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老兵,你怎么在这里?"

他喉咙里发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在发抖。

眼前是漫天黄沙、一片戈壁,他的越野车熄了火,车窗外十几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那是一群野狼,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头狼就站在最前方,毛色灰白,右前爪有一道陈年的旧伤疤,脖子上隐约可见一段断裂的金属铭牌残链。

那是连向远自己亲手给它挂上去的。

七年前,它在一场边境任务中失踪,全连搜寻三天三夜,连骨灰都没找到。

七年后,它以狼王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一群野狼,拦住了他的归路。

这一刻,连向远手心里全是汗,却一动也不敢动——他不知道,眼前这头昔日的战友,还认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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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向远这辈子,只有两件事做得彻底。

一是当兵,二是找狗。

他是2001年入伍的,西北边境某部侦察连,一待就是二十年。

部队里的人都叫他"连哥",不是因为他姓连,是因为他做什么事都连着劲,不到结果不松手。

两次三等功,一次二等功,立功奖状贴了半面墙。

他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兵,话少,但打仗的时候胆子大,队友受伤他背着跑,自己受伤咬牙撑着,从没叫过一声疼。

2021年,他45岁,转业了。

上级问他有什么安置意向,他想了半天,说随便。

最后给他安排了一个县城国企的后勤岗位,坐办公室、管仓库、填表格。

连向远去报到的第一天,坐在椅子上不到两个小时,就觉得后背发僵、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压。

他不是不能适应,他是根本没打算适应。

干了四个月,他辞了。

跑去买了一辆二手越野车,开始跑长途。

货运、代驾、有时候接一些私活——反正是在路上,他就觉得还好。

他前妻林秀在他辞职后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久违的疲倦:"你就不能消停两年?"

连向远没接话,过了几秒说:"孩子那边我下个月打钱过去。"

电话挂了。

他和林秀是在部队家属院认识的,结婚十一年,离婚三年。

不是哪一方的错,就是两个人活在两个频道里,说了十年话,最后发现彼此都没太听进去。

女儿连晓跟着林秀,今年十三岁,跟他的关系不算坏,但也谈不上亲近——毕竟他在家的日子,加起来都没在部队的时间长。

转业第一年的十月,他第一次开车进西北。

不是旅游,也不是散心,就是沿着当年出任务的那条路,一个人开进去,找一圈,出来。

什么也没找到。

第二年十月,还是去。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都是十月,都是同一条路,都是一个人。

他女儿连晓今年打电话问他:

"爸,你又去找那条狗?"

连向远手上正在往车里搬东西,一个旧军用背包,鼓鼓的,边角已经磨白了。

他把包塞进后座,拍了拍,说:"去转转。"

"你每年都这样说。"

"嗯。"

"找不到就算了嘛,都七年了。"

连向远没吭声,发动了车。

连晓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像个大人似的:

"行吧,注意安全,有信号记得发我位置。"

车出了城,连向远才把蓝牙耳机摘了,随手放在副驾驶上。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他想过很多次。

但每次坐进这辆车,朝西北方向一开,那种感觉就又回来了——不是悲伤,也不是愧疚,就是有一件事没做完,搁在那,他睡不踏实。

后座那个旧军包里,装着什么,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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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不是部队正式编制的军犬。

它是连向远捡来的。

2012年冬天,他在边境执行例行巡逻任务时,在一处废弃的牧民定居点发现了它。

那时候它还是一只幼崽,也就三四个月大,缩在一堵半塌的土墙根底下,身上结了冰碴,气息微弱,旁边是一具已经冻硬的成年牧羊犬的尸体——大概是它的母亲。

连向远弯腰去看它,它睁开眼睛,没叫,只是看着他。

他把它揣进军大衣里,带了回去。

班里的战士都说,这条狗养不活,太小了,又在外头冻了不知多久。连向远没理,找了个铁皮饭盒,每天打一份热牛奶回来喂它,用自己的旧毛衣絮了个窝,放在铺底下,晚上嫌冷就把狗窝拖出来搁床边。

愣是把它养活了。

两个月后,那条狗站起来的时候,连向远才发现它个头不小,腿长,胸宽,毛色灰中带白,眼睛是少见的琥珀色。他摸了摸它的耳朵,说了句:"挺能扛的嘛,叫风险吧。"

"风险"两个字,他后来解释过一次:不是因为它危险,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冒险才能活下来"的存在。

风险在连队待了两年,从一开始到处乱跑、叼走战士帽子,到后来能按口令完成基本动作,再到第三年,它展现出了超出所有人预期的嗅觉能力——在一次非正式的搜爆训练演示里,它在三分钟内找出了埋在沙地里的五个模拟爆炸物,比正式军犬还快了将近一分钟。

后来上面的人来检查,看到风险,问这哪来的。

连向远说,流浪的,我收的。

对方没说什么,走的时候多看了风险两眼。

第二个月,上面下来文件,风险正式入编,成为连队的搜爆犬,编号HK-07,正式名称"风险",饲养责任人:连向远。

那天连向远拿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然后把风险叫过来,在它颈后挂上了一块刻有"HK-07风险"的金属铭牌。

风险低头看了看那块牌子,打了个喷嚏。

全班的人都笑了。

往后五年,风险跟着连向远参与了十七次实战任务。

找到过走私毒品,嗅出过藏在货柜夹层里的爆炸物,在一次山区追捕任务里,独自追出去三公里,把一个蜷在灌木丛里的逃犯给堵了回来——那次立了功,奖状上写着"HK-07风险,搜爆突出,特别嘉奖"。

连向远把那张奖状压在自己的文件夹最底层。

后来他转业的时候,那份奖状是他从部队带走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两个人之间有一些细节,连向远记得很清楚。

风险怕雷。每次打雷,它就往他腿边靠,腿贴着腿,一声也不叫,但那个贴的动作出卖了它。

连向远头一次发现这事,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看材料,但脚悄悄往它身边挪了挪。

风险喜欢叼他的东西。

手套、帽子、袜子,尤其是他不注意的时候,叼了就跑,跑到门口,回头看他,等他去追。

连向远骂过它好几次,"混账东西,有完没完",但从没真的生过气,追上去抢回来,顺手摸摸它的脑袋。

这个细节,在任务出发那天早上,变成了一根扎进连向远心里的刺,再也没拔出来。

2018年10月,连队接到一个任务——配合有关部门清查一条长期活跃在边境地带的走私线索,区域是戈壁深处,地形复杂,信号盲区,需要搜爆犬配合先行排查。

出发前,连向远在帐篷外检查装备,风险就蹲在他旁边,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他套上一只手套,刚要套另一只,风险突然伸嘴叼走了那只还没戴上的手套,拔腿就跑。

连向远骂了一句:"臭狗,放下!"

追上去,蹲下来,对着它伸手:"给我,任务要出发了。"

风险顿了顿,把手套放在他手里,然后用脑袋顶了一下他的手心,站起来,走到越野车边,等着开门。

那是它最后一次顶他的手。

那次任务,在深入戈壁约四十公里处,车队遭遇了路面塌陷,两辆越野车先后侧翻。混乱中,走私团伙的人趁机出逃,风险挣脱了牵引绳,追着其中一个方向冲进了茫茫戈壁。

有人喊:"把狗叫回来!"

连向远扯着嗓子叫了三声,没有回应。

等他们重新整队,派人进去搜的时候,风险已经没了踪迹。

连向远在戈壁里搜了三天。

什么都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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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向远第一年去西北找风险,是任务结束后不久,他用自己的探亲假,一个人开车回去的。

他带了风险的气味样本——就是那只被叼走又被要回来的手套,装在一个密封袋里。

还带了两袋风险平时最爱吃的风干牛肉干,那是他从部队食堂磨来的,牌子他记得,是新疆一家小厂出的,袋子上印着一头红色的牦牛。

他沿着出事那天的路线,一公里一公里地开,把能停的地方全停了,下车走一圈,放一些牛肉干在显眼的石头或者路基边,然后继续走。

什么都没有。

第二年,他带了更多的牛肉干,还买了一个小型无人机,在视野开阔的地方飞上去扫一圈。

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六年里,连向远建立了一套近乎偏执的搜寻逻辑:每次出发前,他会在地图上标出上一年走过的路线,然后在边缘地带往外延伸两公里,确保不重复、不遗漏。他把这些标注的地图打印出来,叠在一起,厚度已经有两指宽了。

但戈壁太大了。

风险失踪的那个区域,从出事地点往各个方向延伸,半径三十公里之内全是无人区,没有固定居民,牧民都是季节性转场,信号时有时无,来过的人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个位置见过什么。

转机出现在第六年,也就是去年十月。

连向远在戈壁边缘的一个补给站加油,顺带买了两瓶水。补给站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蒙古族男人,叫扎布,汉话说得不流利,但人热情,见连向远一个人,问他去哪。

连向远随口说找东西。

扎布没再问,但连向远在翻车后座的时候,旧军包开了口,里头的东西漏出来一个角——是风险当年用过的一条红色牵引绳,上面还挂着它的备用铭牌。

扎布的目光落在那条红色牵引绳上,愣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让连向远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找狗?"

连向远转过身:"什么?"

扎布比划着说,他有个亲戚是牧民,每年夏天会在戈壁北边的草甸子那片放牧,前年回来说见过一条"奇怪的狗",跟着狼群走,但不像狼,比狼个头大,脖子上有个东西,走起路来发光。

"他们那边的人都说,那群狼不普通。有一次一个放羊的孩子在暴风里迷路,找了半天没找着,后来是狼群把孩子往公路边赶过去的。正常狼群不会干这种事。"

连向远把那条牵引绳攥在手里,问:"北边草甸子,具体哪个方向?"

扎布想了想,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大概的示意图,指了个方向。

连向远当天就往那个方向开进去,开了将近七十公里,没找到。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知道那片区域信号全无,地形复杂,一个人冒然深入,风险极大。但"风险"这个词从他脑子里过去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两个字,他已经用了太多年,用来形容那条狗,也用来形容他自己此刻的处境。

他在那儿停了一夜,没睡着,天一亮就往回开了。

回去之前,他让扎布帮他留了一个联系方式,说明年还来,如果他亲戚那边有新的消息,请帮忙告诉他。

今年是第七年。

他出发前,扎布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就三个字:

"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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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向远进无人区是下午三点多。

他按着去年扎布画的那个大概方向,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旧土路慢慢走,四驱锁上,时速不超过三十。

戈壁在秋天是有颜色的,不是黄就是灰,偶尔有一丛枯了的骆驼刺挂在路边,风一来,刺连着沙滚过去,打在车窗上,沙沙的声音。

太阳落得很快。

下午五点半,天就开始暗了。

六点十分,车子颠过一块突出地面的岩石,车底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声,然后发动机开始抖,仪表盘上亮起一个红色的故障灯。

连向远踩下刹车,熄了火,下车看了看,车底的油底护板被磕出一道裂缝,机油在慢慢渗,短时间内发动不了,得等天亮再处理。

他退回车里,裹上一件军大衣,把后座的东西清点了一遍,打开了应急灯。

夜里的戈壁很静,静到能听见风穿过车缝的声音。

大概晚上九点,他听见了第一声低嚎。

不是近处,是远处,像是从黑暗的某个方向漫过来的,低沉、绵长,听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紧。

连向远直起腰,把手电筒拿在手里,没开。

又是一声,方向变了,像是从车子左侧过来的。

然后他看见了。

先是两点,然后是四点、六点、十点——幽绿色的光,成对出现,在黑暗里移动,慢慢把他的车围了起来。

连向远打开手电筒,往外扫了一圈。

狼。

他数了数,十四头,大的小的都有,把车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距离车身最近的不到两米。它们不叫,不冲,就是站着,看着他。

他在部队待了二十年,见过的险境不少,但被一群野狼包围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深处,还是头一次。

他的手按在车门锁上,把四扇门全锁死,然后深吸了口气,开始慢慢扫视每一头狼。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或者说,他不敢承认自己在找什么。

手电筒的光束从左边开始,一头一头地扫过去。

普通的体型,普通的毛色,普通的眼神——直到光束转到正前方,落在站在最前面的那头狼身上。

连向远的手停了。

那头狼比其他狼个头大一些,毛色灰白,站姿笔直,不像其他狼那样低着头、弓着背,它是抬着头的,两只耳朵竖着,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它认识的人。

手电筒的光往下移了一点。

右前爪,有一道疤。

从爪背延伸到小腿内侧,那道疤已经愈合成了一条浅浅的白色痕迹,在手电筒的强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连向远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他调整了一下手电筒的角度,光束往颈部打过去——

那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完整的铭牌,是断裂的链子,金属材质,挂在颈侧,因为年久,已经有些变色,但仍然能反光,在手电筒下泛出一点模糊的光。

连向远盯着那段断裂的链子,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HK-07的铭牌,是他亲手挂上去的,他记得链子的款式,记得扣环的位置,记得当时用的是一个小号的不锈钢扣,他嫌普通的扣子不结实,特意去镇上找了个做首饰的师傅,换了一个更厚的。

那段断裂的链子,就是从那个扣环处断的。

连向远的手电筒开始抖。

他把光束重新对回那头狼的脸,对准它的眼睛。

琥珀色。

少见的、温热的、不属于野狼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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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向远的手死死攥住方向盘,手指关节已经白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戈壁公路上停了多久。

车里的暖风早就停了,后半夜的气温零下十几度,他的呼吸在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狼群没有散。

十四头狼,他数了三遍,十四头,把整辆越野车围得密不透风。

它们不叫,不扑,只是看着他。

那种眼神,连向远当兵二十年,从没在任何一头野兽身上见过——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在等一个人做某个决定。

他的目光一次次落在头狼身上。

那道右前爪的疤,是七年前边境铁丝网划的。他亲眼看见的,亲手上的药。那条断掉的铭牌链子——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上面刻的是"风险",那是他给犬取的名字。

风险。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七年了。

七年前的那场任务,他们追踪一条走私线,越野车在山道上侧翻,风险追着敌方目标一路冲进了茫茫戈壁。那是最后一次有人见到它的身影。

连向远独自一人回到了营地,后来他转业,复员,回到城里,但每年都会来一趟西北,沿着当年出事的路线开一圈,像是还了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债。

今年本是最后一次。他对自己说过,找不到,就真的放下了。

车外,头狼迈出了一步,朝他的方向。

连向远的心脏骤然一紧,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扣上了车门把手——开门?还是不开?

那头狼一步一步走近,脚步沉稳,像极了当年在训练场上的那种步伐,那种让他看一眼就觉得心口发酸的步伐。

它走到车门边,停了下来。

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一下车门的缝隙。

连向远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眼眶开始发热。

他颤抖着手,握住了车门把手。

就在这时,身后的狼群突然骚动起来,低沉的嘶鸣声一声接着一声——然后,头狼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让连向远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半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