。
“你疯了?烫伤了怎么办?”
他的掌心很热,力道也重,眉眼里终于有了焦急。
我看着他替我涂药,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留恋又冒头。
他低声说:“小萦,今晚我陪你睡客房。阿柠那边我让护工守着。”
我抬眼看他。
“真的?”
“真的。”
他把药膏盖好。
“你这几天太累了,我陪着你。”
温柠在客厅摔了药杯。
瓷片散了一地,她坐在沙发上捂着胃,脸色发白。
“景泽哥,我不想麻烦你。护工不懂我吃药的顺序,我忍忍就好了。”
贺景泽站起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出声。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闻萦,今晚先委屈一下。她离不开人,明天我补你。”
我把湿红布攥进掌心。
“你每次都说明天。”
他皱眉。
“你非要和一个病人争吗?”
温柠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景泽哥,别怪姐姐。她刚没了奶奶,脾气不好也正常。”
她这句话说得温顺,却把所有难堪都扣回我身上。
我回到客房,关上门,打开电脑,把房产、账户、共同公司股权资料一份份下载。
陈律师发来消息。
离婚协议可以起草。你名下那间南山小院,产权只在你这边,别签任何补充授权。
我回了一个好。
门外,贺景泽哄温柠吃药。
“乖,吃完睡。明天我让闻萦给你炖点清淡的酸笋汤。”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
原来那罐腌笋没了,他还惦记着让我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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