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连刽子手都把刀放低了些,像怕错过热闹。
元晟帝终于开口。
“谢归鸿。”
“臣在!”
“照你这么说,你大女儿不是亲生,小女儿不上族谱,儿子血脉存疑,夫人与你也未必清白。”
我爹赶紧补一句。
“陛下英明。”
我娘气得从昏迷里诈尸。
“英明个屁!”
御史台几位老大人同时吸气。
元晟帝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我爹。
“那你家到底有谁?”
我爹跪直身子,拍拍胸脯,一脸正气。
“就我一个。”
他顿了顿,慷慨得像要赴国难。
“这一个,随便杀。”
满朝文武沉默得更彻底。
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爹疯了。
而且疯得很有章法。
元晟帝放下茶盏,目光落到我身上。
“谢明棠。”
我背后一凉。
“你爹说你是捡的。”
我抬头。
元晟帝盯着我,眼神说不出是审问,还是看戏。
“你自己说。”
“你到底是谁?”
我跪在刑场上,被皇帝问得想笑。
我是谁?
昨日我是镇北侯府嫡长女。
今日我爹一句话,我成了路边破筐里捡来的。
身份跌得比我娘翻白眼还快。
我看向我爹。
他拼命朝我眨眼。
左眼眨三下,右眼眨两下。
我看不懂。
他急了,嘴唇动了动。
我勉强辨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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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了。
我闭了闭眼。
行。
活命嘛,不寒碜。
我抬头,声音尽量平稳。
“回陛下,臣女不知。”
元晟帝挑眉。
“不知?”
“从前我只知自己是谢家女。今日听我爹一说,臣女也很震惊。”
我顿了顿,看向我爹。
“尤其震惊于他临死前才想起来。”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御史立刻瞪过去。
我爹也想笑,被我娘一个眼刀剐回去。
元晟帝似乎觉得有趣。
谢归鸿,你说她是捡的,可有证据?”
我爹立刻点头。
“有!”
他扭头喊:“老徐!”
刑场外,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老管家抖抖嗦嗦抬头。
他也是侯府的人,本来也该一起砍。
老徐哭道:“侯爷,老奴在!”
我爹喊:“你说!当年是不是我把明棠从北坡官道捡回来的?”
老徐看了看刀,又看了看皇帝。
他哆嗦着开口。
“是,是有这么回事。”
我心里一沉。
竟然是真的?
老徐继续道:“那年大雪,侯爷回京,在北坡官道边捡了个女娃。女娃裹在红锦襁褓里,脖子上挂了块玉。”
元晟帝身体微微前倾。
“玉?”
我下意识低头。
我脖子上确实有块玉。
从小戴到大。
我娘说,那是我满月时外祖送的。
我爹说,那玉不值钱,别拿出去显摆。
小时候我想拿去当铺换糖,我爹追了我三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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