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校长室的红木大门死死紧闭,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林宛如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报考信息,手指剧烈颤抖,甚至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全校所有在场的领导面色铁青,震惊、愤怒与不可置信的目光,如同千斤重担般齐刷刷砸向了站在长桌中央的那个少年。
谢文轩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极力挤出一个僵硬而无辜的微笑,试图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校长,林老师,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承宇的成绩大家都知道,他怎么可能填报这个学校,一定是系统出了问题,大家千万别冲动……”
“系统没有出问题。”
顾承宇神色淡漠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顾承宇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那部洗得有些掉漆的银色智能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抹幽蓝的微光瞬间映亮了校长室苍白的墙壁,也彻底定格了谢文轩脸上那抹还来不及收回去的虚伪笑容。
第01章
谢文轩把圆珠笔按得咔哒响,指尖在试卷边缘反复磨蹭,留下一道浅浅的汗渍。
这道压轴题的辅助线,你再帮我看看。
顾承宇直起腰,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行移开。
桌上杂乱地堆着几本冲刺密卷,旁边放着他洗得有些掉漆的银色智能手机。
温书假期间的午后闷热难耐,风扇在头顶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顾承宇接过卷子,视线在复杂的几何图形上扫了一圈,随手扯过一张草稿纸。
可以从第三个已知条件切入,做一条平行于底边的辅助线,利用相似三角形的比例关系来解。
谢文轩凑得很近,眼睛却没看草稿纸,反而死死盯着顾承宇那部放在桌角、屏幕还亮着的手机。
屏幕上是省招办志愿填报系统的测试页面。
承宇,你这手机借我查个英语语法呗?
我那部被我爸没收了,今天出门急忘了带。
谢文轩一边听着解题思路,一边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银色手机的边缘。
顾承宇在草稿纸上落笔的动作顿了半秒。
拿去用吧,锁屏密码你知道的。
谢文轩一把抓过手机,身子往后一缩,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点得极快,呼吸比刚才粗重了几分。
屋里只剩下顾承宇写字的沙沙声,以及谢文轩按动手机屏幕时发出的沉闷微响。
此时的顾承宇正背对着谢文轩。
如果有人从上方俯瞰,就会发现谢文轩根本没有打开任何浏览器,而是弓着背,借着身体的掩护,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闪存盘,飞快地插进了银色手机底部的充电口。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微小的进度条,随即被一个名为键盘记录器的后台木马程序完全覆盖。
谢文轩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个百分之百的完成提示,迅速拔下闪存盘塞回口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故意将手机换了个角度,斜放在桌面上,让屏幕在偏向自己的同时,也恰好能被书桌周边的某些光线覆盖。
随后,谢文轩为了进行后续的验证,点开一个空白备忘录,假装在上面查阅资料。
承宇,你这个系统密码改过没有?
听老师说,最好别用太简单的,万一被别人试出来改了志愿,那可就麻烦了。
谢文轩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试探着问道。
顾承宇写完最后一步算式,把草稿纸推过去。
之前顺手改了个挺复杂的个人密码。
不过我觉得也没人会无聊到动这个,过几天正式填报的时候直接登进去提交就行,防范心不用那么重。
谢文轩听到这话,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心中一阵冷笑。
果然如他所料,顾承宇这家伙防范心重,早就换掉了初始密码,要不是自己提前弄到了这个特制的键盘记录器木马,今天还真拿不到那一串关键的防护字符。
他扯出一个微笑,将手机轻轻放回原位,为了掩盖自己刚才的触碰痕迹,他特意把手机转了个方向,让屏幕正好端端正正地面向顾承宇的书桌。
谢文轩并没有注意到,在书桌上方那排不起眼的厚重工具书之间,一个黑色圆形小物件正泛着隐蔽的微光,那是一台隐藏的全景摄像头,借着特定角度,早已将他刚才在屏幕上疯狂复制、记录密码串的动态特写,一帧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谢文轩收起试卷,站 prise 地站起身往外走,背上那件名牌运动服已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父母长期灌输的那些“拿不到第一就是废物”的极端训斥在耳边回响,只要这次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顾承宇的清华第一志愿换掉,他就一定是那个唯一的赢家。
谢文轩前脚刚走,顾承宇就拿起了那部银色手机。
屏幕上没有任何异常,但他没有去翻阅通话记录或浏览器历史,而是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划,调出了一个隐藏在底层架构中的自定义监控终端。
作为全省顶尖的竞赛生,顾承宇早在高考前就察觉到了手机里莫名多出来的未知组件痕迹,但他没有打草惊蛇。
不仅没有选择卸载,反而顺水推舟,在云端服务器上部署了一套反向追踪脚本,甚至特意在书桌旁留出了充足的空间,就是为了等一个自投罗网的既定事实。
终端界面的日志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刚刚加载成功的木马源头,以及一串正在后台默默运行、试图捕捉每一次屏幕触控的恶意代码。
顾承宇看着那串闪烁的代码,指尖在清除键上悬空了很久,最后缓缓放了下来。
既然对方已经把贪婪的爪子伸到了这里,那就只能等到志愿填报截止的那一刻,给谢家一份无法逆转的致命回礼。
下午四点,班级微信群里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打破了高考前夕原有的死寂。
发信人正是谢文轩。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清华大学某强基计划推荐表截图,上面醒目地盖着市一中的公章,而推荐理由那一栏,赫然写着顾承宇的名字。
谢文轩在群里@了所有人:恭喜承宇!
稳上清华!
不愧是我们班的排头兵,大家快来沾沾喜气!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的恭维和祝贺刷了屏。
顾承宇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谢文轩那过分热心、近乎捧杀的高调发言,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在群里揭穿,只是礼貌地回复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他太清楚谢文轩的动机了,现在叫得越响,过几天的志愿填报截止日,那场精心布下的云端陷阱就会让对方摔得越惨。
第02章
顾承宇退出了班级微信群,把手机反扣在书桌上。
屏幕熄灭的那一秒,群里疯狂刷屏的烟花特效和恭喜特效也一并消失。
距离高考成绩正式放榜只剩最后的五个小时。
班主任林宛如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顾承宇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林宛如略带急促的声音。
承宇,下午一点全省成绩库提前解密,学校已经拿到内部数据了,你考了七百一十二分,省理科前三。
清华的招生老师已经坐上往市里赶的高铁了,你今晚哪儿都别去,就在家等电话。
顾承宇脸上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低声应了一句。
谢谢林老师,我知道了。
可还没等他挂断,电话那头的林宛如叹了口气,语调有些古怪。
不过文轩这次失误得厉害,刚过六百分,连他平时模拟考的底线都没到。
他刚才在群里发那张强基计划推荐表,估计心里也难受。
他是班长,平时总跟你在一个梯队,心思又重,你待会儿在群里说话注意点分寸,别太刺激他。
顾承宇应着好,挂了电话后,视线落在桌角的一本厚重的英汉大词典上。
词典旁边,放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型全景摄像头,那是他半年前为了记录自己高三复习状态买的,此时正亮着微弱的蓝光。
他抬手调出手机里的云端后台管理系统,那串前几天被潜伏安装的键盘记录器木马代码,依然在静默地运转,源源不断地想将他每一次的触屏动作上传到某个未知终端。
下午六点,高考成绩正式对全省公布。
市一中的官方公众号在第一时刻发布了喜报,顾承宇的名字用烫金的大字排在第一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谢文轩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长达两百字的语音。
那声音听起来带着沙哑的哭腔,却又拼命拿捏着班长的大度与担当。
承宇考了全省前三,这是咱们一中的骄傲!
虽然我自己发挥失常,可能无缘清华了,但我真心为承宇高兴。
大家听我说,今晚八点,万达世纪酒店,我让我爸订了最大的包厢,咱们全班给承宇办个庆功宴!
谁都不许缺席,费用全由我们谢氏外贸包了!
群里的风向瞬间变了。
原本还在讨论成绩的同学们,纷纷开始称赞谢文轩局气、有胸怀。
顾承宇看着谢文轩那慷慨激昂的发言,指尖在桌面上规律地敲击。
谢文轩的父亲谢建国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外贸企业老板,谢家常年用高额的补习费和各种名校指标包装谢文轩的精英人设。
如今泡沫破裂,谢文轩那极其强烈的自尊心和谢建国长期灌输的极端精英教育,足以把一个人逼到扭曲的边缘。
这场庆功宴,哪里是庆功,分明是谢文轩在为自己接下来的某些动作,制造最完美的心理不在场证明。
晚上八点,万达世纪酒店。
包厢的大门一推开,热浪和喧闹声扑面而来。
谢文轩站在最中间,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衬衫,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眼底却闪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芒。
承宇来了!
快,坐这里!
谢文轩一把搂住顾承宇的肩膀,把不知情的同学们推到两边,亲自给顾承宇拉开了主位的椅子。
酒过三巡,同桌的男同学开始起哄,说要看看省前三的手机里到底收到了多少所名校的抢人短信。
谢文轩在一旁笑着,突然拍了拍顾承宇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到。
承宇,后天就是志愿填报截止日了。
我听林老师说,你的强基计划账号已经开通了。
你那个密码太复杂,当时你借我查资料的时候我晃了一眼都没记住,你可千万别弄丢了。
清华的志愿一旦提交锁定,可就不能改了。
顾承宇任由他搂着,转过头,正对上谢文轩的眼睛。
那双平时伪装得极好的眼睛里,在这一刻,飞快地闪过了一抹极度扭曲的嫉恨。
承宇,要不你现在就把系统登录一下,让哥几个开开眼?
谢文轩说着,手已经伸向了顾承宇放在桌上的手机,指尖甚至有些按捺不住地微微发抖。
第03章
顾承宇的视线从谢文轩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移开,落在了自己那部银色智能手机上。
桌上的菜肴冒着热气,周遭同学的起哄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们两人身上。
不登。
顾承宇伸手按在手机屏幕上,指尖顺势将机身往自己怀里的方向拉回了三公分。
他迎着谢文轩近乎黏腻的视线,语气平静地抛出一句,今天喝了酒,手抖,万一密码输错三次,账号锁定就麻烦了。
后天截止前,我回电脑上弄。
谢文轩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眼里那抹极其扭曲的嫉恨险些没藏住。
可他很快干笑了一声,顺势把手收回去抓起酒杯,拍着大腿大笑起来,到底是省前三,稳重!
行,听承宇的,好饭不怕晚,到时候清华录取通知书到了,你可得请哥几个吃大餐!
旁边的同学跟着哄笑,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林宛如老师正坐在不远处的教师席上,隔着几张桌子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欣慰。
顾承宇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机塞进裤兜,掌心隔着布料贴着冰冷的机身。
他比谁都清楚,那部手机里现在正藏着一个高考前夕被谢文轩亲手种下的键盘记录器木马。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
顾承宇独自回到家,没有开客厅的灯,径直走进了书房。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照在书桌上。
在一叠厚重的竞赛工具书之间,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全景摄像头正亮着微弱到几不可察的暗红光点。
顾承宇在椅子上坐定,拉开抽屉,将银色手机平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急着去动志愿系统,而是用另一台电脑登录了自己的个人云服务器后台。
屏幕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正处于静默运行状态,那是一个他提前部署好的反向追踪脚本。
只要有人通过木马窃取密码并尝试登录他的强基计划账号,这个脚本就会像蛛网一样,顺着网络链路反向死死咬住对方的登录IP。
顾承宇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平静地在手机上点开了省教育考试院的志愿填报页面。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而清晰地敲击着,那串长达十六位、夹杂着大小写字母与特殊符号的强基计划登录密码,通过键盘输入法,被精准地记录在潜伏的木马程序中。
输入完毕,点击登录。
页面跳转,第一志愿那一栏,赫然写着清华大学物理学专业。
顾承宇没有立刻点击锁定,只是保存了草稿,随后退出了系统。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隐藏在书本缝隙里的摄像头。
三天前,谢文轩就是站在这里,借着请教压轴题的幌子,一边用手机查语法,一边在这个摄像头眼皮子底下,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复制、记录着密码串。
做完这一切,顾承宇合上电脑,拉上窗帘,任由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他需要等,等那个已经膨胀到极致的恶意自己咬上鱼钩。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6月27日,志愿填报截止日当天下午一点二十分。
谢文轩独自反锁在自家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极其简陋的木马后台接收界面,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顾承宇前天夜里输入的十六位密码。
谢文轩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父亲谢建国那句砸在桌上的重话:文轩,咱们家砸了多少钱才给你砸出这个天才人设,你这次要是拿不到清华的名额,老子在董事会就彻底成了笑话!
顾承宇,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谢文轩死死咬着牙,手指颤抖着在省志愿填报系统里输入了顾承宇的账号和那串偷来的密码。
验证码通过,登录成功。
看着第一志愿上那“清华大学”四个字,谢文轩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鼠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下拉菜单,将那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名校,替换成了一个位于偏远省份、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二本学院。
点击提交,确认锁定。
屏幕上弹出“志愿已锁定,无法修改”的系统提示。
谢文轩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椅子上,看着那行字,突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疯狂的低吼。
两个小时后,下午三点整,全省高考志愿填报系统正式关闭,所有数据封存上报。
下午四点十分,顾承宇放在桌上的备用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班主任林宛如,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林老师近乎变调的惊恐哭腔。
承宇!
出大事了!
你快看你的志愿后台!
你的第一志愿怎么变成了那家二本学院?
现在系统已经彻底截止锁死了!
第04章
顾承宇握着备用手机,听筒里班主任林宛如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下午四点十一分,志愿填报系统关闭刚刚过去十一分钟。
林老师,您别急,慢慢说。
顾承宇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慌乱,平稳得像是一池没有波纹的深水。
林宛如在电话那头连连吸气,声音抖得连不成句:我怎么能不急啊!
省里刚刚给学校下发了考生成绩与志愿比对的初步数据,我一眼看到你的第一志愿变成了西北那家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二本学院!
承宇,这可是清华啊,你的成绩是全省前三,怎么可能填这种地方?
是不是系统出bug了?
我现在正往校长办公室跑,你赶快带上身份证和准考证来学校!
好,我这就过去。
顾承宇挂断电话,脸上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转过身,看向书桌侧面那本厚重的英汉大词典。
两册大书之间,一个纽扣大小的全景摄像头正静悄悄地亮着微弱的暗光。
高考前夕的温书假,谢文轩假意向他请教压轴题并借用手机查英语语法。
也就是在那十几分钟里,谢文轩悄悄插上了闪存盘,在顾承宇的这台银色智能手机里植入了一款键盘记录器木马。
当时的谢文轩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根本不知道,这一切全都被这台为了记录复习状态而放置的全景摄像头一帧不漏地录了下来。
顾承宇在发现木马后并没有打草惊蛇。
不仅如此,在成绩公布当天,谢文轩在班级微信群里高调发图,展示那张盖有市一中公章的清华大学强基计划推荐表截图,在全班同学面前对他大肆捧杀,试图以此制造完美的不在场心理动机。
顾承宇当时甚至配合地在群里礼貌回复,主动踏入了对方的陷阱。
直到前天深夜,顾承宇故意在书房里,用这台潜伏着木马的手机敲击输入了强基计划系统的十六位密码,并保存了清华大学的志愿草稿。
但他不知道的是,顾承宇早已在自己的个人云服务器上部署了一套反向追踪脚本。
只要有人利用窃取到的密码从外部登录系统修改数据,这个脚本就会立刻被激活。
顾承宇故意留出了充足的操作空间,就是为了让谢文轩在志愿填报截止前实施篡改。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提前揭穿,最多只能算作未遂;只有等到今天下午三点系统正式关闭、志愿彻底不可逆转之后,才能形成铁一样无法翻案的既定犯罪事实。
这是一场一击必杀的局。
半个小时后,市一中行政楼三楼的校长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宛如脸色苍白地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双手死死攥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全省高考志愿填报系统后台封存数据表。
校长坐在大皮椅上,眉头紧锁,香烟在烟灰缸里燃出长长的一截烟灰。
顾承宇推门进来时,发现办公室里除了校长和林宛如,竟然还坐着谢文轩。
不仅如此,连谢文轩的父亲、身为学校赞助人的谢建国也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真皮公文包。
谢文轩一见顾承宇,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满脸都是焦急与痛心。
他紧走几步迎上前来,一把拉住顾承宇的胳膊,连珠炮似地开口:承宇!
你可算来了!
林老师在班级群里一说这事,我都惊呆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是不是那天登录系统的时候,验证码看错行了?
还是最后提交的时候手滑点错了位置?
顾承宇任由他拉着,目光从谢文轩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校长办公桌上的那几张表格上。
在那双平时伪装得极好的眼睛深处,顾承宇清晰地捕捉到了一抹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亮光,就像成绩公布那天,谢文轩得知顾承宇考了七百一十二分时闪过的那一丝嫉恨一模一样。
谢文轩承受着极端的家庭压力,谢建国夫妇长期灌输“拿不到第一就是废物”的扭曲教育,他的天才人设全是靠家族财力通过高额补习和买断名校指标堆砌出来的。
这一次,面对清华保送名额的现实利益诱惑,在确定顾承宇毫无防备之后,他终于选择铤而走险。
校长屈指敲了敲桌面,沉声道:顾承宇,根据省招办封存的数据,你的第一志愿确实被修改并锁定了。
你老实告诉学校,这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填的?
还是你把账号密码泄露给家里人或者复读学校了?
校长,我填报志愿的全程都在家里,没有任何家人参与,更没有泄露过账号密码。
顾承宇平静地回答。
谢文轩听到这里,急忙转头对校长说:校长,承宇的脾气我了解,他绝对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可现在系统已经彻底截止锁死了,谁也动不了。
依我看,那家二本学院虽然偏远了点,但有些专业在当地也还算过得去。
承宇底子好,进去当个鸡头,以后考研再考回清华,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不,咱就先认了,别把事情闹大,万一查出来是系统故障或者别的原因,影响了学校的声誉可就不好了。
林宛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文轩怒斥:谢文轩!
你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先认了?
承宇是全省前三!
考研?
他本就该去清华!
谢文轩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地退到校长身边,小声嘟囔着:林老师,我这也是为了承宇好,想帮着把事情平息下来。
毕竟现在木已成舟,闹僵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坐在一旁的谢建国此时也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语气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居高临下:林老师,小顾同学,文轩说得不无道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追究责任。
承宇是个好孩子,我们谢家也不是冷血的人。
一边说着,谢建国一边拉开了公文包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了两份文件,不轻不重地扔在了校长的办公桌上。
这上面的两样东西,是给顾承宇同学的补偿。
顾承宇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桌上。
那是一张票面金额整整一百万元的现金支票,以及一份位于市中心核心地段、价值数百万的豪华公寓房产赠予协议。
谢建国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这一百万现金支票和这套房子,足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小顾,只要你同意配合校方出一份声明,就说这次的志愿变更是你自己在清醒状态下的个人选择与失误,这笔钱和房子,今天就能过户到你名下。
后续如果你想复读,或者去香港那边的大学,我也可以全额资助你。
林宛如倒吸一口凉气:谢总,你这是在用钱收买学生!
你在公然违背教育公平!
收买?
林老师,说话要讲证据。
谢建国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这是对优秀贫困学生的社会资助。
小顾,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现在志愿系统已经关闭了,即便是省招办也不可能轻易为一个学生改动封存数据。
你就算闹翻了天,最后也是个没大学可上的下场。
拿着这些钱,你的人生起点依然比别人高。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校长的目光在支票、协议和顾承宇之间来回游移,显然在巨大的利益与校誉面前,他也开始动摇了。
谢文轩站在父亲身后,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那种胜券在握的笃定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们看来,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学生,面对这种威逼利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顾承宇看着那张百万现金支票和房产协议,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压抑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让谢建国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你笑什么?
嫌少?
顾承宇没有回答他,而是不慌不忙地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入怀,将自己那台在填报截止前从未离开过视线的银色智能手机掏了出来,动作干连地将它搁在了校长面前的实木桌面上。
手机屏幕上正亮着,界面上是一个还在不断跳动的代码监测程序,底部清晰地显示着一组精确到毫秒的登录数据流。
校长,既然谢总提到了证据,那我们就看一看证据。
顾承宇并没有去理会谢文轩那瞬间僵硬的笑容,而是神情自若地对校长说道,这台手机里,存储着这几天所有登录系统的后台IP记录。
今天下午一点二十分,有人利用窃取到的密码登录了我的志愿账号,将我的志愿进行了篡改。
谢文轩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但他还是强撑着叫道:你少在这故弄玄虚!
一个手机界面能说明什么?
现在黑客软件多的是,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讹钱自己伪造的!
伪造?
顾承宇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谢文轩,眼神里的冰冷让后者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我部署在个人云服务器上的反向追踪脚本,精准地记录了下午一点二十分那个登录IP的全部路由链路。
而那个IP地址的核心解析节点,对应的正是你谢文轩家小区的专用宽带光纤。
顾承宇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切换了画面。
既然叫报告,那自然有图有真相。
校长,这是我刚刚打印出来的反向追踪IP链路报告。
顾承宇将手机里生成的加密PDF文件直接投屏到了办公室的大屏幕上。
屏幕上,红色的链路追踪线从省教育考试院的服务器端一路延伸,穿越了数个基站,最终死死地钉在了谢文轩家别墅的路由器MAC地址上。
时间戳、数据包大小、设备序列号,每一项数据都完整得无懈可击。
谢建国的呼吸顿时一粗,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而谢文轩此时已经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不……
这不可能……
你不可能知道的……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顾承宇的声音极其轻柔,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谢氏父子的心口上。
他再次划动屏幕,打开了隐藏在相册最深处的加密文件夹。
视频里,画面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拍摄的,背景正是顾承宇的卧室书桌。
由于全景摄像头的像素极高,画面不仅清晰地记录下了高考前夕谢文轩翻动他课本的动作,更用一帧精细的动态特写,将谢文轩借用手机时、在屏幕上疯狂复制并用小本子记录密码串的丑陋嘴脸拍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视频的后半段,还清晰地录下了今天下午,那个IP链路报告所指向的电脑前,谢文轩是如何一边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修改志愿,一边对着屏幕露出贪婪而扭曲的冷笑。
办公室内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林宛如错愕地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地往流,那是混杂着愤怒与震惊的复杂情绪。
而谢文轩在看到大屏幕上自己那张被放大了数倍、因贪婪而面目全非的特写脸孔时,双腿一软,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大汗淋漓,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谢建国眼前的阵脚彻底乱了,他看着那份无懈可击的IP链路报告和铁证如山的监控视频,知道自己儿子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在巨大的舆论与法律风险面前,他原本的沉稳荡然无存,伸手就想去抢夺桌上的手机。
然而顾承宇却抢先一步将手机收回口袋。
他冷冷地看着面色灰败的谢氏父子,随后转过身,将桌上那张一百万的现金支票和房产赠予协议一把抓起,交到了已经震惊到失语的校长手中。
校长,谢总刚刚亲口承认,这两样东西是给我的‘补偿’,全过程林老师可以作证。
现在,不仅篡改志愿的刑事犯罪事实成立,谢家企图用巨额财务买断证据、封口行贿的证据也都在这里了。
顾承宇的目光掠过校长那张因为极度惊恐而青筋暴起的脸,最后定格在办公室紧闭的大门上。
门外,突然传来了阵阵急促而沉重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响彻了整个校园。
顾承宇听着那刺耳的警笛声,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死狗一般的谢文轩,嘴角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第05章
顾承宇的衣角在风中微微摆动,他的手指稳稳地按在手机播放键上。
校长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警笛声在窗外撕扯着空气。
谢建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距离顾承宇的衣兜只有几公分,却再也放不下去。
爸,他诈我!
谢文轩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下来,盖住了通红的眼眶,那张往日里写满精英傲慢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扭曲。
他一把抓住谢建国的胳膊,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学校的监控根本拍不到林老师的电脑,他那是假的!
顾承宇看着谢文轩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他没有理会谢文轩的叫嚣,而是将手机屏幕转过去,正对着面色铁青的校长和浑身发抖的林宛如。
谁说这是学校的监控了?
顾承宇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屏幕上亮起一段超清的无死角全景画面。
画面里,背景并不是学校的办公室,而是一间堆满高三复习资料的书房。
靠窗的书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厚重的牛津词典和模拟题集。
看到这个画面的刹那,谢文轩尖叫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脖子般的怪响。
那是顾承宇的私人书房。
画面中,时间戳显示为高考前夕的温书假期间。
谢文轩正坐在顾承宇的书桌前,手里拿着顾承宇的银色智能手机。
他一边假意翻看着旁边的英语压轴题,嘴里念叨着请教语法,一边借着厚重工具书的遮挡,右手飞快地将一枚黑色的微型闪存盘插入了那部智能手机的充电接口。
全景摄像头的微弱暗红光点就藏在书架的夹缝里,将谢文轩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甚至是他在手机屏幕上安装键盘记录器木马的每一个指尖动作,都一帧不漏地记录了下来。
林宛如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平日里最器重的班长。
谢文轩,你借承宇的手机,是为了装偷听密码的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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