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孩子出生后第十一天,我丈夫出了车祸。
脑部撞击,失忆。
医生说,他现在记忆停留在三年前,三年前他身边的女人,不是我。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怀里还揣着他刚出生的女儿的照片,护士从病房里出来,说:他醒了,一直在叫一个叫苏沐的名字。
苏沐,是他的前妻。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一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我每天以"护工"的身份走进他的病房,帮他端水喂药,看着他望向病房门口时眼里燃起的那种期待的光,一遍一遍等一个叫苏沐的女人出现。
然而,直到他恢复记忆的那天,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彻底击垮了我……
我叫顾念,二十八岁,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
认识陈绍安是在三年前的一个读者见面会上。他是一名建筑设计师,应出版社邀请来做嘉宾,坐在台上讲空间与人的关系,声音沉静,说话不快,但每一句话都落得很稳。我在台下做记录,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再抬头,发现他也在看我。
那是一种我没有遇见过的目光,不是打量,是像在辨认某种他见过却一时想不起名字的东西。
见面会结束之后,他找到我要了联系方式,说想看看我写的文章。我以为是客套,没想到三天后他发消息来,说,你写的那篇关于城市里消失的老街的文章,我看了三遍。
我们就这么开始了。
后来他告诉我,他在认识我之前半年,刚刚结束了一段三年的婚姻。
他前妻叫苏沐,是他大学同学,两个人相恋六年、结婚三年,最后的离婚来得很突然,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陈绍安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说,我们两个人走到最后,把能说的话都说完了,也把不能说的都说尽了,然后就没了。
我问他,你后悔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如果我说不后悔,你会信吗?
我说,信。
他笑了笑,说,那就不后悔。
我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房间是不轻易开门的,我尊重他的那些房间,他也从不试图打开我的。我们之间有种很舒服的距离,不远,也不逼近。
认识两年之后,他向我求婚。
那天是周末,他把我带去他设计的一个小庭院,那里种着一棵很老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他站在那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素银的戒指,没有多余的话,就说了一句:顾念,嫁给我。
我说好。
婚后的日子,平稳,踏实,有时候有点无聊,但无聊是那种被人好好珍视着的无聊,我觉得这就是生活本来该有的样子。
怀孕是意外,但是个让我们都很高兴的意外。陈绍安比我还紧张,买了厚厚一摞育儿书,做了一张分娩后的照料计划表,精确到每天几点该做什么。我说你这是在设计一栋楼吗,他说比设计一栋楼认真。
孩子在预产期前三天出生,是个女儿,七斤二两,哭声很响亮。
陈绍安在产房外等了八个小时,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给他看的时候,我听见隔着门他的声音,沙的,说了句:谢谢你们。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
孩子出生第十一天,那天下午,婆婆过来帮我照顾孩子,让陈绍安出去买些月子里要用的补品。
他出门两个小时之后,婆婆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电话。
陈绍安骑车回来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侧面撞倒,当场昏迷,头部撞地,颅内出血,送进了急救室。
婆婆哭着出门,临走跟我说,你不能动,你在坐月子,你就在这里等消息。
我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才十一天的女儿,窗外是冬天的下午,天光已经开始暗下去,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安静地睡着,睫毛很长,像她爸爸的。
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嗡嗡响。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颅内的淤血清了,命保住了,但脑部的撞击造成了记忆损伤,医生说,他现在能想起来的,大约是三年前的事情,往后的记忆,全部空白。
三年前。
三年前,他还没有认识我,三年前,他身边的人是苏沐。
婆婆从病房里出来,脸色苍白,说,绍安醒来之后不认识我,他以为我是哪个大夫,他一直在问苏沐在哪里,说要找苏沐。
我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孩子在我怀里,小小的,温热的,还不知道她的父亲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婆婆说,医生说了,这种记忆丧失不一定是永久性的,可能随着治疗慢慢恢复,也可能恢复得不完整。让我们配合治疗,不要给他太大的刺激,现在突然告诉他你有了孩子、你结婚了,他的脑子承受不住。
我说,那我们怎么办。
婆婆看了我很久,眼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说,念念,你能不能……先不要以妻子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这句话落下来,我听进去了,但又好像隔着一层棉花,不是很真实。
我说:那我以什么身份?
婆婆说,就说你是医院安排的护工。
我们就这么商量好了,用了不超过十分钟。
我坐月子的第十二天,把孩子托给了婆婆,穿上了一件浅蓝色的护工服,走进了陈绍安的病房。
病房是双人间,另一张床空着,靠窗。他躺在靠门的那张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色很白,但眼睛睁着,正看着天花板。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辨认的意思,就是普通地看了一眼陌生人。
我说,您好,我是今天安排来照顾您的,我姓顾。
他嗯了一声,把头转回去,继续看天花板。
我站在病房里,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过了一会儿,低头去整理他床头的东西,把水杯摆好,把备用药放整齐,做那些一个护工该做的事。
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护士有没有说苏沐什么时候来?
我手一顿,抬起头,说,我去帮您问问。
然后我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酸意逼了回去。
这是第一天。
此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每天早上把孩子喂好,交给婆婆,换上那件浅蓝色的护工服,进他的病房。帮他打水,扶他去洗手间,协助护士换药,帮他调整病床的角度,把饭喂到他嘴边。
他会跟我说话,像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客气,有礼貌,偶尔说一声谢谢,但从来不多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苏沐为什么还没有来。
头三天,他每天都会问,苏沐去哪里了,有没有她的消息。
我每次都说,我不清楚,要不要我帮您联系一下家人来问问?
他说,不用,等她来了就知道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平静,甚至有一点笃定,像是一个人在等一趟确定会到的车,就是不知道几点,但他相信它会来。
那种笃定,我没有办法直视。
婆婆在第三天找到了苏沐。
苏沐现在在上海,已经再婚,有一个两岁的儿子。婆婆打电话告诉她陈绍安的情况,她在那头沉默了很久,说,阿姨,对不起,我现在有自己的家,我……我过去只会让他更乱。
婆婆回来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评价苏沐,只是说,那就这样吧。
我问,那我继续装下去?
婆婆握了握我的手,说,念念,等他好起来。
孩子满月那天,我在医院陪了陈绍安一整天,帮他做了复健练习,听他讲了一个他和工地工人之间的故事,他说话的时候笑了,那个笑容和我认识的他一模一样,笑起来眼角有两条细纹,嘴角略微往右边歪。
我在旁边听他说,一直在点头,心里像是有人在用力攥着什么。
回到家,婆婆把孩子抱出来给我,说,今天满月了,哭了两次,都哄好了。我把孩子抱在怀里,看着她那张小脸,忽然不受控制地哭出来,哭得很丑,把孩子都吓着了,瘪着嘴要跟着哭。
婆婆在旁边,没说什么,就拍着我的背。
就这样,一天一天撑过去。
医生说,记忆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些患者需要几个月,有些需要更久,也有些人的记忆永远回不来了。
我不去想那个"永远回不来"的可能,因为那个可能太大了,大到我一旦让自己正视它,就会感觉地基在晃。
第二十一天,一件小事让我差点没有撑住。
那天我给他端了一碗汤,他喝了一口,忽然说,这个汤的味道很像我老婆煲的。
我手里托着汤碗,愣了一下,说,是吗,您老婆煲汤好喝?
他嗯了一声,停了停,说,她很会照顾人,比我想象的更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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