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妈走的第三天,我去整理她的遗物。

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锁着,我找了半天,在她枕头套里找到了钥匙。

抽屉打开,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本存折,厚厚的,封皮磨旧了,边角起了毛。

我翻开第一页,看见数字,手开始抖。

然后我想起她每次说"咱家没钱"的样子,想起她补了又补还舍不得扔的那件棉袄,想起她每次我提出要给她买东西,她摆手说"不用不用,贵,不值"。

那本存折,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手里。

上面的数字,是四十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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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这辈子,把"穷"字挂在嘴边挂了将近四十年。

她不是在抱怨,她只是陈述,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像在说天气,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说"咱家就是这条件,能过就过"。

我从小听这句话长大。

小时候我想要一双白色运动鞋,全班同学都有那款,我跟我妈说,她低头想了一下,说:"那鞋贵,你现在那双穿着好好的,等破了再说。"

我那双鞋穿到鞋底开了线,她拿针线缝了两次,又撑了半个学期,才去买了新的。新的不是我想要的那款,是打折区里的杂牌,她说"穿着一样,干嘛讲那些"。

我当时有点委屈,但没说什么。

后来工作了,我每次想给她买东西,她的反应永远是一套固定程序,先问价格,听完价格皱眉,说"这么贵",然后摆手,说"不用,我不需要,你自己存着"。

我给她买过一件羽绒服,她穿了一次,叠起来放进柜子,说"好衣服得留着穿",然后继续穿她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次、领口颜色都淡了的旧棉袄。

我说那件旧的该扔了,她说:"扔什么扔,还能穿。"

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她。

家里的条件,按我的理解,不算宽裕,但也不算揭不开锅。我爸年轻的时候在工厂上班,退休金不高,但够用。我妈是全职主妇,没有收入来源,家里的开销全靠我爸那点退休金加上我每个月给的生活费。

我每个月给两千,有时候给三千,她每次接过来都说"够了够了,太多了",然后把剩下的推回来让我拿走。

我以为她是真的在精打细算过日子。

我以为她说"穷",是因为她本来就穷。

我爸走得早,是在我三十岁那年,心脏的问题,走得很突然,前一天还在楼下下棋,第二天早上我妈去叫他吃饭,人没了。

我妈没怎么哭,我反而比她哭得多,她只是坐在那里,发了半天呆,说:"你爸这个人,走就走了,连累人都不会。"

听起来是在埋怨,但我知道她不是。

那之后,她一个人住,我在外地工作,每个月回去一次,陪她过周末。她的生活没什么变化,还是买最便宜的菜,还是补那件棉袄,还是每次我带东西回去就说"乱花钱"。

偶尔我劝她出去旅游,她说"花那钱干嘛"。

劝她请个保洁,她说"我自己能干"。

劝她换个手机,她说"这个还能用"。

我后来就不怎么劝了。

我以为我了解她,了解她的节俭,了解她对钱的态度,了解她那种从苦日子里磨出来的、把每一分钱都攥得很紧的习惯。

她走,是在今年冬天。

不是突然的,她身体不好有一段时间了,腿脚不灵便,心脏也有点问题,去年住过一次院,出来之后好了一些,但人明显没之前利落了。

她走前一个月,我请了假回去陪她,陪了三周,那三周里,她大部分时间在床上,但精神还算好,有时候跟我说说话,有时候自己靠着枕头发呆,看窗外的天。

她最后说的那些话,不是什么大道理,只是一些零碎的事说她年轻时候喜欢吃一种麦芽糖,说她嫁给我爸之前有个男同学写信给她,她没回,后来那个人去了外省,再没消息,说她养了我这么多年,觉得值。

她说"值"的时候,我在她旁边坐着,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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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那天早上,走得很安静,我在旁边,她睁着眼,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就闭上了。

我坐在那里,没有立刻起来,就那样陪着她,又坐了很久。

后事那几天,我一直在忙,忙完了人就空下来,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

第三天,我开始整理她的遗物。

她的东西不多。

衣柜里,几件旧衣服,叠得很整齐;鞋柜里,两双棉拖,一双皮鞋,看上去几乎没穿过;床头柜里,一瓶没吃完的药,一个旧式的小闹钟,还有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背面用她的字写着年份。

我看见那张照片,在床边坐了很久。

然后我去整理书桌。

书桌是她年轻时候就有的那张,木头的,漆面磨掉了一块,但她一直用着,说"好好的,换什么换"。桌面上有一个笔筒,两支圆珠笔,一个老式的台历,台历翻到了当月,右上角有她的字,是一些日期提醒,吃药的时间,还有我回来的那天,用红笔圈了一个圈。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红圈,眼睛开始酸。

然后我注意到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有一把小锁,生了一点锈。

我找了半天钥匙,在枕头套里找到了,一把小小的铜钥匙,系在一根细绳上,绳子是红色的,颜色淡了,但还在。

我打开抽屉。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本存折,银行的那种老式存折,封皮是蓝灰色,磨旧了,边角起了毛,像是被翻过很多次的样子。

我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户名是她的名字。

我往后翻,看见了一页一页的存取记录,时间跨度很长,最早的一笔,是二十三年前,存入,两百元。

然后是一笔一笔,断断续续,有时候一两百,有时候三五百,有时候几十块,间隔有时候是几个月,有时候是一年,但一直在存,从没有取过一分。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余额。

四十七万三千二百一十八元。

我手开始抖。

我在那里站着,把那本存折翻来覆去地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看那些存款的时间,一笔一笔,二十三年,从没断过。

然后我开始回想那些年

她补了又补还舍不得扔的棉袄。

她买最便宜的菜,每次在菜场多绕一圈,就为了等那摊快收摊的蔬菜便宜一块钱。

她推回来的那些钱,说"够了够了"。

她说"咱家没钱"的时候,那个理所当然的语气,像在说天气。

我的眼睛开始烫。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攒下这四十七万的。

她没有收入,只有我爸退休之前的工资,我爸退休之后的退休金,还有我每个月给的那两三千块生活费。

我在脑子里算,算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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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我不敢算,因为越算越明白,这四十七万里有多少是她从自己嘴里抠出来的,有多少是她从那些便宜菜里省出来的,有多少是她每次把我给的钱推回来、又悄悄留下的零头攒出来的。

我捏着那本存折,在她的书桌前,站了很久,很久。

窗外是冬天,天色已经暗了,窗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

我把存折放回去,重新锁上,坐在她的椅子上。

椅子是那种老式木头椅,坐垫有点塌了,她坐了太多年,坐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我坐在那个凹痕里,背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的,不是那四十七万是多少钱,不是它能做什么,而是另一件事

我想起了六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