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你放开我!放开!"
巷子又深又窄,墙皮剥落,垃圾桶散着一股酸臭味。
男人一把攥住男孩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拖进了巷子深处。
男孩踉跄两步,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拖在地上蹭出一道灰。
男人不吭声,只是死死攥着,脚步不停。
路过的外卖员瞥了一眼,顿了顿,又低下头骑走了。
可就在男人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平视他的时候,男孩忽然不哭了。
他盯着男人通红的眼眶,吸了吸鼻子——"叔叔,你别哭。我从出生就没有爸爸……你能当我的爸爸吗?"
男人愣住了。他的手还攥着男孩的手腕,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巷子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01
"妈,我们班孙念祖说,没有爸爸的小孩是捡来的。"
严青梧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油星子溅到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她没吭声,把青椒往锅里一倒,"刺啦"一声,油烟腾起来,糊了她半张脸。
"妈,我问你话呢。"
"吃饭。"
"我爸爸到底去哪了?"
"严禾。"严青梧关了火,转过身来,围裙上一块洗不掉的油渍,"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问这个。"
严禾九岁,瘦,个子在班里排倒数第三。他坐在小板凳上,两条腿夹着书包,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妈。
"孙念祖说我是野孩子。"
"啪。"
严青梧的手落下去了。不重,落在孩子的后脑勺上,声音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严禾没哭,也没躲,就那么坐着,脖子梗得笔直。
"你打我也没用,我就是要知道我爸是谁。"
严青梧站在那儿,手悬在半空,慢慢地垂下去。
这是城南的老小区,六层旧楼,没电梯,楼道里堆着邻居的纸箱和废电线。
她们住三楼东户,四十二平米,一室一厅。厅是客厅、饭厅、外婆的卧室,三合一。
严禾睡里屋的上铺,严青梧睡下铺。
严青梧三十五岁,在城郊的服装厂做计件工,一件衬衫两块三,一天做一百二十件,脚踩得肿。
她的手指头全是茧子,指纹都磨平了,去年办社保卡按指纹,机器认不出来,来来回回按了十七次。
外婆何秀莲六十三岁,膝盖有骨刺,走路一瘸一拐,每天负责接送禾禾。
家里没有男人。九年了,一个都没有。
"青梧啊,"何秀莲从里屋出来,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孩子问就问了,你打他干啥。"
"妈,你别管。"
"我不管?我要是不管,你还在那个厂里熬一辈子?"何秀莲把缸子往桌上一磕,"三十五了,你就打算这么一个人耗下去?"
"妈!"
严青梧的声音尖了。
抽油烟机还在响,嗡嗡的,像一只快要坏掉的老蜂。
严禾低下头,把青椒炒肉里的肉一块一块挑出来,堆到碗里。
他妈的
"妈,你吃肉。"
严青梧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02
厂里的日子,比家里更难熬。
严青梧的工位在三号流水线最靠里的一台平车,机器老,针脚容易跳线。跳一次线,返工一件,两块三就没了。
那天上午,李组长把一沓返工的衬衫摔在她台面上。
"严青梧,十一件。"
"李组长,这批面料太滑——"
"面料滑,别人怎么不跳线?"李组长把手往腰上一叉,声音大得半个车间都听得见,"就你事多。别人是来干活的,你是来给我添麻烦的。"
旁边几台机器的女工都停了手。
"知道你带个孩子不容易,"李组长顿了顿,那口气忽然变得很奇怪,"可你不容易,是我造成的吗?"
车间里有人笑了一声。
严青梧的手指压在踏板上,一点一点用力,指甲盖发白。她什么都没说,把那十一件衬衫拖过来,一件一件拆线。
中午吃饭,她端着饭盒去角落里坐,听见后面两个女工在嚼舌根。
"……你知道她儿子姓什么吗?姓严,跟她姓。"
"哟,那不就是——"
"嘘。人家听见了。"
严青梧的筷子停在半空,米饭一粒一粒往下掉。
她把饭盒盖上,端起来,站起身,走到那两个人的桌子前面。
"我姓严,我儿子姓严。这个姓,我一个人挣的,用不着别人给。"
两个女工的脸涨得通红。
严青梧转身走了。走到车间门口,她的腿忽然软了一下,扶住门框站了半分钟。
那天晚上她做到十一点半,多做了六十件,一百三十八块钱。
回家的路上,她给自己买了一根一块五的老冰棍,站在路灯底下吃完,把棍子扔进垃圾桶,才上楼。
进门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03
十月十五号,班主任的电话打来。
"严禾妈妈是吧?您来学校一趟。"
"老师,我在上班,能不能——"
"孩子把同学的头打破了。"
严青梧的手一抖,针脚一下子跑歪,机针扎穿了她的食指。
血一下子涌出来,滴在白衬衫上,晕开一朵小红花。
李组长在流水线那头喊:"严青梧!你那单二百件今天不出,扣你三百!"
"李组长,我孩子出事了——"
"孩子孩子,谁家没孩子?走可以,今天算你旷工。"
她把围裙一扯,走了。手指头随便缠了一圈创可贴,血很快就洇透了。
学校办公室里,孙念祖的妈妈翘着腿坐着,儿子头上贴着一块纱布,正在玩手机。
严禾站在墙角,校服领子被扯开了,脸上一道抓痕,手背也破了皮。
"来了?"孙念祖的妈妈上下打量她,"你就是他妈?"
"对不起,是我孩子不对——"
"你先别对不起。你先问问你儿子,为什么拿板凳砸人。"
"禾禾,你说,为什么打人?"
严禾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问你话!"
"他骂我。"
"他骂你什么?"
严禾抬起头,眼睛红着,盯着孙念祖:"他说我妈是——"
"严禾!"班主任猛地打断,"这话不用重复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孙念祖的妈妈脸上挂不住,把儿子往身后一拉:"小孩子胡说八道两句,能怎么样?我儿子头都破了,缝了三针!医药费你出,营养费你出,精神损失费——"
"我出。"严青梧说,"多少钱,你说。"
"三千。"
"我这个月工资两千八。"
"那是你的事。"
严青梧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翻出一张银行卡余额截图,屏幕转过去。
四千一百二十六块三毛。
"这是我家全部的钱,我妈的降压药还在里头。"她的声音平得像一块铁板,"三千给你,剩下一千一,我们娘仨过一个月。你要,就拿走。"
孙念祖的妈妈的表情僵在脸上。
班主任赶紧打圆场:"医药费一千二,实报实销,行吗?"
"行。"
04
第二天,事情闹大了。
孙念祖的妈妈把办公室里的对话编成一段话,发在了三年级二班的家长群里。
"某些家庭没有父亲管教,孩子暴力倾向严重,建议老师调座位,我们家孩子的安全谁负责?"
群里九十多个家长。一个小时之内,二十七条回复。
"确实该调。"
"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有问题很正常。"
"老师,能不能把这个学生调到最后一排?"
严青梧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冰凉。翻到最后,她只回了三个字:"对不起。"
第二天禾禾放学回家,一进门就把书包甩在地上。
"我不去上学了。"
"为什么。"
"没人跟我坐。"严禾的声音闷在胸口里,"老师让我一个人坐最后一排。中午吃饭,没人跟我一桌。"
何秀莲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的天,这是造的什么孽——"
"姥姥,你别哭。"
"禾禾,你明天必须去——"
"我不去。"
"严禾!"严青梧一把揪住儿子的胳膊,"你今天不去,明天不去,你这辈子就完了!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
"那你为什么能躲一辈子!"
这一句喊出来,整间屋子突然死一样地安静。
严青梧的手松开了。
严禾自己也吓到了,站在原地,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严青梧转身进了里屋,把门关上。
门板后面,没有一点声音。
何秀莲蹲下来,把外孙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他的背。
"禾禾啊,"老太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妈她……她也是个可怜人啊。"
05
十月十八号,严青梧的弟弟严铎来了。
严铎三十一岁,在县里开了个小超市,穿着一件皮夹克,进门就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
"姐,我把话挑明了说。"
"说。"
"老陈的侄子,四十二,二婚,没孩子,在开发区有两套房。人家不嫌你,人家说了,孩子可以带过去,改姓就行。"
严青梧洗菜的手停住了。
"改姓?"
"改姓怎么了?跟着人家姓,人家才当自己的孩子养。"严铎把烟叼上,又拿下来,"姐,你今年三十五,你还能挑?你一个月两千八,妈的药钱、孩子的补课费,你拿什么出?"
"我拿我自己的手。"
"你的手能撑到什么时候?"
"撑到我死。"
"你——"严铎气笑了,"姐,你还等什么?都三十五了,你还在跟谁怄气?"
"啪!"
一巴掌打在严铎脸上。
严青梧的手在抖,眼睛里的血丝全爆了出来。
"这个屋里,谁都不许再提那两个字。谁提,谁滚。"
严铎捂着脸,愣了三秒,一脚踹翻了小板凳,摔门走了。
那天晚上,何秀莲一个人偷偷出了门。
她拄着拐杖,走了四十分钟,去了老街口的一家当铺。
老太太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用红布包了三层的金镯子——那是她结婚时候的东西,戴了四十年,取下来的时候,腕子上有一道白印。
"多少钱?"
"三千二。"
"我要死当。"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严青梧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她。
"妈,你手上的镯子呢。"
何秀莲的手往袖子里一缩。
"……洗菜的时候,掉水池里,冲走了。"
严青梧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去,抓住她妈的手腕。
那道白印在灯底下明晃晃的。
"妈。"
"孩子的补课费我交了。"何秀莲的嘴唇抖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严青梧跪下去了。
她跪在她妈脚边,把脸埋在老人的膝盖上,肩膀抖得像一片被雨打的叶子,一声都没哭出来。
那天夜里,等母亲和儿子都睡熟了,严青梧掀开自己的床垫,从最底下摸出一个铁皮饼干盒。
盒子生了锈,锁扣早就坏了,用一根橡皮筋捆着。
她把盒子抱在怀里,坐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一直没打开。
06
第一次看见那个男人,是十月十九号,星期五。
那天何秀莲的膝盖疼得下不了楼,严青梧请了两个小时假去接禾禾。她站在校门口对面的树荫底下,隔着一条马路。
放学铃一响,孩子们像一群麻雀冲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禾禾。
她也看见了那个男人。
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夹克,戴一顶蓝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不是家长——他手里没有书包,没有水杯,没有电动车钥匙。
他就靠在文具店的卷帘门边上,两只手插在兜里,眼睛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盯着严禾。
严青梧的心脏"咚"地撞了一下肋骨。
她穿过马路,快步走过去。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只有半秒——然后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巷口。
"喂!"
严青梧追了两步,巷子拐了个弯,人不见了。
她回头,禾禾正站在校门口,仰着脸看她。
"妈,你怎么来了?"
"姥姥腿疼。"她抓住儿子的手,手心全是汗,"禾禾,刚才有没有陌生人跟你说话?"
"没有啊。"
"你确定?"
"确定。妈,你手好凉。"
那天晚上,她在窗户上加了一道锁。
第二次,是十月二十六号。
严禾放学回家,书包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面包。不是学校门口五毛钱的辣条面包,是超市里卖的、带包装的、十二块八一个的椰蓉手撕面包。
何秀莲问:"哪来的?"
"叔叔给的。"
"什么叔叔?"
"就一个叔叔。"严禾一边啃一边说,"他在小卖部门口,问我饿不饿,我说饿。"
何秀莲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三瓣。
"你说什么?你吃陌生人的东西?!"
"姥姥,你别喊……"
晚上严青梧回来,何秀莲还在发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越说声音越抖。
"青梧,他还问了禾禾一句话。"
"什么话。"
"他问禾禾——'你妈妈是不是叫严青梧'。"
严青梧的后背贴着门,一寸一寸滑下去。
那一晚,她一夜没睡。她坐在客厅的凳子上,隔十分钟就起身,去里屋看一眼上铺的儿子还在不在。第三次去看的时候,严禾醒了。
"妈?"
"睡。"
"妈,那个叔叔认识你吗?"
"不认识。"
"他为什么知道你名字?"
"禾禾,听妈的话。"她把儿子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以后放学,谁都不许跟。不管他给你什么,不管他说什么,你转身就跑,跑回学校,跑到老师那儿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
严禾顿了顿,忽然又说了一句。
"妈,那个叔叔很奇怪。"
"哪儿奇怪。"
"他一直看我的手。"
严青梧的手指抠进了床沿的木头里。
十一月二号,星期五。
严青梧向厂里请了半天假。李组长把工牌摔在桌上:"严青梧,这两个月你请了三回假了。你再请,这份工你就别干了。"
"我儿子有人跟着。"
"那你去啊。"李组长冷笑,"你去,位子给别人。"
严青梧站在那儿,看着流水线上那一排低着头的女工,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把工牌拿起来,别在胸口,转身走了出去。
下午四点二十,她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对面。她没站在树荫底下,她躲在一辆面包车后面。
星期五她必须来。因为每个星期五放学,禾禾都不直接回家——他要绕到老菜市场后头那个药摊,去买姥姥腿上贴的膏药,五块钱一贴,一次买两贴。
钱是他攒的,早饭里省的。这事严青梧知道,她从来没戳穿过。
四点五十,放学铃响。
严禾背着书包出来,走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攥着他那五块、十块的零钱。
严青梧的眼睛在人群里一寸一寸地扫。
文具店卷帘门边,没有。
小卖部门口,没有。
公交站牌下面,没有。
她刚要松一口气,忽然看见马路对面的报刊亭后头,露出半个蓝色的帽檐。
那顶鸭舌帽。
男人从报刊亭后面走出来,两只手插在兜里,脚步不快不慢,隔着二十来米,跟在了严禾后面。
严青梧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她想喊,可是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严禾走到路口,往左拐了——那是去老菜市场的方向。
那条路她走过无数遍,路口有一条又深又窄的小巷子,墙皮剥落,垃圾桶散着一股酸臭味,白天都没什么人。
严青梧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跑起来。
塑料拖鞋甩掉了一只,她光着脚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禾禾拐进了巷子。那个男人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严青梧跑起来。
她冲进巷子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已经追上了禾禾,一只手搭在禾禾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严青梧嘶声喊。
男人回过头,看见她,脸色大变,转身就跑。严青梧扑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摁在了墙上。
"你跑什么!你上个星期就在学校门口盯着他!"
男人挣扎着,鸭舌帽掉了,露出一张瘦削的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我没有!我就是路过——"
禾禾站在旁边,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严青梧举起手机怼到他面前:"你不说清楚,我就把你这张脸拍下来。"
"别拍!求你了别拍!"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挣了几下挣不开,忽然崩溃了,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了出来。
然而,男人接下来所说的那句话,让禾禾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般颤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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