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盛世美食城开业当天的锣鼓声震耳欲聋,可中心位置的A04号摊位前却静得像结了冰。
李广才带着一帮人马死死按着周航大排档的招牌,满脸横肉拧在一起,正吐着唾沫星子破口大骂:周航你个白眼狼,今天不把这摊位匀给你哥,你这店就别想开!
周航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公章的折叠收据,当着周围一圈指指点点的亲戚的面,啪的一声甩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李广才一愣,下意识地伸长脖子去看那张纸上的字。
几乎同一时间,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猛然从外围压了过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推开人群,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冷笑着堵在后方。
李广才看清那人的脸,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手心里的摩托车钥匙叮当一声砸在地上。
第01章
周航将最后一张盖有盛世美食城公章的意向书塞进怀里,用手掌在胸前狠狠按了按。
厚实的纸张透过衣料,硌得他胸口隐隐发痛,也让他剧烈的心跳稍微平复下来。
盛世美食城A01到A04号,四个连成一线、正对主入口的黄金摊位,终于全落在了他的名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桌上的各家餐饮加盟资料胡乱塞进抽屉。
这些资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杀招,早就在半个月前他频繁出入干货批发市场时,就已经和那个叫陈德海的老狐狸秘密盘算好了。
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在院门外戛然而止,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周航立刻直起腰,把抽屉推得严丝合缝。
几乎在同一瞬间,堂屋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滚烫的热浪夹杂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李广才挺着暴发户特有的啤酒肚,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他手里捏着一串油腻的摩托车钥匙,一进门就扯开嗓门嚷嚷,小航,听说你这两天跟丢了魂一样,天天往盛世美食城那片新地跑?
周航打了个激灵,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他没有抬头,只是顺从地挪了张长凳过去,低声道,大舅,您坐。
我就是过去看看。
李广才压根没去坐那张凳子,反倒背着手在狭窄的屋里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周航书桌上的几张空白大排档菜单上扫过,嘴角轻蔑地撇了撇,挂起一丝讥讽的笑。
看看?
你骗得过别人,骗得过你大舅?
李广才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点了一根,吐出的青烟直直喷在周航脸上。
老子在餐饮界混了多少年,你撅个屁股我都知道你拉什么屎。
你是不是背着家里,去盛世美食城交了抽签意向金?
周航把头埋得更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在李广才眼里,这个外甥从小到大都是个三脚剁不出一个响屁的软蛋。
多年来,李广才以长兄如父的名义,将李秀兰应得的外公老宅补偿款死死扣在手里,周航母子只能隐忍过活。
正因为习惯了周航一家的逆来顺受,李广才越是看着周航这副窝囊样,眼里的得意和贪婪就越发藏不住。
大舅,我手里有点闲钱,想试试大排档。
周航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底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颤音。
闲钱?
李广才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乱响。
你那点退伍费加上摆地摊攒的仨瓜俩枣,也叫闲钱?
盛世美食城招商什么门槛,那是市中心的重点项目!
你以为是街边摆摊?
周航不说话了,只是机械地去拿热水瓶给李广才倒水。
这时候,李广才的儿子李强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李强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指头粗的镀金项链,一进屋就冷嘲热讽,爸,您跟这个废物费什么话。
我刚看他手机,他天天在朋友圈给陈德海那条老狗点赞,前天还鬼鬼祟祟去陈德海的干货批发市场。
怎么着,周航,你这是放着自家亲大舅的资源不用,准备去给咱家的死对头当舔狗,求人家赏你一口饭吃?
李广才听到陈德海的名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在这一片做餐饮连锁,陈德海是李广才最大的对头,两家为了抢地盘斗了十几年,早就结下了死仇。
他死也想不到,周航连续点赞和跑市场,根本不是去借钱或当舔狗,而是为了利用陈德海对李广才的敌意,将A04号摊位作为诱饵,把这个商场老狐狸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周航抬起头,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解释,强子,你误会了。
我就是……
我去批发市场买点便宜的调料,顺便看看陈老板是怎么做生意的。
看着周航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李广才眼底的怀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欲。
他掐灭了烟头,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张边缘已经磨损的纸条,啪的一声拍在周航面前。
那是一张盛世美食城内部筹备组手写的口头指标条,是李广才自以为能强占摊位的底牌。
小航,别说大舅不照顾你。
李广才用肥厚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纸条,脸上浮现出一抹伪善的笑,这是我托了关系拿到的内部指标。
今晚做个家族局,你妈也去。
在饭桌上,你把你手里的意向书老老实实交出来,大舅替你盘活。
至于里面的摊位,强子正缺一个地方扩大店面,你匀一个给他,听到没有?
周航盯着那张废纸一般的指标条,放在裤兜里的手,正死死抠着那份盛世美食城官方盖章的摊位意向书,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缝渗出了血丝。
李广才以为他握着的是一张随时可能因为缺钱付尾款而作废的白纸,却根本不知道,周航早已用老宅补偿款的尾款和陈德海提前支付的转租定金,将这四个摊位的款项全额缴清。
李广才以为自己能凭借长辈身份和一张口头指标白嫖一个摊位,甚至把周航逼入绝境,却不知自己已经一步踏入了万劫不复的陷阱。
李广才见周航没有立刻答应,脸色一冷,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威胁,今晚七点,富临酒家。
你最好带着大舅想看的东西过来,要是敢缺席,或者在饭桌上耍什么花招,大舅让你在这一行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李广才说完,一把夺回桌上的指标条,带着李强狂妄地大笑出门。
尖锐的摩托车轰鸣声再次响起,卷起院子里的一地死寂。
周航慢慢直起腰,脸上的懦弱与惊恐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缓缓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是一条刚刚发送成功的短信。
短信的接收人备注只有两个字:老陈。
短信内容极其简练,只有五个字:鱼已经咬钩。
周航走到窗边,看着李广才父子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今晚的富临酒家,李广才以为是收网的庆功宴,却不知道那将是周航为他量身打造的清算现场。
此时,虚掩的里屋房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紧接着是一阵极其轻微的、纸张被粗糙手指反复摩擦的沙沙声。
那是老母亲李秀兰在翻看那一本藏了多年的旧记事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当年李广才强占外公老宅补偿款的每一笔日期和金额。
周航死死攥着拳头,听着那沙沙的翻页声,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母亲忍了半辈子的屈辱,那些被夺走的血汗钱,还有大舅父子多年的作威作福,都将在今晚的饭局上,伴随着那份即将亮相的绝杀合同,开始第一步的血债血偿。
第02章
富临酒家二楼的百合厅里,转盘上的冷盘已经放了半个钟头,渗出的油脂在灯光下凝结成一层白霜。
李广才坐在一桌之长的位置上,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指标条,指甲在纸角上掐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指印。
他斜着眼打量着坐在斜对角的周航,嗓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沙哑与不容置疑:小航,盛世美食城那个地方,不是你一个小年轻能吃得下的。
四个摊位连成一线,A01到A04,你知道一年的租金和押金加起来要多少?
你兜里那点子本钱,连个零头都不够凑。
周航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在大腿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一言不发,任由大舅的吐沫星子喷在面前的骨碟里。
多年来,他在这个家族里始终扮演着性格软弱、任人欺凌的角色,这种逆来顺受的伪装,让李广才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剥削。
坐在李广才身边的李强翻了个白眼,伸手抓起一根鸭舌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帮腔:就是,阿航。
我爸这也是为了你好,省得你把姑妈那点养老钱全赔进去。
再说了,我那烧烤摊正愁没地方扩建。
你把A04号摊位匀给我,咱们老李家在美食城也算有个互相照应。
明天的招商大会,你直接跟招商办说一声,把A04号摊位的合同改签到我的名下。
饭桌上的气氛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李秀兰坐在周航身边,局促地用衣角擦着手,眼神在自家儿子和大哥之间来回游移。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大哥,小航为了这几个摊位,连着跑了半个月的批发市场,天不亮就出门……
跑市场有什么用?
跑市场能跑出真金白银来?
李广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骨瓷碗碟叮当乱响。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沉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周航:小航,长兄如父。
当年要不是我拉扯你妈,能有你们母子俩的今天?
明天就是招商大会最后交尾款的日子,你交得出那笔钱吗?
听大舅的,把指标让出来一个给强子,剩下的三个,大舅帮你找人垫资。
周航终于抬起头,迎着李广才那充满贪婪与施压的目光,嘴角动了动,吐出三个字:交得出。
大厅里瞬间静了一下。
李强冷笑一声,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交得出?
那可是几十万的缺口!
你天天在朋友圈给陈德海那个开烧烤城的老狐狸点赞,怎么,指望人家平白无故借钱给你?
阿航,别在外人面前装硬气,到时候拿不出尾款,四个摊位全被美食城收回,你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周航重新低下头,隐藏在桌子底下的右手却死死扣住了裤缝。
李广才父子根本不会想到,周航频繁点赞陈德海,甚至三番五次出入陈德海开的批发市场,根本不是为了借钱。
商场老狐狸陈德海为了打碎死对头李广才的餐饮链条,早就看中了这四个位置。
周航是在引陈德海入局。
只要陈德海看准了A01到A04的黄金价值,就会心甘情愿地掏出双倍租金的定金,帮周航把这四个摊位的意向书,彻底砸死成三十年产权的出让合同。
这场精心布置的合规合法连环局,大舅父子连一个字都不可能察觉。
周航压制着眼底的冷意,他知道,李广才的胃口吞得越深,最后摔得就会越狠。
这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深夜十一点,狭窄的老式平房里。
周航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屋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刻意压制的抽泣声。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虚掩的里屋房门,微弱的台灯光晕下,母亲李秀兰正坐在床沿上,粗糙的手指正反复摩擦着一本封皮已经磨损的旧记事本。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是十几年前李广才以各种名目强占外公老宅补偿款的日期和一笔笔惊人的金额。
妈。
周航走过去,蹲在母亲膝头。
李秀兰慌忙擦掉眼泪,想要把记事本往枕头底下塞,可那本子的一角还是露在外面,上面清晰地写着2012年6月,大舅支走老宅拆迁款第一笔,十万元。
小航,明天招商大会……
要不,咱们就给他们一个吧?
李秀兰的声音带着颤抖,眼里满是惊恐与无助,你大舅那个人,在这一片认识不少道上的人。
万一咱们硬顶着,你那大排档就算开了,他们天天来闹,生意也做不下去啊。
周航伸出手,覆在母亲满是裂口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层旧账本传来的粗糙质感。
他的计划里,这本账簿很快就会派上真正的用场,作为清算李广才的合法刀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黏稠感:妈,当年被拿走的,我一分不少都会拿回来。
信我。
第二天上午九点,2026年6月市中心“盛世美食城”的招商公布大厅里人头攒动。
周航刚陪着母亲走进大厅,迎面就撞上了早就等在门口的李广才父子。
李强身边还站着两个剃着寸头、露着纹身的粗壮汉子,正不怀好意地在周航身上扫视。
李广才冷笑着走上前,伸手拦住了周航的去路,压低声音在周航耳边狠狠啐了一口:小航,最后问你一次,A04号摊位的合同,你是老老实实签字改成强子的名字,还是准备让这两个哥们陪你进去财务室好好聊聊?
听到这话,周航非但没有露出往日的怯懦,反而缓缓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让李广才感到莫名心惊的弧度。
今晚的富临酒家,李广才以为是收网的庆功宴,却不知道那将是周航为他量身打造的清算现场。
此时,虚掩的里屋房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紧接着是一阵极其轻微的、纸张被粗糙手指反复摩擦的沙沙声。
那是老母亲李秀兰在翻看那一本藏了多年的旧记事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当年李广才强占外公老宅补偿款的每一笔日期和金额。
周航死死攥着拳头,听着那沙沙的翻页声,眼底的冷意瞬间凝结。
第03章
李广才太阳穴处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眼看他身后的两个寸头汉子已经把手搭在了大衣兜里,李秀兰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侧身挡在儿子身前,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广才,小航他没别的意思,孩子嘴笨,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今天这大厅里这么多人,别闹得太难看。
李强啐了一口,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金表,凑到李广才耳边低声说:爸,两点一到大厅就截止交尾款了。
财务那边催得紧,咱们先进去。
只要把他堵在里面,这合同他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手里就一个意向书,没钱付尾款就是一张废纸。
李广才冷哼一声,将手里那张布满折痕、由美食城内部筹备组手写的口头指标条拍在周航胸口,咬着牙说道:行,那咱们就去财务室好好算算账。
小航,别说大舅不给你路走,今天这尾款,你只要掏不出一个大子儿来,A01到A04这四个摊位,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走出这个门。
招商大厅的财务收费窗口前挤满了人,点钞机沙沙的声音和收款机的打印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红。
盛世美食城的财务主管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对着扩音器喊道:请A01到A04号摊位意向书持有者到一号窗口办理最后的缴费确认。
重复一遍,两点整不准时到场交齐尾款的,意向书自动作废。
围观的餐饮同行们纷纷侧目。
谁都知道这四个连成一线、正对大门的黄金摊位是个聚宝盆,但那高昂的三十年产权出让金尾款,绝不是普通小摊贩能砸得出来的。
这可是要真金白银全额缴清才能换取最终的产权出让合同。
李广才拉着李强,带着那两个寸头汉子直接插队挤到了最前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刚走过来的周航:主管,我是新丰酒楼的李广才。
我这外甥手里的意向书出了点资金权属问题,他根本没钱付尾款。
按照规矩,我手里有筹备组的指标,这A04号摊位应该直接转到我儿子李强名下。
大厅里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几个相熟的同行低声对李广才指指点点:不愧是老李,连亲外甥的油水都榨。
不过那穷小子看着确实不像能拿得出几十万的主儿,听说他之前天天在批发市场晃荡。
李秀兰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死死抠着衣角,下意识地想要从兜里掏出那个藏着旧账本的布包。
那本旧记事本里详细记录了当年李广才强占外公老宅补偿款的每一笔日期金额,那是她们娘俩最后的底牌。
周航按住了母亲的手,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后,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随后迎着李广才轻蔑的目光,把背上的帆布包摘了下来。
李强在旁边嗤笑出声:周航,你不会是去干货批发市场捡了几天烂菜叶,就以为能凑够这几十万吧?
就凭你连续半个月给陈德海的朋友圈点赞,去求人家借钱,人家搭理你了吗?
人家可是新丰酒楼的死对头,能看上你这个废物?
死心吧,今天这公章只要一落,你连美食城的大门都进不来。
周航没有理会李强的嘲讽,直接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将一叠整整齐齐的银行本票和用牛皮纸扎得严严实实的红钞拍在了一号窗口的柜台上。
厚重的撞击声让财务主管的手一抖。
这些钱,除了他手里原本存着的老宅补偿款尾款,剩下的绝大部分,正是他连续半个月出入批发市场,通过向陈德海展示这四个黄金摊位的绝佳位置,从而让陈德海提前支付给他的高额转租协议定金。
李广才父子以为他在四处乞求,却不知他是在暗中布局引君入瓮。
一号窗口,A01到A04号,全额尾款,请查收。
周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财务主管愣了一下,随即熟练地接过本票和现金,塞进验钞机和核验系统。
随着绿灯连闪,电脑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清算成功的字样。
财务主管敲击键盘,打印机发出一阵密集的尖叫,四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盛世美食城全额缴费发票连同最终的三十年产权出让合同一并被递了出来。
李广才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珠子死死瞪着那四张发票上周航的名字,呼吸变得极度粗重。
这绝不可能。
周航哪来的本钱。
他明明调查过,周航家里的存折根本没有这笔巨款。
李广才手里那张由筹备组手写的口头指标条,在此刻变成了毫无法律效力的废纸。
大厅门口的喧闹声突然被破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剃着寸头、身形富态的中年男人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入。
李广才一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如遭雷击。
来人正是与李广才在餐饮界竞争了十几年的死对头——陈德海。
陈德海一进门,看都没看李广才一眼,反而径直走向周航,脸上堆满了胜利者的豪爽笑容。
周老弟,合同办好了吧?
陈德海洪亮的声音响彻大厅,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份已经盖好章的联营副面合同,当着所有人的面晃了晃,高声道,多亏了你之前在批发市场跟我通的气,咱们那份高额转租协议我已经签好了。
今天起,这A04号黄金摊位,我陈德海就高价租下了。
大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李广才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他一直渴望拿下A04摊位来打通自己的餐饮链条,甚至不惜通过亲情施压逼迫周航,却万万没想到,周航在招商大会前的那些古怪举动,根本不是放低姿态去求职,而是精准地利用了他和陈德海的死仇,把这个最核心的摊位当做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命门上。
周航将刚到手的三十年产权合同收好,转过身,对李广才露出了一个温和却冰冷至极的微笑:大舅,真不好意思,我的钱是合规合法的转租收益。
剩下的三个摊位,我会自己留着打通做连锁大排档。
至于新丰酒楼想要的指标……
恐怕得请您去和陈老板重新谈谈了。
李广才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指着周航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你……
你这个白眼狼,你竟敢和陈德海联手算计我。
周航没有理会李广才的怒吼,他平静地掏出手机,当着面给备注为老陈的号码发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短信。
大厅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几名身穿制服的人员正朝大厅方向快步走来。
周航微微偏过头,凑到面色惨白的李广才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大舅,这只是个开始。
你以为我妈那本旧记事本里记着的账,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当年你强占的每一分钱,今天我都要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第04章
警笛声呼啸而来,在盛世美食城招商大厅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法网。
大厅内,三名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步伐凌厉,直奔李广才而去。
李广才看着周航手里那份已经盖章生效的三十年产权出让合同,以及那张刺眼的全额缴费发票,整个人面色惨白。
他试图挣扎,指着周航破口大骂,却被执法人员冰冷的手铐和亮出的立案调查书当场震慑。
当年李广才强占外公老宅补偿款的证据,早已被周航整理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递交到了相关部门。
李广才与李强父子在招商大厅的众目睽睽之下,被执法人员依法带走协助调查。
原本自负贪婪、笃定周航绝不敢反抗的李广才,在被带离大厅的那一刻,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周航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广才被带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装有A01-A04号四个连成一线的黄金摊位产权合同的斜挎包背好,绕过喧嚣的人群,推开招商大厅的侧门。
他跨上电动车,拧大油门,迎着正午暴晒的烈日,朝着城北的干货批发市场疾驰而去。
多年来在家族中扮演着性格软弱、任人欺压的清算者,在这一刻彻底卸下了伪装。
李强此前还嘲笑他频繁出入干货批发市场、连续点赞陈德海的朋友圈是去当舔狗讨饭吃,却根本不知道,这正是周航一击必杀的隐密布局。
他频繁跑市场,是为了向李广才的十几年的死对头陈德海,展示这四个正对美食城大门主入口的绝佳地理位置。
干货批发市场最深处的办公室里,空调冷气充足,茶香四溢。
陈德海坐在这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正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瞧见周航推门进来,这位在餐饮界和李广才斗了十几年的老狐狸眼中爆发出精光。
周航没有一句废话,上前将刚刚焐热的盛世美食城三十年产权出让合同,啪地一声拍在红木桌面上。
陈德海伸手按住合同,脸上浮现出老谋深算的赞赏笑意。
他没有立刻去翻看,而是吐出一口烟雾,大笑道,小航,干得漂亮。
李广才那个自负的蠢货,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
陈德海缓缓翻开那份产权合同。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那属于周航的红公章,与他们早已草签意向、如今正式升级为盖章生效的A04号摊位高额转租执行书叠在一起时,陈德海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
身为商场老狐狸,为了确保能彻底断了李广才的餐饮财路、抢占黄金地段,他与周航的秘密联手瞒过了所有人。
这份转租协议约定的双倍租金以及一年押金,陈德海早已通过银行转账全额打进了周航的账户。
这笔巨款,完美地填平了周航缴清美食城四个摊位尾款的窟窿,用陈德海的资金完成了周航大排档资金回笼的完美闭环。
这也是周航能够瞒着大舅家,孤注一掷拿下全部四个摊位的底牌。
陈德海在执行书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抬眼看着周航,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双倍租金,一年押金,全额到账。
李广才急需A04号摊位来打通他新丰酒楼的餐饮链条,如今这个位置落在我手里,等明天开业,我带全副人马高调进驻现场,我倒要看看李广才在医院里醒过来听到这个消息,还能不能站得稳。
周航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收回属于自己的那一 advisory 份合同。
这不叫算计,这叫物归原主。
当年李广才靠着侵占李秀兰那本旧记事本里记录的外公老宅补偿款起家,开起了新丰酒楼,让周航母子过了多年寄人篱下的日子。
如今,周航用合规合法的经济与法律连环局,将李广才最看重的盛世美食城规划彻底截断。
陈德海将签好字的执行书收好,拍着周航的肩膀称赞,万事俱备,明天开业,属于你的三个连成一线的连锁大排档,和我的A04号摊位一起打通,整个盛世美食城就是我们的天下。
周航收好合同站起身,多年积压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散去大半。
他刚准备走出办公室,去筹备明天的盛大开业,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母亲李秀兰的号码,周航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电话刚一接通,里面便传来李秀兰带着哭腔的惊恐呼喊,小航,你快回来。
李强刚刚带了好多不认识的社会人,他们说你大舅被警察抓了都是你害的,现在他们拿着铁棍,把咱们家的大门给砸开了。
第05章
周航一脚踹开自家虚掩的防盗铁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碎玻璃渣落了一地,原本干净的白墙上还留着几个刺眼的黑脚印。
老母亲李秀兰缩在沙发角落里,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捂着怀里的一个黑色布包。
表哥李强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饭桌前,手里颠着一根冰冷的铁棍,身后还站着两个满臂文身的壮汉。
舍得回来了,阿航?
李强把铁棍往桌上一砸,震得茶杯当啷作响,他揉了揉红肿的手腕,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在招商大厅见势不妙溜得快,刚刚又花了大价钱办完取保候审做完笔录,一刻没停便带人连夜摸了过来。
你大舅今天在招商大厅被治安队带走配合调查,是你搞的鬼吧?
长能耐了啊,连亲大舅都敢咬。
周航反手关上门,迈步挡在母亲身前,目光落在饭桌上的一张手写协议书上。
那字迹属于大舅李广才,内容是无偿转让盛世美食城A04号摊位指标。
少废话。
李强冷笑一声,将一张按了红手印的字据扔过去,你别以为拿到了A01到A04号的产权发票就稳了。
你之前天天跑干货批发市场,疯狂点赞陈德海的朋友圈,不就是想求我爸的死对头收留你当个厨子?
可惜陈德海根本瞧不上你。
今天你不把A04匀给新丰酒楼,这大门你别想再走出去。
周航看着那张纸,心里只觉得好笑。
李强和李广才到这一刻都以为,他频繁接触陈德海是在摇尾乞怜。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点赞和出入市场的行为,是他故意做给陈德海看的诱饵。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把这四个连成一线的黄金摊位在物理上正对大门的优势,最直观地展示给急于掐死李广才财路的陈德海。
强子,你觉得陈老板真不知道我的动作?
周航一边说着,一边看似承受不住压力般,缓缓伸手去拿桌上的钢笔。
李强见他服软,眼底闪过一丝狂喜,急忙把那份协议书往前推了推: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你把字签了,我爸出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航握着钢笔,指尖在签名栏上悬空。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正处于通话状态,屏幕那头连接的正是陈德海。
电话里,陈德海听着李强嚣张的威胁,呼吸声明显沉了下去。
这只商场老狐狸绝不可能容忍李广才把手伸进美食城,更不希望自己刚刚签署的高额转租协议变成废纸。
作为新丰酒楼十几年的死对头,陈德海为了彻底截断李广才的餐饮财路,早已支付了双倍租金和一年押金给周航,大排档的资金回笼闭环早已完成。
周航在协议书上落笔,可刚写下周航二字中的周字,他故意把手腕一抖。
就在李强等得不耐烦,伸手要揪周航领口时,周航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那是陈德海发来的一张现场照片。
屏幕上,陈氏餐饮的大型货车和施工队已经高调开进盛世美食城,十几名穿着制服的保安正连夜在A04号摊位前拉起封锁横幅,陈氏餐饮高调进驻的巨幅海报已经在主入口正上方挂起。
老陈还多发了一条消息:工程队和保镖已经全面接管A04,我带了三十个兄弟,五分钟后到你家楼下。
周航抬起头,迎着李强凶狠的目光,突然把钢笔往桌上一扔。
李强脸色一变,刚要发飙,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极有压迫感的皮鞋踏地声。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魁梧保镖率先推开门,紧接着,陈德海那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和冷酷的笑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昏暗的走廊灯光下。
陈老板?
李强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铁棍差点掉在地上,你怎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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