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峰会刚刚结束，韩国总统李在明立刻就飞往乌兰巴托，时隔15年的韩国总统首度访问蒙古国，李在明嘴上说要减少对中国的矿产依赖，但专机却必须要经过中国领空，蒙古稀土想要运出去还得看中的脸色！
7 月 9 日，李在明抵达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开始为期三天的国家访问。这是韩国最高领导人时隔 15 年再次来到蒙古国，行程安排得很紧——三天前他在土耳其安卡拉参加了北约峰会，转了上千公里才来到蒙古，可见韩国方面对这次访问很重视。
在访问蒙古期间，李在明和蒙古国总统呼日勒苏赫进行了首脑会谈。会谈结束之后，两国一口气签了21份谅解备忘录和合作协议，并且共同发表了一份《韩蒙关系黄金时代》联合宣言，高调宣布了双边关系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最重要的成果就是双方就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CEPA）达成了原则性共识。按照协议内容，韩国会马上取消对蒙古国铜、钼、稀土等重要矿产2%-5%的进口关税，而蒙古国也会逐步开放韩国化妆品、汽车零件等商品的市场准入。双方还确定了明确的目标，即到2030年，双边贸易额要由现在的7亿美元左右提高到10亿美元。
李在明这次到蒙古国的主要目的就是解决重要的矿产资源问题。韩国是半导体、动力电池制造大国，稀土、锂、钴等战略物资是产业命脉，但是目前韩国 74% 的稀土都要从中国进口，单一化的供应链使首尔坐立不安。而蒙古国已经探明的稀土储量达到了3100万吨，占到全球总储量的18%，位居世界第二，正好是韩国眼中的“第二供应来源”。按照合作协议，韩国不仅要买矿，还要出资出技术，帮助蒙古国建设矿产冶炼加工厂，把合作范围扩大到勘探、开采、冶炼、运输的全链条。
但这场看起来双赢的合作有一个无法回避的致命弱点——运输通道。蒙古国是被中俄两国领土完全包围的内陆国家，没有一寸出海口，93%的货物运输都要依靠中俄两国的铁路网。韩国要把蒙古的稀土运回国内，理论上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北线走俄罗斯远东港口，但路程远、运费贵三成以上，而且俄罗斯对于稀土这类战略物资管控非常严格，大批量转运不现实。南线是从蒙古经二连浩特进入中国，通过国内铁路到达天津港、大连港装船海运回韩国——这也是目前蒙古85%外贸货物的常规路线。空运就更不用说了，从韩国飞到蒙古要穿过中国的领空，李在明这次的专机就是走这条航线。
这样一来，局面就变得很讽刺了。韩国一直声称要减少对中国的矿产依赖、推进供应链多元化，但是实际上却把蒙古的矿产运回韩国，陆路要借用中国的铁路，海运要使用中国的港口，空运还要飞越中国的领空——整条运输线的控制权根本不在韩蒙两国手中。想要避开中国进行矿产合作的第一步就无法避开中国的地理现实。
其实韩国早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之前韩国就和美国、蒙古国一起建立了重要的矿产三方协商机制，并且多方尝试开辟新的运输路线，比如设想通过俄罗斯远东港口出海，甚至讨论过修建跨蒙古新铁路的方案。但是各种各样的方案折腾来折腾去，最后都卡在了一个问题上：要么经过中国，要么经过俄罗斯，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地缘政治格局是不能通过签署一些备忘录来改变的。
但是不能把韩国的行为理解为要完全切断对华供应链。李在明政府的算盘打得非常清楚，并不是要去“去中国化”，而是要“多元化”，给半导体、动力电池等支柱产业多准备几条供应渠道，分散单一来源的风险。因为现在全球重要的矿产争夺越来越激烈，多一个备选总是没有坏处的。从实际体量上看，蒙古的矿产开发还处于起步阶段，短期内不可能取代中国在供应方面的地位，最多只能作为补充选项。
对蒙古国来说，这笔账也是合理的。蒙古国一直实行“第三邻国”外交政策，在中俄两国之间夹缝求生，总是希望找到更多的外部伙伴来缓解地缘政治的压力，提高自己的话语权。韩国拥有技术和资金，正好可以弥补蒙古矿产开发的不足，使蒙古把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效益。而且蒙古手里掌握着朝韩沟通的特殊渠道，李在明也希望通过蒙古国的牵线，推动朝韩对话取得进展，这也是双方合作的一个隐性话题。
目前中韩关系十分微妙。一方面，中韩经贸往来密切，沟通渠道畅通，李在明上台后中韩关系持续回暖，各领域合作都在稳步推进；另一方面，韩国在战略上要追随美国的“印太战略”，在供应链问题上要“去风险化”，两边都不想得罪，也无法完全倒向。平衡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目前韩蒙合作的大框架已经搭建起来，但是真正落地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矿产开发要花费很长时间，基础设施建设更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而最核心的运输通道问题，一直绕不开中方的态度。韩国想通过蒙古小幅度降低对华矿产依赖或许可以做到，但是要真正实现供应链多元化，恐怕还需要面对一个现实：地缘这道坎，并不是签21份协议就能跨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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