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下,用动画片的形式去拍“三国”可能是最优解,它能够摆脱真人拍摄制作上的诸多客观障碍,极大地走进那个恢弘的“天下”,把人脑中激荡的想象与解读用色彩、线条、构图、配乐等视听手段呈现出来,这是我看暑期档动画新片《三国第一部:争洛阳》的最大感触,并且没有那种上历史或者文学名著课的感觉,有不少地方是我认为崭新的触点。

怎么描述曹操一直是各个版本三国翻拍作品中最难的挑战,正如片中月旦评所说他在英雄、枭雄、奸贼、能臣中走着钢丝索,只要稍微换个视角,就会滑向任何一端,但是在这个版本里,他的言行都是有清晰的走向,不会让人觉得“怎么会这样?”,其中最深刻的洞察就是恰恰因为他是宦官后人,所以更加痛恨,极易摆脱对这种出身带来的耻感,这种需要通过入士、建业来获得世人尊重的心理动机,很现代,但是在整个斗争过程中,至少我又能捕捉到他对以十常仕为代表的宦官组织有难得清醒的认识。这是政治家的天赋,他意识到任何斗争都不应该把某一方力量赶尽杀绝,否则只会推向更崩溃的乱局。而相比之下,看似偏儒雅、稳重的袁绍则呈现出偏激、冲动的一面,按照史书记载后者连脸面干净,不长胡须的普通男子都要诛杀。还有就是很多人都知道曹操多疑,梦中还要砍翻靠近自己的人,但在这个版本中会发现袁绍的多疑不遑多让,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谁会是全知全能的上苍,多疑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局里所以走得更远,更久的政治家、军事家都有的特质,整个三国故事里,多疑与多智的分界可能吹弹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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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拍三国开端的部分,很多更有国民度的故事都没法拍,三英战吕布还是高潮时出现,那么它的确要挖掘出新的兴奋点,对于我来说,杀何进,杀宦官就是全片最惊心动魄的爽点,通过曹操、袁绍数年反复用自己的经历论证、对辩以及实践,他们都有了影响自己一生的行动轨迹,这些杀气冲天的戏拍出了不输真人剧的惊悚与紧张感。电影中有几颗头颅,何进的,丁原的,还有城楼、马车上那些无名臣子、百姓的头颅全部指向一个事实,乱世命如草芥,哪怕权倾朝堂的枭雄只要落败也是如此,可以想到的是,电影里没讲到,董卓的头也会被挂起来,肚子里的油脂够点灯数日,这些头颅说明权势斗争是独立于人的“生命运动”,人不过是工具、燃料。王允寿宴中,曹操幻视出一些烂醉、发癫的文臣长出鹿头、猪头,就是提前预言了未来三国战场上的“兽性”,历史上的“三国”本质是争权夺利的战争,最苦的还是百姓。片尾,用连环画的形式提前预告了未来三国的关键节点和经典事件,与寿宴上曹操的幻视成为镜子的两面,后人看到的是波澜壮阔,豪气冲天,而当事人包括曹操、袁绍、吕布、刘关张“三英”还有尚未登场的周瑜、诸葛亮等等,会不会有某个瞬间也会倒吸一口凉气,感受到失控的坍塌感,梦想、理想、欲念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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