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宿舍门被一把推开,辅导员沈照青满脸严峻地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从办公楼打印出来的系统报告,急促的呼吸在狭窄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正在整理书桌的梁朔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张纸,尖声喊道:沈老师,是不是顾晏舟泄题的证据查实了?

我就知道他逃不掉!

祁云禾吓得扔掉了手里的水杯,整个寝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晏舟却只是不紧不慢地合上手中的专业书,迎着沈照青那极为复杂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沈照青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视线直接越过梁朔,一字一顿地开口。

第01章

顾晏舟将厚厚一叠打印纸翻过一页,指尖在粗糙的纸张边缘摩挲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钟瑾教授上个月在国际权威期刊上发表的最新多相流动力学论文,全英文的排版,密密麻麻充斥着复杂的微积分公式与拓扑图。

他看得极慢,左手端起旁边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温水,神色松弛得像是坐在午后的咖啡馆里。

备考教室里的日光灯发出一阵细微的嗡嗡声,空气里弥漫着风油精和咖啡因混合的刺鼻气味。

坐在他左侧的梁朔猛地把手中的碳素笔砸在桌上,塑料笔杆撞击木质桌面,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祁云禾在后排被这动静惊得抬起头,手里的政治选择题册子险些掉在地上。

顾晏舟,你统考政治第一轮刷完了吗?

梁朔侧过身,眼眶里布满血丝,声音因为过度压抑而显得沙哑。

他一边问,一边死死盯着顾晏舟桌上那叠跟考研大纲毫不相干的论文。

还没看。

顾晏舟合上论文,将它端端正正地叠放在右手边。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右手边除了那叠论文,就只有一本厚重的专业硬壳新书。

那是学术界刚引进的学科前沿译著,暗蓝色的封皮右下角,有一行用黑色签字笔龙飞凤舞写下的花体英文签名:钟瑾。

那是钟瑾教授的亲笔赠书,在这个几乎人手一本考研政治红宝书的教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还没看?

梁朔的语调不可抑制地拔高了几分,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距离报名截止就剩三周了?

大家每天熬到凌晨两点,背提问背到嗓子冒烟,你天天在这儿看这些没用的闲书,真觉得自己的专业课能稳拿满分?

顾晏舟转过头,迎上梁朔那双因焦虑而有些变形的眼睛。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每天准点熄灯睡觉,只是抬手将那本带签名的硬壳书往桌子内侧移了移,给梁朔空出了一点地方。

梁朔看着顾晏舟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一把扯过自己面前那本翻得卷边的历年真题,由于用力过猛,试卷边缘被四分五裂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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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有一股无名火在骨子里啃噬,凭什么自己连去洗手间都要掐着表,而这个同桌却能气定神闲得像个局外人。

不料,顾晏舟只是顺手抽出一张书签,夹进了论文的第三十二页。

祁云禾在后面悄悄拉了拉梁朔的后衣摆,压低声音劝道,梁朔,每个人复习节奏不一样,晏舟学得扎实,你别跟着操心了,快看你自己的吧。

梁朔冷笑了一声,一把甩开祁云禾的手。

学得扎实?

统考不看政治能过线?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顾晏舟桌角那本带钟瑾签名的蓝皮书上,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狠。

第02章

梁朔的目光死死钉在顾晏舟桌角那本带钟瑾签名的蓝皮书上,右手五指在翻卷的真题边缘越收越紧。

祁云禾在后排扯他衣摆的动作,像是一根火星,直接点燃了他眼底压抑已久的阴鸷。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划过地面拉出一道刺耳的尖锐声响。

周围正在低头刷题的几名同学纷纷抬起头,诧异地望向这个方向。

梁朔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把那本被撕裂了一个口子的历年真题狠狠往书包里一塞,顺手抄起手机,甚至没跟顾晏舟再多说一个字,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备考教室。

祁云禾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顾晏舟。

顾晏舟倒是一如既往地神色平静,把那本印着钟瑾签名的蓝皮书翻过一页,对祁云禾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看题。

一路疾行回到宿舍,梁朔一把推开房门。

由于力道过大,木质门板撞在后面的防盗链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寝室里此时空无一人,冷清的空气让梁朔心头的燥热不减反增。

他反手锁上门,刚把背包砸在书桌上,掌心里攥着的手机便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

嗡。

连续两声密集的微信提示音在安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梁朔神经质般地划开屏幕。

跳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文字消息,而是两张转账成功的绿色截图,以及两条言简意赅的语音。

发件人的头像是一张模糊的考研倒计时图片,备注只有两个字:下线。

梁朔点开第一条语音,里面传来一个故意压低、带着几分焦虑和急切的男声:朔哥,尾款两千转过去了。

你那份专业课内部预测题到底靠不靠谱?

我这可是把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押上了。

今晚必须把后半部分的公共课押题包发给我,不然大家都不好交代。

梁朔没等语音播放完,就直接按了暂停。

他那双因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掺杂着兴奋与极度不安的复杂神色。

他飞快地点了接收转账,看着钱包里不断跳动的数字,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此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

梁朔整个人像被蝎子蜇了一下,闪电般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顺手扯过一本厚重的政治红宝书压在上面。

门开了,祁云禾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看见梁朔脸色煞白地站在桌边,祁云禾把资料往自己桌上一放,有些迟疑地开口:梁朔,你没事吧?

刚才在教室你走得太急了。

晏舟其实没别的意思,他那人性格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大家都是一个小组的,最后这二十几天,稳住心态最重要。

梁朔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压在政治书底下的手机偏偏在这时又震了一下,沉闷的嗡鸣声从纸张下方透出来。

祁云禾的目光顺着声音下意识地往那本政治书上扫了一眼。

看什么看?

梁朔的声音尖锐而紧绷,他一步跨过去,用身体挡住了祁云禾的视线,我的复习节奏不用你操心。

有闲心管我,不如多去看看你那惨不忍睹的英语真题。

祁云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转过身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梁朔死死盯着祁云禾的背影,确认对方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动静,这才缓缓抽回压在书下的手机。

他坐回椅子上,把身体尽可能地缩进桌椅之间的阴影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给那个备注为下线的账号发去一条文字:今晚十一点,老地方见,东西带过去。

少在微信里留痕迹,小心被顺藤摸瓜。

发完这条消息,梁朔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书包最底层摸出一个从未在备考小组里拿出来过的黑色U盘,紧紧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外壳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得一片冰凉。

他点开班级公共群的成员列表,目光在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滑过,最后指尖停留在几个平时成绩中游、近期焦虑得在朋友圈发疯的同学头像上。

梁朔拉开抽屉,将一张写着几个银行卡号和一串模糊考纲字样的草稿纸抽了出来。

这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并不是什么复习笔记,而是过去三天里,他利用所谓的独家渠道,向周围同学推销内部资料的全部流水。

微信上的数字还在增加,但每多一笔,梁朔后背的凉意就深一分。

他知道这种行为在学校是高压线,更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一旦被导师或者辅导员沈照青发现会是什么后果。

可一想到顾晏舟坐在教室里看论文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及自己可能面临的落榜风险,梁朔的眼神就逐渐变得狠毒起来。

既然要冒风险,那就得找个足够大的个子来顶住天。

他点开了一个专门用来存放伪造截图的隐藏相册,屏幕的荧光映在他那张有些扭曲的脸上。

第一张图片,正是一张经过精心P图修饰、伪造成顾晏舟账号向外发送考研内部核心试题的聊天记录。

梁朔死死咬着后槽牙,手指在输入框里缓缓打下一行字。

就在他准备点击发送的瞬间,寝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顾晏舟抱着那本带有钟瑾签名的蓝皮书,毫无征兆地站在了门口。

第03章

顾晏舟将右手从宿舍门的把手上移开。

他没进去,只是站在门槛外,把那本封面上印着钟瑾教授签名的蓝皮书往怀里收了收。

屋里,梁朔的手指正死死按在手机屏幕上。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渗出来,黏在有些泛黄的眼镜架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手机往课本底下一塞,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祁云禾正坐在桌前背政治,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看梁朔,又看看门口的顾晏舟。

怎么不进来。

祁云禾放下手里揉得全是褶子的核心考点手册,撑着桌子站起来。

顾晏舟看了梁朔一眼。

梁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左手还死死按在课本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拿个东西,一会儿去自习室。

顾晏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长腿一迈,跨进宿舍。

他走到自己干净整洁的课桌前,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金属书签。

梁朔盯着顾晏舟的背影,藏在课本底下的右手悄悄松开,滑进兜里,指尖触碰到了衣服内口袋里硬邦邦的信封。

那里面装着他连夜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实名举报信,以及几张精心裁剪、拼接出来的微信聊天截图。

截图里的头像和微信号,全都被伪造成了顾晏舟。

既然顾晏舟撞了进来,他就没必要再等了。

倒卖假资料的微信提示音每天都在响,那些购买者的催促和质疑像催命符一样。

如果再不把视线引开,辅导员沈照青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顾晏舟,你今天还去自习室看论文。

梁朔的声音有些尖锐,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统考还有一个月,你连政治大题都不背,是不是早就有了别的‘路子’。

顾晏舟转过身,将金属书签夹进书里。

他没有回答梁朔的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梁朔脸上多停留一秒,只是对祁云禾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宿舍。

这种无视让梁朔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他猛地拉开抽屉,抓起那个厚重的信封,大步跟了出去。

下午三点,综合教学楼的第三自习室里座无虚席。

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让空气显得格外压抑。

沈照青手里拿着一份考风考纪签字表,正从前门走进来。

作为辅导员,她每到考前一个月就会雷打不动地来巡查自习室。

沈老师。

梁朔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猛,带倒了屁股下面的塑料椅子,在安静的自习室里砸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周围几十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梁朔迎着那些目光,脸色由白转红。

他紧紧攥着那个信封,快步走到讲台前,在沈照青疑惑的目光中,将信封双手递了上去。

沈老师,我要实名举报。

梁朔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自习室里甚至带了点回音,大四物化班学生顾晏舟,涉嫌通过非法渠道获取并向外倒卖本次全国硕士研究生统一考试的核心试题。

这话一出,自习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

祁云禾在后排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沈照青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个信封,而是转过头,视线越过密集的人头,准确地落在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顾晏舟身上。

顾晏舟正靠在椅背上。

他的面前没有考研政治,也没有厚厚的模拟卷,只有那本带签名的蓝皮前沿译著。

梁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照青的声音沉了下来,神色严肃。

我知道。

梁朔从信封里抽出一叠打印纸,抖得哗哗作响,上面全是彩色打印的聊天记录。

顾晏舟用他自己的微信号,向外倒卖核心资料,一笔就是几千块。

我自己每天挑灯夜战,而有的人却靠泄题来走捷径。

如果不查他,对得起我们这些规规矩矩复习的人吗。

梁朔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去瞥顾晏舟。

他以为会从顾晏舟脸上看到惊慌、愤怒或者羞愧。

可顾晏舟没有。

顾晏舟只是静静地看着讲台上大义凛然的梁朔,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就那么坐在喧闹与质疑的中心,看着那叠被梁朔称为铁证的纸张,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轻笑。

沈照青接过那叠材料,看着上面第一张截图里清清楚楚的顾晏舟微信号,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将材料一收,对顾晏舟歪了歪头。

顾晏舟,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第04章

沈照青走得极快,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击打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

顾晏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脊背挺得很直,脸上看不出半点被人实名举报的慌乱,唯有眼神深处衔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平静。

此时的教室内已经炸开了锅,梁朔被几个相熟的同学围在中央。

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大声宣扬着顾晏舟如何利用备考小组做掩护、如何倒卖核心资料的罪行,仿佛自己是那个戳破黑幕的孤勇英雄。

办公楼的走廊里有些阴冷。

沈照青推开辅导员办公室的门,反手将门关上,随后把那一叠彩色打印的聊天截图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顾晏舟,你先坐。

沈照青拉开椅子,脸色极其凝重,眼神在顾晏舟身上上下打量,你知不知道泄露国家级考试题目的后果?

这不仅仅是记过开除,这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顾晏舟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将手里那本带签名的蓝皮译著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立刻辩解,只是看着桌上那些经过精心修饰的伪造截图。

截图里,那个头像和微信号确实都属于他,正向一个模糊了头像的账号发送着所谓的内部核心试题,每笔交易金额都高达数千元。

沈老师,您觉得如果我真的手里有这种资源,会用自己实名注册的微信号,明目张胆地在微信里聊这些吗?

顾晏舟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平静,声音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沈照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做了五年辅导员,顾晏舟平时的成绩和为人她是清楚的,可梁朔交上来的证据太直白,在没有核实清楚之前,她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是不是伪造的,技术部门一查就知。

沈照青深吸了一口气,顺手拉过办公桌上的电脑键盘。

按照常规核查流程,在惊动学校纪检和网络管理中心之前,她作为辅导员,必须先确认涉事学生的学籍状态和基本信息。

显示器上倒映出沈照青严肃的面孔,她熟练地登录了学校研究生院的内部管理系统。

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随后弹出了一个带有红色公章标记的详细表格。

沈照青看到屏幕上那行被系统自动高亮加粗的电子签约公示记录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处,连握着鼠标的指尖都隐隐有些发冷。

那条记录不是普通的在校学籍更新,而是一份已经由国家推免系统完成最终签约的电子档案。

公示日期,清晰地写着今年七月份。

那是在大三刚结束、大四开学前的暑假里,比梁朔今天的举报整整早了四个月。

学籍状态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五个大字:免试推荐生。

而在招录导师那一栏,名字赫然是钟瑾。

这意味着,顾晏舟早在大四开学前,就已经通过了免试推荐保送的全部流程,并且拿到了国家计划内的免试推荐名额,根本不需要参加统考。

一个根本不参加统考、已经提前保送上岸的人,怎么可能去倒卖什么统考的核心秘密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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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到那些题能有什么用?

顾晏舟,你……

你早保送了?

沈照青猛地转过头,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尖,那你为什么还要每天按时去备考小组?

顾晏舟微微一笑,指了指膝盖上钟瑾教授亲笔签名的新书:小祁基础弱,复习压力大,我过去只是帮他答疑,顺便陪跑。

至于为什么没说,保送名单在研究生院官网公示了整整一个月,大家各忙各的没人去看,我也觉得没必要特意拉仇恨。

沈照青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再低头看看桌上那叠伪造的聊天记录,脑子里的迷雾瞬间散开。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义的举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意栽赃。

可问题紧接着来了。

如果顾晏舟手里的资料是假的,那梁朔手里那份在备考学生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所谓内部预测文档包,又是从哪里来的?

沈照青眼里闪过一抹深思,她没有立刻打草惊蛇,而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顾晏舟,你先回宿舍。

沈照青把那叠作为伪证的举报信收进抽屉,看着他叮嘱道,这件事在学校查清之前,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更不要和梁朔起正面冲突。

学校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

顾晏舟顺从地站起身,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里,风暴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疯狂酝酿。

全校的考研群里,关于顾晏舟涉嫌泄题的谣言被有心人推波助澜,传得沸沸扬扬。

梁朔在宿舍里表现得愈发大义凛然,甚至隐隐以功臣自居,可每当祁云禾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他时,他总会欲盖弥彰地避开目光。

梁朔以为自己成功将监管的视线引到了顾晏舟身上,却根本不知道,在纪检部门与辅导员沈照青的联合核查下,一张密不透风的法网已经悄然铺开。

那叠举报信没有变成顾晏舟的污点,反而成了校方追查泄题源头的最佳线索。

核查组顺着梁朔提供的伪造截图反向顺藤摸瓜,在对学校周边以及考研群体进行暗中走访后,很快锁定了几个购买过所谓内部资料的学生。

当这些学生的付款记录被汇总到一起时,一个惊人的事实浮出水面。

这些打着高价官方独家泄题答案旗号的文档包,源头全部指向了几个特定的中间账户,而这些账户在收到钱后的第一时间内,都会将资金悉数汇入同一个个人银行卡。

经过纪检部门与银行系统的联合溯源,那张银行卡的持有者姓名,赫然写着梁朔。

那些在备考小组里频繁响起的微信提示音,根本不是什么买资料付出的定金,而是梁朔向下线分销假答案、榨取暴利的赃款流水。

第四天傍晚,夕阳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极长。

宿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原本正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着群里对顾晏舟口诛笔伐而面露得意的梁朔,整个人猛地弹坐起来。

沈照青站在门口,脸色冷若冰霜,在她身后,还站着两名神情严肃、佩戴着工牌的学校纪检人员和两名身穿制服的办案民警。

沈老师……

你们这是?

梁朔心里咯噔一下,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还在微微发亮。

沈照青甚至没有走进宿舍,只是站在门边,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梁朔,顾晏舟被举报的事情,学校已经彻底查清楚了。

梁朔听到这话,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眼中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急切地跨前一步说道:是不是已经确认他泄题了?

我就知道他那些气定神闲都是装出来的,他桌上连统考政治资料都没有,肯定是早就拿到了内部答案!

站在一旁的祁云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看着他。

顾晏舟则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边依旧放着那本钟瑾教授签名的译著。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迎着梁朔那双充满嫉妒与恶意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个充满讽刺的弧度。

梁朔,该配合调查的人是你。

沈照青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妄想,顺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明细,以及一份研究生院的官方证明,重重地拍在空着的桌面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第一份文件上,是研究生院推免系统的签约记录和长达数月的官网公示截图,上面的名字是顾晏舟,学籍状态是免试推荐生。

第二份文件上,则是密密麻麻的资金往来账目。

每一笔大额进账的时间,都完美对应了梁朔在宿舍里收到不明微信提示音的时刻。

而所有赃款最终汇总的银行卡号,尾号正是梁朔私下里最常用的那个号码。

你举报顾晏舟持有并传播统考泄题答案,可他早在四个月前就已经保送,根本不参加统考,你编造的聊天记录在事实面前根本不成立。

沈照青逼视着面色惨白的梁朔,声音如重锤般砸落,相反,纪检和警方通过你提交的线索反向追查,确认你利用拼凑的假答案包,打着内部预测的幌子非法牟利数十万元,数额巨大,已经涉嫌严重违法犯罪。

梁朔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份资金流水账单,那上面详尽到每一分钱去向的记录,将他最后的侥幸心理击得粉碎。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顾晏舟推出去当替罪羊,就能瞒天过海,在考前完成最后一批假资料的变现,却万万没有想到,从他递交举报信的那一刻起,他就亲手把自己的犯罪铁证送到了辅导员手里。

非法所得的账户已经被依法冻结。

沈照青身后的办案民警上前一步,冰冷的手铐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梁朔同学,跟我们走一趟吧。

梁朔双腿一软,近乎瘫倒在地。

他失神地看着依旧气定神闲的顾晏舟,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顾晏舟当天的那个微笑究竟意味着什么。

宿舍门在梁朔被带走后重新关上,寂静中,只剩下走廊里逐渐远去的慌乱脚步声。

第05章

沈照青快步走在行政楼的连廊上,脚下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大四上学期的风透着刺骨的凉意,她将风衣领口紧了紧,右手死死攥着那叠刚从研究生院调出的系统打印单。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前天梁朔在教室内大义凛然递交举报信的场景。

当时梁朔说得言之凿凿,甚至当众展示了所谓的微信聊天截图,口口声声说顾晏舟靠泄题走捷径。

可沈照青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一早她履行常规核查程序、第一步登录研究生院系统调取学籍时,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数据会是那样的刺眼。

沈照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白纸,上面有一行带着红章的电子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国家推免系统已签约,免试推荐。

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一栏的公示时间赫然写着四个月前。

这意味着,顾晏舟早在暑假前就已经彻底脱离了统考大军。

一个根本不需要参加统一考试的人,怎么可能去盗取并传播统考的内部试题?

带着满腹的惊疑,沈照青直接走向了行政楼四楼的钟瑾教授办公室。

钟瑾教授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看本学期新入组的实验记录,看到沈照青脸色严峻地推门进来,便将鼻梁上的花镜往下压了压。

沈老师,这么急,是备考小组那边出什么事了?

钟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沈照青顾不上坐,将那张带着红章的系统打印单轻轻放在桌面上,指着顾晏舟的名字低声说,钟老师,出大事了。

前天备考小组自习的时候,梁朔当众实名举报顾晏舟考研泄题,甚至拿出了聊天截图作铁证。

我刚去研究生院系统拉了记录,发现顾晏舟确实已经走完了推免流程。

但他大四开学后,为什么还一直待在那个统考备考小组里?

这太反常了。

钟瑾看了一眼那张纸,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对得意门生的护短。

这孩子,还是这么低调。

钟瑾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盖有学院公章的小组人员调配表,推到沈照青面前,他根本不用参加统考,去那个备考组,是我特批的。

他的室友祁云禾基础薄弱,今年一门心思想考我的研究生。

顾晏舟过去,纯粹是为了帮祁云禾答疑和陪跑的。

沈照青的手指在桌沿上微微收紧,纸页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进组只是为了帮同学答疑?

沈照青追问,那他为什么不向大家解释?

现在全班都因为梁朔的举报在孤立他。

对,他早在暑假前就跟我签了定向培养协议。

钟瑾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愠怒地说道,他桌上放着的那本前沿译著还是我亲笔签名送的。

他每天坐在一堆统考政治资料里却一个字也不看,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看。

这孩子不爱张扬,总觉得保送了就天天在寝室躺着,会对其他还在熬夜苦读的同学造成不好的心理影响,这才主动申请去自习室陪跑。

怎么,现在帮人答疑、顾全同学面子的善意,倒成了泄题的罪证了?

梁朔举报的那些所谓截图,纯属无稽之谈!

沈照青看着钟瑾当场写下的书面核查确认书,上面的签字笔迹还没干透。

她看着顾晏舟的推免签约记录、官网公示存档,以及钟瑾的亲笔说明,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梁朔所谓的铁证举报信,在顾晏舟早已保送的绝对事实面前,瞬间转化为证实顾晏舟完全清白、而举报者居心叵测的反向铁证。

保送流程在四个月前就已经闭环,任凭梁朔如何精妙地P图伪造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打破这个无法更改的时间差。

然而,正当沈照青准备拿着这份报告去澄清误会时,事情却滑向了更深的深渊。

沈老师,纪检部门和校纪委那边有重大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