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讯 记者钟欣 维也纳当地时间7月11日14时，作为第十二届世界乐团艺术节的重磅音乐会，《中国音画——颂今音乐主题管弦乐组曲》海外首演在施特劳斯宫殿音乐厅举行。由指挥家乔治·尼科洛夫执棒维也纳国际交响乐团，这部代表中国当代交响乐创作新成果的作品，以恢弘的音响和深情的旋律，在音乐之都维也纳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演出现场：一幅用音乐绘就的中国画卷
当乔治·尼科洛夫挥动指挥棒，序曲《茉莉花变奏曲》那熟悉的旋律在施特劳斯宫殿音乐厅响起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茉莉花》——这首1804年由英国人约翰·巴罗用五线谱记录并带回欧洲、后被普契尼引入歌剧《图兰朵》的中国民歌，是西方听众最为熟悉的中国音乐符号。而此刻，中国作曲家吴颂今与张书皓以三次递进变奏的结构重新演绎了这一经典旋律：第一变奏以旋律织体变奏为主，将五声音阶主题在管弦乐队中铺陈展开；第二变奏巧妙转为圆舞曲节奏，让东方旋律与圆舞曲的优雅律动产生奇妙化学反应；第三变奏对主题进行大幅度的节奏型与和声重构，将民歌的柔美推向绚烂的音响高潮。观众沉浸在这场跨越三百年的音乐对话中，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随后，六个乐章依次展开，如同一幅用音乐绘就的中国画卷徐徐铺陈：
第一乐章“神游大西北”——《灞桥柳》以秦腔“苦音”的一波三叹，抒发唐代长安送别的缠绵思绪；《楼兰新娘》以小提琴独奏配合从容鼓声，再现丝绸之路的美丽传说；《黄河梦想》以圆号的深沉呼唤和竹笛的清亮悠扬，让人仿佛置身辽阔的西北高原。
第二乐章“丝竹俏江南”——《采江南》以江苏民间小调与苏州评弹的温柔婉转，描绘水乡秀丽风光；《爱侬上海》将西方爵士乐节奏与中国五声调式结合，呈现老上海“摩登时尚”的魅力；《黄梅欢歌》以丰富多彩的管弦乐编配，展现乡亲们欢歌起舞的热闹场景。
第三乐章“放歌走边疆”——《藏歌声声》以宽阔浓烈的音乐语汇描绘雪域高原的天地悠远；《泸沽湖的月亮》以钢琴和小提琴的独奏旋律辅以乐队舒缓的线状织体，如诗如画；《乌兰姑娘》以铿锵有力的马蹄声节奏，踏出热情似火的草原氛围。
第四乐章“乐绘美江西”——《采茶谣》以竹笛引子仿佛客家细妹在山间采茶时的愉快歌唱；《井冈山下种南瓜》以铜管组的音色和强有力的乐队织体，放大原曲欢快诙谐的童趣；《歌儿唱给捱家乡》以多声部线性手法将客家山歌旋律循环推进至高潮。
第五乐章“交响粤港澳”——《岭南水乡小阿妹》描绘小阿妹悠然划船、撒网捕鱼的劳动景象；《濠江恋曲》以浓烈音响表达澳门同胞对祖国的深切依恋；《铜锣湾的传说》深沉回溯香港百年沧桑，以号召性高潮预示美好未来。
第六乐章“四季风情游”——《风调雨顺》以流畅明快的音调流露北方民歌风韵；《你那里下雪了吗》以唯美浪漫的音乐语言抒写人间温暖真情。返场曲《甜歌进行曲》以进行曲的动感节奏将全场推向欢乐的高潮——全场观众起立鼓掌，掌声经久不息。一位旅居奥地利的华侨观众说，这是他在维也纳听到的一场最好听的中国作品音乐会。
演奏家与指挥：被五声音阶深深震撼
维也纳国际交响乐团是一家汇集了来自30多个国家杰出专业音乐家的知名国际乐团，由指挥家乔治·尼科洛夫于2015年创立。对于这支习惯了莫扎特、贝多芬、施特劳斯的乐团而言，首次演奏中国当代管弦乐作品是一次全新的艺术体验。
小提琴首席在演出后表示：“第一次演奏中国当代管弦乐作品，我被五声音阶的独特美感深深震撼。《茉莉花变奏曲》中那段圆舞曲变奏，东方旋律与维也纳人熟悉的圆舞曲律动完美融合，令人着迷。这让我意识到，音乐的边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宽广。”
钢琴演奏家则说：“《泸沽湖的月亮》中钢琴与小提琴的对话，配合乐队舒缓的线状织体，那种宁静的美感让我仿佛看到了月光下的湖面。虽然我从未到过中国，但那一刻，音乐带我抵达了那片神秘的土地。”
双簧管演奏家分享道：“《采茶谣》中的引子，那种清新自然的音色是我们西方乐器难以复制的。这次排演的过程让我深刻体会到，每一种文化都有其不可替代的音乐表达。”
指挥乔治·尼科洛夫在演出结束后多次返场谢幕。这位在欧洲拥有超过400场音乐会、在亚洲完成超过100场演出（其中包括八次中国巡演）的指挥家难掩激动之情：“这是我指挥生涯中最难忘的音乐会之一。《中国音画》让维也纳听到了不一样的中国——不是想象中的中国，而是当代中国作曲家笔下的真实中国。这部作品以最纯粹的西方古典音乐形式，承载了中国五声音调的独特韵味。从第一乐章西北的苍茫到第六乐章冬日的温暖，每一段旋律都诉说着一个真实而动人的中国故事。音乐无国界，今晚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我希望未来有更多机会指挥中国当代交响乐作品，让维也纳的观众听到更多来自东方的声音。”
各国艺术家与主办方：东西方音乐对话的新里程碑
演出结束后，参加世界乐团艺术节的各国艺术家纷纷向中方表示祝贺。一位来自意大利的乐团指挥感叹：“中国作曲家以变奏曲这一最纯粹的西方古典音乐形式，成功驾驭了中国五声音调语境，这在音乐史上具有开创性意义。从19世纪普契尼对《茉莉花》的‘西方式想象’，到今天中国作曲家主动运用西洋管弦乐技法进行‘创造性转化’，这是话语权的深刻位移。”
一位法国作曲家表示：“六个乐章、18首旋律，每一首都是那么优美而独特。我特别注意到《爱侬上海》将爵士乐节奏与中国五声调式结合——这种融合不是生硬的拼贴，而是有机的化合。这才是真正的跨文化创作。”
一位来自加拿大的乐团指挥则说：“《中国音画》让我看到了中国当代音乐创作的巨大活力。从传统的民歌素材到现代的交响语汇，中国作曲家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主办方世界音乐艺术教育协会负责人在接受采访时评价道：“《中国音画》以‘世界语言讲述中国故事’，为中国当代原创交响乐作品走出国门奏响了新的乐章。这部作品不仅展现了中国音乐的旋律之美与情感之美，更以国际通行的交响乐语言实现了跨文化的有效沟通。恰逢中奥建交55周年，这场音乐会让东西方音乐对话跨越三百余年，在音乐之都维也纳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从2023年北京世界首演，到连续三届入选“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再到今天的维也纳海外首演，《中国音画》走过了一段不平凡的旅程。当《茉莉花》的芬芳音符在施特劳斯宫殿音乐厅回荡，当中国交响乐在音乐之都赢得满堂喝彩——这不仅是《中国音画》的成功，更是中国当代音乐走向世界舞台的铿锵足音。
图片：主办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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