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二十年里,他在外面给足了我面子。
可只要关上门,那些恶毒的辱骂和变着花样的折腾,简直要把我逼疯。
我也曾崩溃大哭,拽着他的衣服质问。
“这根本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这么糟蹋我?
姐姐是中了妖毒才长出蛇尾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你胡扯,阿妍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是长尾巴的妖怪?
分明是你勾结妖物,故意把我引到你房里,逼着我非娶你不可。”
但我心里清楚,他其实已经信了。
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如果承认姐姐是妖,那就等于承认是他亲手吓跑了心上人。
如果承认我是清白的,那他这二十年对我的折磨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再后来,听说北岭那边抓住了一条白蛇,江决快马加鞭连夜赶了过去。
回来的时候,他怀里搂着一具冷冰冰的蛇尸。
他找人用了禁术,把那条蛇的尸体藏在寝宫的密室里,严禁任何人靠近。
临死前甚至下旨,要跟那具蛇尸一起下葬。
“当初我就不该跟阿妍提我怕蛇……害得她背井离乡,下落不明。”
“至于娶你……纯属迫不得已。
这辈子是我亏欠了你,若有下辈子——请把我原封不动地还给阿妍。”
……
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散去,我心里满是庆幸。
幸好,这次我重生的时间刚刚好。
刚进浴桶,衣服还没全脱,江决就找过来了。
不过……
这次他居然没直接踹门进来。
难不成他也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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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姐姐的双腿恢复了原样。
江决天刚亮就登门拜访,带来了大包小包的礼品,把正厅的桌子塞得满满当当。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姐姐就主动迎了上去,嘴角带着柔柔的笑意。
“昨天我突然有点急事就先走了,没来得及跟殿下打招呼,是我的错。
刚刚听芙昕说,殿下后来还专门找过我。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江决盯着她的脸,眼神里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事。只是你突然不辞而别,我怕你遇到危险。”
姐姐暗暗松了口气:“不过是些家里的琐事,让殿下费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紧接着就一起出门了,说是去城郊看刚开的菊花。
大厅里只剩下爹娘和我。
他们盯着姐姐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我明白他们心里的担忧。
姐姐中妖毒这事儿,爹娘是一清二楚的。
去年回乡下上坟的时候,她去后山摘花,被一条躲在草丛里的蛇妖给盯上了。
那妖怪活了上百年,本打算把她抓走吸干精气。
幸好我当时去找她,察觉不对劲就拼命呼救。
每个城池都驻扎着三名降妖师,那蛇妖怕惹来麻烦,气急败坏地咬了姐姐一口就溜了。
打那以后,每到初十半夜,姐姐的双腿就会变成蛇尾。
她身上的妖性越来越重。
谁也保不准哪天,她就会彻头彻尾地变成一条蛇。
想要解这种毒,只能用传说中的镇魂珠。
可那镇魂珠藏在瘴蛊林的最深处,那里常年毒气弥漫,各种妖怪出没,普通人进去绝对是十死无生。
上辈子江决也派人去找过,只可惜直到姐姐死了,他才拿到那颗珠子。
那时一切都晚了,他抱着那具蛇尸在密室里不吃不喝坐了整整三天。
……
傍晚时分,姐姐回府了,看样子心情极佳。
爹爹把她叫住了。
“阿妍,你这腿的毛病……宫里可是有降妖师坐镇的,我们不是拦着你跟太子交往,只是那位降妖师同时还是当朝的玄幽道长,行事狠辣,只要碰到妖怪,从来都是格杀勿论。
万一哪天被他发现……”
姐姐脸上的笑意僵住了,随后语气坚决地说:“爹,您放宽心。
在妖毒彻底拔除之前,我绝不会跟殿下走到一起的。”
娘坐在旁边,看着姐姐提起太子时满脸压抑不住的喜悦,终究没忍心说太重的话。
“阿妍,娘不是怀疑你……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跟殿下走得这么近,万一哪天初十晚上不小心被撞见了——”
“娘。”
姐姐赶紧打断她,眼神里带着祈求。
“我心里有数的。”
姐姐变成妖的速度,似乎比上个月又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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