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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节:
01、顶着巨大的压力,我免费救助了袁毅鹏
02、半年后,袁毅鹏才真正信任我们
03、他说:“何主任是一个固执的好人”
04、袁毅鹏,最终走向新生!
前几天,我从精准高效心理学的“4维时空”出发,写了系列文章解读韩红及其所谓的韩红爱心慈善基金会。
文章发出后,有人坐不住了——在评论区威胁要取关我,理由很简单:“你没捐过款,凭什么点评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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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捐款即善良,不捐即冷漠。我怀疑这些人是水军,在带节奏;但也不排除他们的认知水平本身就有局限性。
其实,很多人不了解我的经历,也不清楚我曾经也做过公益,而且是真正的公益。
所以今天我就分享一下自己做过的真正的公益——我免费救助过国内反抑郁症歧视第一人袁毅鹏!
在这里要声明一点,我救助袁毅鹏绝非为了博取名声。早在救助袁毅鹏之前,我就已经多次被央视等权威媒体采访,上过《今日说法》《新闻联播》《走近科学》《每周质量报告》等权威栏目。
今天我分享这段经历,只是想从中告诉大家,为什么我敢质疑韩红爱心慈善基金会?真正的公益又应该怎么做?
01、顶着巨大的压力,我免费救助了袁毅鹏
袁毅鹏,武汉大学硕士毕业,2006年入职IBM上海分公司担任研发工程师。
袁毅鹏入职IBM一年后被诊断为抑郁症(轻度),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以下简称“上海精卫”)出具“建议边工作边治疗”鉴定后,他要求返岗,却遭公司拒绝。后续他又被上海精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
此后双方拉锯许久,他2次跳黄浦江自杀未遂,最终被IBM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此案被称为“中国反抑郁症歧视第一案”。
袁毅鹏现在早已结婚生子,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家庭——有爱人,有孩子,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
很多人绝对想象不到,如今这个幸福的男人,他曾经披着长发、流落在上海街头,被路人当作精神病人绕道而行。
我最初知道袁毅鹏,是因为一个女孩。那时我免费救助了一位在微博上公开自杀的抑郁症女孩,她在接受帮助后告诉我:“你去看看袁毅鹏吧,他是我们抑郁症患者群体里的标杆。”
后来,我在新闻上看到了那张照片——袁毅鹏坐在上海张江高科的街头,举着一块纸牌,上面写着“抑郁该死”。那个画面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很久。
我萌生了要免费救助他的念头。
但我很清楚,救助袁毅鹏这件事,光有热情远远不够。
我反复评估过救助袁毅鹏所需要的3个条件:
第1,要有免费救助的意愿——我相信全中国很多人愿意帮他。
第2,要有真正解决问题的能力——光有救助袁毅鹏的意愿根本不够,必需还具备治愈袁毅鹏的能力。而袁毅鹏的情况需要精神心理医生出手,而且是需要水平不一般的精神心理医生。
第3,要有能支撑长期救助的资源——他的康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需要的是一整套系统的支持。
我当时问自己:全中国有那么多精神心理科主任、心理学专家,谁能同时满足这3条?说实话,我相信很多人有这份心,但真正3个条件都具备的,我发现全中国只有我自己。
为什么我一定要免费救助袁毅鹏?因为一个反抑郁症歧视的斗士,最终流落街头乞讨——这本身就是对国内精神医学界和心理学界最大的讽刺!
我们整个行业,竟然让一个病人沦落至此,这不仅是他的悲剧,更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如果连这样的人我们都不能伸手拉一把,那我们还谈什么医者仁心?
当时我正担任武警广东总院心理科主任。在决定去上海救助袁毅鹏之前,我把这件事向院领导作了汇报。
领导听完只回了一句话:“只要你们心理科能做,医院就全力支持。”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我心里彻底踏实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奔赴上海,找到袁毅鹏,把人带回来。
虽然得到了武警广东总院领导的支持,但奔赴上海寻找袁毅鹏这件事,我仍然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第1,我的爱人、创伤修复师Lucy不同意。
因为救助袁毅鹏绝非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事,需要长期投入。我当时在武警广东总院已经小有名气,根本不需要蹭袁毅鹏的流量。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吃力不讨好,她心疼我,担心中途会发生变数。
第2,我手下的精神科医生、心理咨询师、护士长们,全员反对。
第3,袁毅鹏与IBM存在纠纷。而且那时IBM如日中天,法务部非常强大,很多人劝我不要硬碰硬,小心被报复。
第4,袁毅鹏此前被上海精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跳过2次黄浦江,我去救助他,难免有打上海精卫的脸之嫌。
第5,袁毅鹏已是公众人物,被称为“反抑郁症歧视第一人”。如果我去救助他,别人很容易认为我是去蹭流量的。
但面对这5重压力,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上海。
在上海街头找到袁毅鹏的那一刻,我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就坐在路边,面前摆着一个乞讨用的纸牌,手举着用纸箱板写的4个字:“抑郁该死”。
袁毅鹏在上海街头乞讨
虽然我早在新闻里就见过这个画面,但亲眼看到现场,那种心痛还是直直地扎进胸口。
我走上前去表明自己是武警广东总院心理科主任,愿意在广州对他进行免费救助。但袁毅鹏完全不相信,沉默着不回应,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在我去上海之前,凤凰卫视知名记者闾丘露薇曾经关注他,通过私信和他沟通了数月。
她还联系了上海一家权威心理机构试图介入,但始终没能取得实质性结果,所以袁毅鹏对所有机构、对社会的信任早已被耗尽。
袁毅鹏不愿意回应我,我也无可奈何,只能暂且离开。
后来,在热心网友的帮助下,我联系上了袁毅鹏的父母。当时袁毅鹏父亲正在上海东方医院地下室急诊科留观,我赶到医院,向他们说明了来意,并明确表示救助是免费的。
袁毅鹏的父亲和母亲当时表达了感谢,但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得到明确回应的我,只好先行离开回到广州。
过了一段时间,袁毅鹏的父亲打来了电话,说决定带儿子来广州治疗。
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袁毅鹏和父母一起坐火车到了广州,我亲自去武警广东总院的门口接他们上楼。
2012年,我对袁毅鹏的免费救助,也正式开始了。
我在武警广东总院门口接袁毅鹏上楼
02、半年后,袁毅鹏才真正信任我们
免费救助袁毅鹏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辛。
在武警广东总院,我为袁毅鹏及其父母安排好了床位,并专门配备了一位心理医生全程跟进。
但即便如此,他始终把自己锁在那扇门后面——不沟通、不回应、不信任。直到来到广州半年后,他才终于愿意剪掉长发,把脸露出来。
袁毅鹏剪头发
为什么用了这么久?袁毅鹏的父母后来告诉我,儿子心里一直横着一道坎——他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
上海精卫把他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却没有真正帮到他。连上海精卫这种权威机构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一个武警广东总院怎么可能做到?
他认定我们和那些让他失望的机构没什么两样,所以一开始,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
后来经过半年,他通过观察,一点点建立起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对他的心理干预也才真正开始。
创伤修复师Lucy免费为他进行深度心理干预——袁毅鹏对IBM积压了巨大的愤怒,Lucy顶着巨大的压力,按照当时我们对心理创伤的理解,多次帮他处理那些被反复激活的心理创伤。
但修复心理创伤只是第一步,袁毅鹏已经长期脱离社会,社交能力完全丧失。
为此,Lucy特意带他去星巴克做心理干预,一边纠正他的错误认知,一边帮他在真实的社会场景中重新学习与人相处。
我们科室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为袁毅鹏的康复付出了很多。
为了避免别人说我“蹭流量”,在救助袁毅鹏的前半年,我们从未对外公开这件事,只在微博上设立了一个不对外的救助小组。
很多关心袁毅鹏的人知道他在我们这里,主动提出要捐款,我一律回绝:“不需要钱,我们是免费救助的。”
03、他说:“何主任是一个固执的好人”
在救助袁毅鹏的过程中,我们要修复的远不止他的心理创伤。
袁毅鹏在武警广东总院住院期间,父母一直陪护在旁。
我每天都会例行查房,那天走进病房时,一眼就发现他母亲的动作不对劲——一侧肢体明显僵硬,说话也有些含糊,跟昨天判若两人。
我立刻联系了院内神经内科的王博士,对方一看,果断判断是所谓的脑卒中,紧急做了CT,结果一出来,真的是脑卒中(中风)。
免费救助袁毅鹏是我们心理科的事,但救助他的家人,就得跨科室协调。
神经内科有自己的成本压力,没办法提供免费救助。为此我专门与深圳衡平公益机构合作,发起捐助,为袁毅鹏的母亲筹募了3万多块钱救命。
神经内科用这笔钱给她做了系统的临床治疗和康复,袁毅鹏的母亲一直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2013年,我被迫离开体制,从武警广东总院辞职,可对袁毅鹏的免费治疗还没有结束。
那时,我作为袁毅鹏的救助者,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我连自己下一站要去哪里都不知道!他们一家人心里也很煎熬,担心免费救治会就此中断。
但既然已经接手了,就不能半路撒手。
最后我决定去山东济南,走的时候,带上了袁毅鹏和他的父母——他们跟着我从广州到了济南,我继续免费救治,还专门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房间,让他们一家人能安顿下来。
袁毅鹏与IBM的纠纷对袁毅鹏本人影响很大。IBM曾派人到他所在社区的居委会,散布他“威胁周边人安全”的不实言论。
如果不能解决袁毅鹏与IBM之间的纠纷,那袁毅鹏的心理创伤很难真正修复。
为此,我专程去北京找过徐凯文教授。他当时是IBM心理方面的负责人,也是国内最早提出“空心病”概念的精神科医生。
他知道袁毅鹏,也了解他的处境。在沟通中,徐教授作为精神科医生表示,他认为袁毅鹏是偏执型人格障碍,但我并不认同这个判断,袁毅鹏顶多是偏执型人格异常。
那次沟通中,徐教授表示会尽力协调帮助袁毅鹏事宜。但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我也只好回到济南继续在创业的过程中为袁毅鹏提供免费救助。
后来因为福建某田系联合一位患者恶意投诉我们,我们被迫终止第2次创业,离开了济南。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自己都没了落脚的地方,自然也没能力继续为袁毅鹏提供免费救助了。
更让人心寒的是,那位恶意投诉的患者不知跟袁毅鹏父亲说了什么,老人家开始不再信任我们。
幸好,袁毅鹏的母亲一直很认可我。我们在济南创业时还没站稳脚跟,但还是联系了相关机构,帮助袁毅鹏的母亲做免费的脑卒中康复。
在临别之际,袁毅鹏的母亲拉着我的手说:“何主任是好人。”
袁毅鹏也不认同父亲的态度,他心里知道我们对他的好。在接受采访时,他曾这样评价我:“何主任是一个固执的好人,选择固执地做好事。”
我在济南创业时,袁毅鹏去过北京接受过北京电视台的采访,他在镜头前表现得特别好,逻辑清晰,态度从容。
当时很多人看了都感叹:没想到袁毅鹏恢复得这么好!
但我心里清楚,袁毅鹏还有心理创伤没有修复,只是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已经没办法继续救助他,只能期望他自己能够振作起来、能够真正地走向完全康复,过上更好的人生!
04、袁毅鹏,最终走向新生!
后来我开始第3次创业,忙得脚不沾地,但我一直关注着袁毅鹏。
我们当时加了微信,我能看到他的朋友圈。离开济南没多久,他妈妈就去世了。前几年,他爸爸也离世了。
我也知道袁毅鹏后来在网友的帮助下找到了工作,慢慢走出来了,现在有了爱人,有了孩子,日子过得安稳幸福。
虽然我还是觉得他还有心理创伤没能得到彻底修复,但能看到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替他高兴。
我一直留在他的朋友圈里,虽然我们不怎么互动,他也没有给我点过赞,但我知道他把我留在那里,说明他心里是认可我这个人的——对于一个曾经对世界充满不信任的人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我其实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吃药,也不知道他内心深处是否真的治愈了。但袁毅鹏能够重新回到社会生活,有工作、有家庭,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年所有人对他的预期。
也是因为救助袁毅鹏,我才真正意识到家庭对一个人的康复有多重要——他父亲有偏执型人格障碍,这种人格底色对袁毅鹏的康复,其实是有很大影响的。
一个患病的人回到一个本身就不健康的家庭环境里,再好的心理干预效果也会被消解掉一部分。
而且,作为一名精准精神心理医生,我现在可以非常认真、郑重地说:袁毅鹏不是抑郁症,也不是双相障碍!
这些诊断,是症状学诊断——精神科医生只根据他当时表现出来的症状,给他贴上的标签。
而按照病因学诊断,袁毅鹏应该是C-PTSD(复合性创伤后应激障碍)!他的心理创伤主要来源于社会,尤其是IBM!
如果再进一步,按照我们根据精准精神心理学提出的“记忆学诊断”,他属于叠加性心理创伤应激反应失调。
从这个角度来说,袁毅鹏最主要的心理创伤,就来自与IBM那场持续许久的拉锯战,以及当时社会对此问题的无奈和部分冷漠。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坚持要免费救助他——“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袁毅鹏作为中国反抑郁症歧视第一人,为这个社会推开了一扇门,我们不能让英雄既流血又流泪。我站出来,不只是为了帮助他个人,更是为了让我们这片土地上,多一份正义!
说来讽刺,IBM的创始人老托马斯·沃森的儿子小托马斯·沃森,有过抑郁症的经历——小沃森从13岁起就饱受抑郁之苦,长达6年。
一个创始人的孩子本身就有抑郁症病史的公司,却把一个原本只是出现轻度抑郁症状的员工逼得跳了2次黄浦江、流落街头。
这本身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说明了IBM中国分部的傲慢,更说明了整个社会对所谓的抑郁症患者的冷漠态度。
同时,我认为袁毅鹏是偏执型人格改变,并没有到偏执型人格障碍的程度。
袁毅鹏的偏执,本质上其实源于他被IBM反复拒绝、反复伤害之后被反复激活的叠加性心理创伤。后来,这份偏执从对一家公司的愤怒,慢慢扩散到了对整个社会的戒备。
当年IBM如日中天,法务部强大到令人望而生畏,一个抑郁症员工在他们面前如同蝼蚁。但现在,这家公司,早已被时代甩在了后面,日渐式微了。它的权力、它的影响力、它对一个人所谓“命运”的决定性作用,都大幅度缩水了。
这一事实有助于袁毅鹏的康复——当那个压迫他的巨物已经不再那么巨大,他心里的那份负性情绪,也会随之松动。
今天重温这段往事,不是为了自证什么,只是想说明一件事:真正的公益,不是靠名声,而是靠能力;不是拿月捐族的钱做自己的慈善,而是用自己的本事,去托住那些值得被托住的人。
我救助袁毅鹏,从没有想过从中得到什么。公益于我,从来不是名利的跳板,而是在我有能力时,选择“达则兼济天下”。
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有底气说:真正的公益,不是韩红那样——用月捐族的钱撑起自己的光环,再用光环去消耗公众的信任。
真正的公益,是你愿意拿出自己的时间、能力、资源,去承担一份未必有掌声的责任。
它不需要上热搜,不需要立人设,甚至不需要被感谢。它只需要你初心端正,方法得当,然后默默去做,坚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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