践行宴上。
有人突然问:佳月佳星大学一起开学,你们打算怎么送啊?
我抬眼。
爸妈拿着手机忙着挑床上用品。
这个四件套三千多对皮肤好,多给佳月买两套。
哥哥正安慰唉声叹气的莫佳月。
别担心东西太多拿不走,咱家两辆车,搬家都够了。
没人回答,那人又问了一遍。
爸妈怔了一瞬,说。
她们大学在一个城市,顺路当然是一起送。
我垂着头。
原本确实是一个城市。
可报志愿那天,我听到爸妈说到时候可以在校门拍一张新的全家福。
我就把志愿改了。
我和她不顺路。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爸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从半个月前,他们就在计划送莫佳月开学报到的事。
学校的床板太硬,要给她准备两层床垫。
被褥冬夏两季的暂时各一套。
四件套要提前买回来洗干净熏香熨烫。
衣服、鞋子、洗漱用品、军训需要的防晒用品......
尤其是莫佳月每晚睡觉要抱的一大堆娃娃。
算来算去,十个箱子都不够装。
他们越想越心疼,干脆提出租房让她申请走读。
可莫佳月说什么都不愿意:你们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啦!
最后他们决定开学那天,爸爸和莫雪臣各开一辆车,把莫佳月需要的东西统统带上。
他们想得很周全。
唯独忘了那天开学的不止莫佳月一人。
还要别人来提醒,才想起我的存在。
我不想要这样的顺路。
我的话音落下,让席上气氛有些僵硬。
莫雪臣皱眉:怎么不顺路,虽然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坐车也不远。
佳月第一次住校,行李多一点也是应该的。
到时候你的箱子就绑车顶。
我静静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亲戚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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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地上摆着两个行李箱,被我塞得满满当当。
我带的东西要尽可能地多。
冬天的衣服太厚,一件外套就占了小半位置。
可我必须带,因为我没钱添置新的,而他们也不会想到给我寄。
中学刚住校那会儿,突遇降温。
我打电话让他们送外套,可我感冒好了得,得了好,也没等到。
月假回家才知道莫佳月感冒住院,他们全守在医院。
从那之后,每次新学期开学我就会把所有需要的东西带上,哪怕在家和学校之间一趟趟往返搬运。
可我带的东西又要尽可能地少。
没有人送我。
这里离我的大学两千多公里,坐火车过安检都是一道麻烦,而我只有一个人,两只手。
要是遇到下雨更糟糕。
高一那次,我因为下雨脚滑从楼梯摔下去,箱子直接崩开。
我跪在雨里,一边顶着周围异样的眼光安慰自己没事,一边狼狈地把沾上泥水的衣服往怀里抱。
而不远处,就是爸妈和莫雪臣争先给莫佳月打伞的身影。
门被敲了下,然后推开。
是妈妈。
像是突然想起对我的忽视,她神情有些不自在地问。
佳星,开学的行李需要妈妈帮忙收拾吗?
我看着她,还没说话,她先一步找好了理由。
你应该不用吧。??
你住校惯了,床单被子什么的到学校再买就行。
说着,她把五百块钱放在床上。
我们买的你又看不上,唉。
做完这些,似乎有什么压在她心口的东西松了些,表情轻松地转身出去了。
我看着那五百块钱。
许久,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收好。
虽然还比不上他们给莫佳月买的一套床品。
但也够我一个月生活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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