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传票是早上九点多送来的,快递员按门铃,我去开门。
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盖着法院的红章。
我站在门口,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看了第一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被告:林晓雯。
案由:借款合同纠纷,涉案金额四十三万八千元。
我把信封捏在手里,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是我昨晚打印出来、填好了大半的离婚协议书。
两件东西摆在一起,一张是法律追着我来的,一张是我主动备下的。
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想起三个月前婆婆坐在我对面,笑着把一支笔递给我,说:"晓雯,就是走个形式,用不着你操心。"
我当时问她,是什么担保。
她说,你小叔子做生意,借了朋友一点钱,需要个家属签字,银行那边走个流程,签完就行了。
我说,我能不能先看看合同。
她说,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看的,你不信你小叔子吗。
然后我签了。
然后传票来了。
我叫林晓雯,今年三十一岁,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助理,跟法律文书打了六年交道。
是的,律师助理。
这件事里最讽刺的地方就在这里一个每天帮律师整理合同、校对条款、核查担保条款法律效力的人,在自己的事上,一个字都没看,就签了名。
我不是不懂,我是没有防备。
这是婚姻给人最深的一个陷阱:你以为信任是理所当然的,结果理所当然把你送进了麻烦里。
我和丈夫程浩结婚两年,认识三年。他是个老实的工科男,设计院做建筑结构,周末睡懒觉,爱打游戏,不爱说话,跟我讲话的方式永远是"嗯"、"好"、"你决定"。这种性格谈恋爱的时候我觉得踏实,结婚以后我才慢慢发现,"踏实"的另一面是"缺席"他把家里大小事都丢给我,包括跟他妈的关系。
婆婆叫刘翠英,五十六岁,河北农村来的,嗓门大,主意多,手里永远攥着全家的命脉。她有两个儿子,程浩是老大,老实本分;小叔子程亮是老二,滑头,爱折腾,从小到大被她护着。
程亮这个人,我见过几面,笑起来很客气,但眼神飘,说话绕弯子,我本能地不喜欢他,但他是程浩的弟弟,我没有表现出来。
他做过几个生意,没一个做成的。卖过保健品,倒腾过二手车,后来又说要开民宿,每次开头声势很大,结尾一地鸡毛。刘翠英每次都说老二有想法、有魄力,我在旁边听着,把话咽下去。
真正让我起警觉是去年年底,程亮回来过年,饭桌上说要做一个"大项目",说是跟几个朋友合伙,做餐饮供应链,前景很好,开口就说缺启动资金。刘翠英当场就问家里能拿出多少,我和程浩对视了一眼,我说手头不宽裕,婆婆没接话,换了话题。
年过完,程亮留在城里,说要跑项目,住在我们家附近租的一个单间。
三月初,刘翠英专门从老家上来,说是来帮我们收拾收拾、打扫卫生,拎了一大袋土特产,进门忙前忙后,把窗台的花浇了、把冰箱清理了,弄得我不好意思。那天晚上吃完饭,程浩去书房,刘翠英坐在客厅跟我聊天,聊着聊着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把笔递给我。
"晓雯,帮个忙,在这里签个字。"
那几张纸,字很小,我扫了一眼,看见了"担保"两个字,下意识想接过来仔细看。
她把纸轻轻往我这边推了推,说:"就是走个形式,用不着你操心,你小叔子借了朋友一点钱,需要个家属签字,走银行流程用的,签完就行了。"
我问:"多少钱?"
"不多,三四十万,做生意用的,自家人。"
我迟疑了一下,说:"妈,我能不能先看看合同条款"
"晓雯,"她打断我,语气转了一点,带着点情绪,"你是信不过你小叔子?还是信不过吗?都是一家人,你搞这么复杂,程亮知道了心里怎么想?"
我停了一下。
那一刻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对,要看清楚再签。
但另一个声音更大,说的是:你是她儿媳妇,在她家两年了,她说是自家人,你当着她的面要逐字审合同,那场面太难看了。
我接过笔,签了名。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跟程浩说了这件事,把签担保的经过说了一遍。他"嗯"了一声,说:"我妈说没事就没事,程亮那边我了解,不会有问题的。"
"你连那个合同是什么你都不知道。"
"反正是担保,又不是直接借钱,担保能有多大事。"
我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那以后的两个月,刘翠英偶尔打电话来,问问家里情况,话里话外提到程亮的项目进展很好,说已经谈下来几个大客户,这个月就开始出货。我听着,应着,心里那块东西压着没散。
职业习惯害死人,我那段时间在事务所处理了两起因担保引发的债务纠纷,一起是朋友替朋友担保,最后被连带追偿;另一起是妻子替丈夫家的亲戚签了担保,法院判连带责任,直接把她名下的房子列入执行范围。
两个案子都让我心里发紧。
我打电话给程亮,问他当时那个担保合同,现在钱还款情况怎么样。
他说:"姐,放心,都在走流程,月底就还了。"
月底那个月底,又过了一个月底,再过了一个月底。
我不再打电话问他了,但我每隔几天就在手机里搜一下他的名字,看有没有被执行的记录,搜了十几次,都是空的,我以为真的没事。
直到那个早上,快递员按了门铃。
传票这个东西,在我工作的地方,每天见,见得太习惯了,习惯到我忘记了它落在自己名字上是什么感觉。
那张纸展开,我看见自己的名字印在"被告"一栏,整个世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涌进来,像潮水。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封传票看了三遍,每个字都看清楚了,再看了一遍。
案由是借款合同纠纷,原告是一家投资公司,借款人是程亮,担保人是我,林晓雯。
连带保证担保,无限连带。
涉案金额,四十三万八千元,含本金三十八万、利息五万八千元。
我把传票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把我在事务所这几年整理的关于连带担保责任的文件夹打开,找出其中法条那一部分,逐条看了一遍。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借款人不还款,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债主可以越过借款人直接追偿担保人,不需要先追借款人,你的银行账户、名下资产,可以被依法申请冻结、执行。
我名下有一套小公寓,是我婚前自己买的,首付是我爸妈给的,贷款是我还的,跟程浩没有任何关系,那是我在这段婚姻里最后的底气。
如果被执行,那套房子也在范围内。
我坐在书房里,没有哭,也没有慌,脑子里很冷静,冷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给所里的主任律师发了条消息,说我有一个私人案子需要法律意见,请问方便约一下时间。
主任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行业里做了二十多年,见过的烂事比我读过的案例还多。她回我说,下午来。
下午我去了事务所,把传票给她看,把签担保经过说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几秒,问我:"合同是你本人签的?"
"是。"
"签的时候看过条款吗?"
我停了一下,说:"没有。"
她把眼镜摘下来,用纸巾擦了擦,重新戴上,说:"晓雯,你在所里做了多少年了?"
"六年。"
"六年,"她重复了一遍,"六年,然后签了一张没看的担保。"
那句话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但我听进去的那一刻,整张脸烧了起来。
她说,现在的局面,打官司是必须的,有几个突破口可以试,但胜算不高,因为签字是我本人的。然后她放下茶杯,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晓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这个案子怎么打,是你自己的婚姻和资产要怎么处理,先把这个想清楚。"
我回到家,程浩还没下班。
我坐在客厅里,把茶几上的传票又看了一遍,然后打开电脑,找出一份离婚协议书的模板,开始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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