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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世流传的一些书,比如《六韬》《太公兵法》《太公金匮》和其它一些故事看,姜子牙学说的中心思想就一个——“造反”,教人怎么把国家搞强、搞大,然后使用武力占据天下,即所谓的“王道”。

早在帝乙、帝辛时期,殷商还是比较强盛的,对商王说“王道”,人家可以理你,也可以不理你。当时,诸侯中大部分国家也还是真心把殷商奉为老大,没产生什么“王道”“霸道”的思想,甘当顺民。

也不是别的诸侯国不想当天下的老大,而是知道这事儿很难做成,操心费力不说,主要是危险性太大,成功的几率不高,这个从周人伐商的历程就看出来。

据《诗经·閟宫》说,周人从大王亶父开始就谋划“翦商”,结果死了两位周王(季历、文王),失败了N次,最后牧野这次成功了,还带有很大的侥幸色彩。

因此,这种情况下还不如跟在老大后面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的好,自然而然,姜子牙的观点就有点不大招人待见。

怪不得在这之前姜子牙一直找不到满意的工作,一直当无业游民。

就这么着,日月逾迈,姜子牙也年岁不小了,一事无成,最后弄得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疯疯癫癫的,《尉缭子·武议》里说当时的人都叫他“狂夫”。

也有可能跟渭水垂钓一样,姜子牙是确实是故意这么干的,因为据他自己在《周书·阴符》中说:“知与众同者,非人师也。大知似狂:不痴不狂,其名不彰;不狂不痴,不能成事。”

这个《周书·阴符》,就是古书里说的《太公阴符之谋》,后来通称《太公阴符》,据说就是兵家始祖姜子牙写的书。

这里先说说姜子牙入周的环境。周人本来是一个很贫穷、很落后部族,势力也比较弱小,开始大约主要靠游牧为生的,兼营农业,和夷狄杂处,生活得不怎么样。

和殷商相比,周人就比较自卑,他们称殷商为“大邑商”“大邦”“大国”,自称为“小邦周”或“小国”。

到了后来武王的时候,周人做大了,要灭殷,也开始自称“大邑”。比如《武成》里说“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惟臣附于大邑周”,这明显是羡慕殷人,跟着学样儿。

不过这个称呼连广大的周人都觉得不合适,没流行起来,直到后来武王灭殷之后作《商誓》,还说“肆上帝命我小国曰:‘革商国’”“斯小国于有命不易”,周公作《大诰》《多士》也说“我小邦周”“我小国”,还是自称“小国”“小邦”,不称自己为“大邑”或“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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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

周人想说明:我一个小国怎么会得到天下?是因为我有天命。

“天命在朕躬”,即使是我一个小国,照样扳倒大邑商。

因此自称为“小邦”“小国”也颇有自豪的意思。

古公亶父的时候,周人被夷狄排挤得在豳这里蹲不住了,只好放弃了豳邑,跑到了岐山南边的周原。

古公还到一个姜姓部族的邰国那里去入赘当上门女婿,“爰及姜女,聿来胥宇”,才算稍微安定下来。

但四周还是一圈儿虎视眈眈的夷狄部族,处境并不安稳。

不安稳归不安稳,野心却是不断萌动。

据《诗经·閟宫》里说古公亶父迁到岐阳之后,就“实始翦商”,就是开谋划篡夺殷商的天下。

真正意义上投靠大商的,是亶父的儿子周王季历,这个是古本《竹书纪年》里的明文记载,应该是可信的。

季历是一位很有作为的王,有宏图大志。他投靠了大商,被商王文丁任命为“牧师”。

“牧师”原来是负责养马的官,但是后来有权力了,就能主管一块地方,这块地方本来规定是牧地,但是后来就不限于此了,而成了能管理一方事务的地方官员。

“牧师”这个官职到周代仍然保留,《周礼•夏官•牧师》里说“牧师,下士四人。” 郑玄注:“主牧放马而养之。”

商王文丁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想通过周人牵制西北的戎狄,而周人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在殷商的支持下和戎狄开战,开疆拓土,壮大实力。

大概开始也仅仅是想把周做大做强,想图个好日子而已,未必有得天下的雄心。

可是周王季历非常能打,频频用兵,而且是赢多输少,结果周勃然作兴,势力飞速壮大。

势力大了,心也就大了,开始觊觎殷商的天下,自然影响到大商的稳定了。

殷商的文丁一看,这么搞下去不行,周人是只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养壮了把我咬一口。

于是他派人把季历招到大商,把他囚禁在塞库这个地方,没多久季历就死在了那里,一般认为是文丁把他杀了,所以《竹书纪年》里说“文丁杀季历”。

文丁干掉了季历,对周人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阻碍了他们飞奔的脚步,同时也和周人结下了梁子,在周人勃勃的野心里又添了一把复仇的火焰。

季历死后,他儿子昌即位,就是文王。对于文王来说,大商与他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一门心思要报仇。

《竹书纪年》里记载帝乙二年的时候,周人伐商,这个时候的周王是文王,说明文王为了替父亲季历报仇,也兴兵伐过商。

当时周人的势力虽然经过了季历时代的迅猛发展,可是你得看是纵向比还是横向比,纵向比周人的势力是空前壮大了,可是横向比就比殷商差太多了,远不足以灭商。

因为这时候周实际上还比较穷,经济实力并不雄厚。《楚辞•天问》里说“伯昌号(荷)衰(蓑),秉鞭作牧”,《尚书•无逸》里说“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

也就是说,周文王虽然是周族的老大,可是还得披着蓑衣、扛着鞭子去放牧;或者穿着很卑贱的衣服去干农活儿,否则也混不上饭吃。

可见这时候周人的生活状况仍旧不大好,根本没法和殷商相比,所以文王这个时候伐商报仇,自然也不能成功,只能忍着,继续当商王的臣子。

这就是文王的高明之处:能屈能伸、能软能硬、能进能退。

周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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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王

文王重用姜子牙的主要目的,就是翦伐大商,夺取天下。

不过要夺天下呢,文王还有点心虚,怕招人非议,他问姜子牙:“我听人家说,不要改变古人的制度,不要更换惯常的做法,不要暗地里搞计谋,不要擅自制定新玩意儿,不要重新创造新玩意儿,否则就是不祥。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姜子牙说了一番很著名的话:“夫天下,非常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国,非常一人之国也。莫常有之,惟有道者取之。”(《太平御览》卷三二八引《周书》)

《六韬•文韬》里的说法是:“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

总之,后来那些造反的、叛乱的、弑君篡位的,经常拿这几句来当说辞,成了“造反有理”的最大的理论支持。

天下既然不是某一个人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自然人人可以当皇帝,人人可以“翻身当家做主人”,就看谁更有本事。

那么,要夺天下,具体该从哪里做起呢?

姜子牙的建议就是先从用人开始,多招有本事的人来帮忙。

他对文王说:“您现在虽然屈居于一人(指纣王)之下,却能伸于万人之上。要想成大事儿,就得多启用贤才。”

于是文王就行动起来,亲自去拜见的贤人有六人,通过寻访来的有十人,招呼来的有千人。

友之友称为“朋”,朋之朋称为“党”,党之党称为“群”,就这样友友、朋朋、党党、群群,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文王用此手段网罗了一大批心腹之士,为夺天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古人津津乐道文王启用姜子牙,其主要的目的就为印证作为一个统治者,要知人善任。

《吕氏春秋·观世》里说,文王不过是千乘的诸侯,而纣却是个天子,作为天子的纣没启用姜子牙,结果丢了天下;而本是诸侯的周启用了姜子牙,结果得到了天下,这就是“知之”与“不知”的区别。

而从贤人这边说呢,有本事,有才能,还得具备发挥的条件,就是要有贤明的主子启用你,“凡立功名,虽贤,必有其具然后可成”,否则只能在河边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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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公钓鱼

在姜子牙等一众贤臣的帮助下,文王继续为伐商打基础,利用武力和利益,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断虞、芮之讼、伐犬戎、伐密须、败耆国、伐邘……还收服了一堆临近的小国。

因此《史记·齐太公世家》里就说“天下三分其二归周者,太公之谋计居多”。

其实,兵法就是讲究“诡道”,就是比谁更诡诈奸狡,比谁的办法更有效、更容易获胜,没有正邪之分,更没有君子、小人之别。

我们有句古语叫“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在兵法谋略上,不仅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要善于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总之别做什么君子!

周人的做法被伯夷、叔齐骂了,算是为君子所不齿,可文王、武王照旧是“圣哲明王”的典范,阴谋大师姜子牙照样是圣贤良佐的代表,因为他们是成功者!

所以说单就做事而言,成功才是王道,过程、手段如何都是次要的,只要行之有效、能达成目的——这就是姜太公阴谋之书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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