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天是凌晨十二点过,门铃响了两声,然后是敲门声,很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抬起来的手。

我开门,看见陈小北。

二十二年没见。

他站在走廊的灯光里,头发乱着,眼睛是红的,嘴唇动了动,说:"我能进来坐一下吗?"

我让开身,他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大概三分钟,然后开始哭,哭着把一件埋了二十年的事,从头说了出来。

我听完,给他倒了杯水,说了一句话。

他愣了很久。

然后喝完水,站起来,走出了门。

哭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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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小北是从五岁开始认识的。

那时候我们住在同一条街的家属院里,他家在二楼,我家在四楼,中间隔着两层楼,但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暑假的时候早上八点就开始互相敲门,晚上被各自的妈妈喊回去才分开,中间那段时间,是完全连在一起的。

他比我小三个月,但比我高,也比我壮,但胆子不如我大,小时候爬树、翻墙、去河边,每次都是我先上,他跟在后面,嘴里说"这不行这太危险了",但从来没有真的不跟。

他妈妈喜欢叫我"小刘",我妈喜欢叫他"北北",两家大人的关系也好,逢年过节互相送东西,谁家有事互相帮忙,是那种老式街坊里才有的、真正不分彼此的来往。

我们一起读的小学,一起读的初中,高中考去了不同的学校,但周末还是会约着骑车、打球,关系没散。

真正断开,是从他家搬走之后。

他高二那年,他爸因为工作调动,全家迁去了另一个城市,走之前我们一起在巷子口吃了顿饭,那时候都是十七岁的孩子,不善表达,吃完了站在那里,他说"有空来找我",我说"行,有空去",然后各自回家。

后来就真的没有再联系了。

不是刻意断开,是那种被生活推着走的自然疏远高考,上学,毕业,工作,城市越来越大,联系方式也换了好几轮,最早的那些号码早就失效,后来各自有了新的生活,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偶尔想起他,也只是某个画面忽然闪过,比如看见巷子口那种老式炒粉摊,或者夏天有人拿着西瓜在门口吃,想一下,然后就过去了。

所以那个夜晚他出现的时候,我真的愣了几秒钟。

不是没认出来二十二年之后,他的轮廓还是那个样子,只是线条硬了,眼角有了纹,头顶有几根白发,但那张脸,我认得。

"小北?"我说。

他点了点头。

我让他进来,他在沙发上坐下,我去厨房倒水,听见客厅里很安静,没有说话声。

我把水放在茶几上,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他低着头,手放在腿上,手指交叉着,没有动。

沉默大概持续了三分钟,然后他开始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一种很压抑的哭,肩膀抖着,眼泪往下淌,他也没有用手去擦,就那样任它流,像是已经哭了很久了,手都懒得动了。

我没有开口,也没有递纸巾,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我知道这种时候,先开口问的人,往往会打断一些还没准备好出口的东西。

他哭了大概五分钟,声音渐渐低下去,然后开口说话了。

"小刘,"他说,"我有一件事,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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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说吧。"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是关于我爸的。"

我没想到是这个开头。他爸爸我是认识的,那是一个很典型的北方男人,身形高大,话不多,但对他很严,我小时候有点怕那个人。我记得他爸有一双很大的手,见我的时候偶尔会摸一下我的头,力道很重,我抬起头,他已经转过去了,是那种不太会表达但并非不关心的父亲。

"我爸走的时候,"陈小北说,"我在场。"

"走"是他说的词,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爸大概几年前已经去世了,我是后来通过别的渠道隐约听说的,但没有细节,也没有再深问。

"那不是意外。"他说。

他停顿了一下,我等着他。

"那天晚上,我爸喝了酒,很多,比平时喝得多。他喝多了之后就跟我妈吵,那时候他们已经吵了好几年了,为的是钱,他在外面做生意亏了,欠了不少,我妈压力很大,两个人一碰就炸。"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没有起伏,像是在背一段很久以前就背熟了的东西。

"那天他喝完酒,说了很难听的话,我妈哭,我当时就在旁边,我那年二十八岁,已经上班了,回去是想过节。我当时很愤怒,我跟我爸说了……"他顿了一下,"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我轻声问。

"我说,你要是嫌这个家拖累你,你走就是了,没人拦你。"

他说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真的走了。"

我听见这句话,心里某个地方沉了一下。

"他出去,我以为他就是出去散步,或者找人继续喝。我妈还在哭,我陪着她,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才发现她手机没带,钥匙也没拿。我们出去找,找了将近四个小时……"

他声音开始哑了。

"在小区后面那条河边找到的。"

屋子里很安静。

窗外有风,树叶在动,远处有一辆车经过,很快就消失了。

我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听着。

"那之后,"他继续说,"我妈没有怪我,她说那不是我的原因,但我知道。那句话是我说的。是我说'你走就是了',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他终于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但眼泪还是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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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妈以为我不知道那句话跟这件事有关,我也一直让她这么以为。我结婚了,离婚了,换了城市,换了工作,但那句话……"

他低下头,声音更哑了。

"二十年了,小刘,我每天晚上闭眼都会想到那句话。"

我坐在椅子上,听他把这些说完。

我想起他十七岁的脸,想起他站在巷子口的样子,想起那个跟在我后面爬树、嘴里说"太危险了"但从来没有不跟的孩子。

二十年。

他一个人扛着这件事,扛了二十年。

他今天深夜敲开我的门,不是因为我们有多深的情谊,二十二年的时间足够让两个人变成陌生人。他来找我,可能恰恰是因为我是陌生人,是那个离他现在的生活足够远、足够不相关的人,所以他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