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普通的雷诺4,就像随处可见的家用车一样,从英国最西南端的兰兹角一路开到最北端的约翰奥格罗茨,全程约870英里,没有从电网取用一度电,也没有烧掉一滴汽油。车辆所用的每一份电力都来自太阳能。按汽油车计算,这段路程的燃油成本约为120.48英镑,往返则约为240英镑,而这辆雷诺的“油费”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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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活动名为“Easee太阳奔跑”,目标是首次让一辆标准量产电动车仅靠太阳能跑完整个英国南北纵贯路线。车辆是一辆售价27000英镑的雷诺4 E-Tech“Plein Sud”版本,法语意为“正南”,而它这次却是一路向北,这也成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该车型目前已经可以订购,不过车身本身并没有安装太阳能板,这一点在沿途让不少围观者感到困惑。

充电设备是一台可安装在家中的Easee智能充电器,而这辆雷诺还有一件“秘密武器”:后备厢里装着一组由OnBio用退役电芯打造的300千瓦时电池包。这些电芯来自一些在进入销售渠道前就已受损的电动车。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超大号充电宝,只不过服务对象不是手机,而是耗电量更高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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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哪里来通常为音乐节和英国皇家阅兵等活动提供供电保障的Power Logistics,用了一周时间从一座太阳能农场为这组电池包充电。该公司运营总监伊恩·佩尼斯顿说:“我们使用的所有能源都是免费的,来自太阳。”充满后,这组电池足以把这辆小雷诺充满6次。提出这次纪录挑战的人是杰里米·哈特。他是一名汽车探险者,曾驾驶路虎前往亚洲,也曾沿土路横穿美国,还曾在圣赫勒拿岛安装过世界上最偏远的公共充电桩。

这个想法源于他在加拿大北极地区的一次经历。当时他在零下40摄氏度的环境中给电动车充电。他由此想到:如果太阳能在那里都能发挥作用,那么在英国、借助现有基础设施,是否也能做到?他表示,真正困难的从来不是驾驶本身,而是找到能够保证输送到车辆中的电力“只来自太阳、没有掺杂其他来源”的太阳能农场。因为通常接入电网的场站,输出的都是混合电力。这条路线也成了一次英国太阳能应用之旅。行程始于康沃尔郡的Roskilly's。这是一家有机农场兼冰淇淋店,依靠316千瓦的太阳能板运行。出发时,车上还装了一桶专门为此次活动制作的“Easee peasy lemon squeezy”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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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随后抵达萨默塞特郡的J B Wheaton & Sons。这家运输企业早在2011年就建成了英国首个商业太阳能农场,装机规模为3.3兆瓦。建它的目的不是卖电,而是为了让公司的卡车和仓库逐步摆脱每两周一次、38000升柴油的补给依赖。

位于峰区的惠利布里奇板球俱乐部,自2021年以来一直依靠屋顶上12千瓦的太阳能板为酒吧和球场照明供电,并以“纯太阳能”自豪。到了达勒姆郡,团队又见到了Power Roll公司。这家公司可将柔性太阳能薄膜像卷材一样印制出来,厚度近似薯片包装袋,重量很轻,适合那些无法承受玻璃和硅板重量的数百万屋顶。距离Power Roll不远,达勒姆大学的学生团队展示了他们第八代太阳能赛车。车上4平方米的太阳能板为一台电机供电,而这台电机只需900瓦,约相当于一台吹风机功率的一半。

如果把这次行程中供给雷诺的那部分储能交给这辆赛车,按团队的估算,它几乎可以绕地球一圈。哈特说:“我们是一个发明者的国家。万维网是我们的,喷气发动机也是英国发明的。可经常发生的情况是,这些创新最后被其他国家接手并实现商业化。”在他看来,英国设计和印制的太阳能技术,是希望能留在本土发展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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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段路为了“分一杯荣耀”,我加入了最后一段行程,从因弗内斯一路开到约翰奥格罗茨著名的路牌前,并亲自驾驶了一段。要求很简单:使用节能模式,按限速行驶,像平时接送孩子上学那样开车。那天正值高温红色预警,空调全程开启,车上坐着4名成年男性,但这辆雷诺没有丝毫吃力。车辆的实际续航稳定在243英里左右,与雷诺官方给出的数字大致一致,而团队全程平均续航约为200英里。

哈特跑遍世界寻找驾驶挑战,却从未完整地从南到北开过自己的国家。他说:“你会意识到英国是个多么美丽的地方。它从南到北不过1000英里,但有很多非常棒的道路。如果你能开着一辆电动车去享受这些路,那很好,否则你就等于把驾驶本身的乐趣丢掉了。”这趟旅程也出现过一点荒诞插曲。约克郡一处正在更换的牛栏格栅让团队不得不绕路25英里,只为避开路上的一个坑。

苏格兰东海岸阳光充沛。沿途某处,我们还碰到一只羊把头卡进了围栏。大家停车把它弄了出来,看着它跑回两只小羊身边,而小羊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奶。抵达约翰奥格罗茨时,迎接我们的是一群一脸疑惑的游客,其中有人远道而来,还有一支来自捷克的摩托车队,许多人骑着哈雷,似乎一时难以相信这辆车刚刚完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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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段行程大约需要6次完整充电,每次约4小时,总计约24小时充电时间;而实际驾驶时间约为16小时。全程车辆共消耗276千瓦时电能,全部来自太阳能。沿途太阳能板总共收集了555千瓦时电量,接近车辆实际用电量的两倍。也就是说,到达约翰奥格罗茨时,理论上仍有足够的太阳能储备,可以再一路开回兰兹角。

速度与规则这次挑战暴露出的空白,更多在于充电速度,而不是续航里程。雷诺稳定接受11千瓦充电功率,但这低于Easee三相充电器所能提供的水平。哈特说,如果是在公共充电网络上完成这趟旅程,大部分充电时间其实都可以省回来。抵达终点后,他也做了证明:把车接上一台50千瓦公共充电桩,去吃了一顿炸鱼薯条,回来时电池已经充满。

为了确保纪录无可争议,团队给自己定下一条规则:抵达终点时,车内剩余电量至少要与第一次中途补电时的电量持平。这样就不会有人质疑,出发前是否偷偷混入了哪怕一点电网电力。这个基准数值是20%,而我们驶入约翰奥格罗茨时,电量还剩28%。

出发第一天早晨,康沃尔郡蜥蜴角半岛海雾弥漫,太阳能板几乎没有发电,整个启程一度悬而未决,直到阳光穿透云雾。没有油箱可依赖时,你会格外意识到自己对阳光的依赖。同样的路线,如果由一辆小型汽油车完成,大约会向空气中排放78千克二氧化碳;更大的车则会更多。而这次“太阳奔跑”几乎没有产生值得计算的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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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越苏格兰高地那片几乎无穷无尽的壮丽风景时,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沿途有那么多住宅屋顶都装着太阳能板。如果这项技术能在一个冬季有一半时间都处于黑暗中的国家证明自身价值,那么它在任何地方都能做到。当然,这次纪录挑战特意安排在夏至前后举行,也是为了尽可能延长日照时间。

英国太阳能行业组织“英国太阳能”的加雷思·西姆金斯给出了更大的背景:就在今年4月的一个下午,太阳能满足了英国46%的电力需求。团队在行程早些时候到访过爱丁堡一座金字塔形办公楼,这栋楼每年发出的电量,足以让这辆雷诺从英国最南端开到最北端135次。Easee首席执行官安东尼·费尔南德斯说:“电动车和太阳能本来就是天生一对。这次旅程恰恰证明了这一点。”该公司首席创新官谢蒂尔·内斯耶则表示,关键在于让两者“更好地对话”,这样流入你车里的电,才会是你自己选择的那种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