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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桓在开封府檐角的风,

抚摸朱墙上褪色的纹路,

认取瓦片里积攒的霞光。

千年之前,

它拂过御街招摇的车马,

掠过开宝寺塔深沉的琉璃,

扬过汴河蔽空的船帆。

它沾染权臣贵胄朝服上的晨露,

轻吻文人雅士笔端的墨痕,

哀叹靖康二年兵戈中仓皇的背影。

最耀眼的文治与最惨烈的崩塌,

最开放的都城与最痛苦的灾变,

它都亲历。

读书人常叹:

千秋兴废,无非南柯一梦;

浮世千般,转瞬即成虚空。

史书上早已写明,

东京梦华的十里珠帘,

如何被黄河泥沙卷走、埋葬。

洪水滔天,吞没九重凤阙。

烈焰无情,焚毁繁华汴梁。

徽钦二帝北狩那日,

勾栏瓦舍变成废墟,

锦绣词章化作焦土,

百里笙歌沦为绝响。

蓦然回望,

才子佳人终归尘埃,

王侯勋贵亦埋黄土。

然而,果真万事转头空么?

清心楼外,

天地寥廓苍茫。

千年之后,

山河复归太平静好,

无觅当年浩劫。

魏大梁、唐汴州、宋汴梁……

城摞城的八朝古都依然静卧,

如一名沉思千载的墨客,

不惊不扰,无悲无喜。

难道,

沉入地下的万重宫阙是空?

洒过热血的凛凛风骨是空?

在洪水与战火中守住的赤诚也是空?

倘若万事万物尽数成空,

那么空亦为空,

又何来所谓空?

一座城的真正不朽,

从来不是宫墙永固、市井长喧,

而是文明纵被碾碎、被灼烧、被淹没,

仍能从泥土里再长出来。

北宋市井孕育的声韵烟火,

仍流转于开封的街头巷尾;

昔年震彻朝野的文心豪情,

犹在莘莘学子读书声中重生。

君不见,

清明上河园万盏花灯流光溢彩,

万岁山武侠城游人往来摩肩接踵?

虹桥闹市夜夜喧腾,

江湖鼓点声声未歇。

昔年照亮东京的文星,

早已化作古城魂魄,

牵出一条千年不绝的文脉。

翻开重重典籍里的北宋,

诗存远意,画含逸趣,书藏情味。

小令自由婉转,九州共赏;

雄文璀璨昭彰,百代传扬。

八方之冲要、腹心之重地,

开封城屡屡被毁又屡屡重生,

从未被后代舍弃。

是以,我终不肯认万事转头空,

亦不信东坡先生“未转头时皆梦”。

黄土之下、记忆之中、今日之思,

千秋岁月分明提醒:

休言万事转头空,

世人未尝忘开封。

汴水滔滔流今古,

犹如车轮无始终。

作者简介

蒋达辉,95后,湖北武汉人。文学爱好者,尤喜中国古典文学。文学学士、政治学硕士,多篇文学作品被改编上舞台演绎,十余篇学术论文获奖。现以文字为业,长于舆情报告和开源情报分析报告的撰写,数十篇资政材料被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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