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聆听
澎湃新闻报道，2026年7月7日，在土耳其安卡拉举行的北约峰会期间，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分别与丹麦、爱沙尼亚和荷兰签署了三项新的无人机合作协议。至此，乌克兰已与多个伙伴国家达成9项无人机及防务工业合作安排。
泽连斯基在社交媒体上宣布，这些“无人机协议”将向伙伴国家提供乌方在俄乌战事中积累的无人机专业技术，涵盖联合生产、技术交流和防务产业能力建设等领域。
曾经是被援助对象到现在的技术输出方，乌克兰正在用战场上的实战经验撬动一场外交革命——“无人机外交”。
从受援国到输出方，成为无人机技术输出大国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之初，外界还在担忧乌克兰能否撑过危机。四年过去，乌克兰不仅守住了战线，更在无人机领域积累了令世界瞩目的实战经验和技术能力。
此次与丹麦、爱沙尼亚、荷兰签署的协议，标志着乌克兰角色的一次根本性转变。据路透社报道，这些协议因国家而异，但通常都涉及乌方提供无人机技术蓝图，以换取使用费、投资及其他军事装备。
其中，与爱沙尼亚的协议更为详细，乌克兰将向爱沙尼亚开放部分国防产品出口，爱沙尼亚可采购乌方研发的无人机等防务装备，并与乌克兰企业联合生产符合爱沙尼亚国防军需求的武器系统。协议还提出双方将推动建立合资企业，在两国开展相关装备生产。
早在协议之前，爱沙尼亚对乌克兰的军援力度就非常大。总台环球资讯报道，爱沙尼亚对乌军援总额一度超过了其国内生产总值的1%。曾将其所有的155毫米口径榴弹炮和数百套“卡尔·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提供给了乌克兰。
丹麦与乌克兰的合作同样重要。总台环球资讯报道，此前丹麦已是第一个允许乌克兰在其国土范围内建立武器配套生产线的欧洲国家。乌国产远程打击武器“火烈鸟”巡航导弹的固体燃料，就是在丹麦南日德兰半岛斯克吕斯楚普空军基地附近生产的。并且乌克兰危机爆发后，丹麦与荷兰陆续向乌克兰提供了数十架F-16战斗机。
此次新协议进一步扩展了双方在国防生产和技术共享领域的合作。泽连斯基则称，这将为联合生产和技术发展创造更多机会，最重要的是实现专业知识交流和武器出口的系统化。
《卫报》援引外交人士和分析人士的话指出，乌克兰推动“无人机外交”，一定程度上也是其在长期战争背景下拓展伙伴关系的重要尝试。随着国际社会关注重点因中东局势变化而部分转向该地区，乌克兰希望通过防务合作继续保持自身在国际安全议题中的战略关注度。
乌克兰国家安全和国防委员会秘书达维德·阿洛扬表示，相关合作并不仅限于无人机产品本身，而是覆盖雷达系统、地面控制站、传感器等多个领域。这意味着乌克兰出售的不只是设备，而是一整套战争解决方案。这种模式类似于过去美国通过军事技术联盟扩大影响力，只不过如今输出对象从传统战斗机、导弹系统，转向无人化战争能力。
据他透露，乌克兰计划在2026年年底前与至少7个北约成员国签署新的无人机合作协议。
无人机外交为何能成为撬动国际关系的杠杆？
所谓“无人机外交”，指的是通过向他国提供先进的无人机技术或实战经验，从而扩大自身在国际安全事务中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外交事务》杂志曾刊文指出，无人机外交之所以兴起，是因为它满足了日益增长的国际需求。各国领导人越来越相信，其国防和外交政策的雄心取决于是否拥有遥控武器能力。
乌克兰的无人机外交之所以能够奏效，主要有三方面优势。第一，无可替代的实战经验。经过四年多的战争洗礼，乌克兰在无人机攻防两端积累了其他国家难以复制的经验。乌克兰国防工业特别是在无人机领域已具备较强竞争力。中央广电总台国际在线的分析指出，对欧洲国家而言，乌克兰有使用无人机作战的丰富经验，这可以帮助欧洲国家在无人机等生产方面迅速达到先进水平。
第二，低成本高效率的解决方案。乌克兰在抵御无人机攻击方面发展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低成本防御体系。相比传统先进武器，乌克兰无人机具有成本低、生产周期短、迭代速度快等特点。一些价值数千美元的FPV无人机，可以攻击价值百万美元级别的坦克、装甲车辆甚至军事设施。这些技术成果对面临类似威胁的国家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第三，全球安全格局变化带来的需求窗口。2026年美国和以色列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进一步凸显了低成本攻击型无人机和反无人机体系的重要性。伊朗使用“沙赫德”系列无人机发动攻击后，海湾国家普遍意识到，依赖高成本防空导弹应对大规模无人机攻击难以长期持续，因此开始更加重视建设成本更低、效率更高的无人机防御体系。
无人机外交为乌克兰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央视报道，无人机合作正在为乌克兰带来多重收益。在经济层面，乌克兰可以借助出口无人机装备来为国防工业注入新的经济支持。
在战略层面，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张弘指出，乌克兰与丹麦、荷兰、爱沙尼亚签协议，表面是“奖励”三国在对乌军援上的付出，实质是让乌克兰进一步融入欧洲军工体系，深化乌克兰与欧洲、北约的战略捆绑。
然而，挑战同样显著。首先是出口管制问题。据路透社报道，乌克兰的无人机制造商表示他们拥有大量闲置产能，但政府只批准了少数几份防务出口许可证。其次是技术保护难题。前美国驻北约大使表示，乌克兰担心俄罗斯了解其系统运作方式，挪威国防大学学院高级研究员则指出，乌方低成本防空高度依赖操作员人工技能，而喷气式动力无人机的引入正使人工拦截变得更加困难。
还有严重的信任危机，2026年7月，波兰国防部部长公开指责乌克兰未能兑现承诺的无人机技术，波兰原本提出向乌克兰提供米格-29战斗机，作为交换，希望获得乌方已经成熟的无人机技术，但最后并未兑现，米格-29战机转让计划取消。
全球无人机外交早已展开，谁在行动，如何行动
事实上，乌克兰并非无人机外交的先行者，美国、中国、以色列和土耳其等国早已将无人机作为外交工具。
据外媒报道，2026年6月30日，美国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EmeritusMichaelMcCaul牵头提出了两党合作的《战略无人系统伙伴关系法案》，旨在创建一个由美国国防部、乌克兰武装力量和其他相关利益方组成的工作组，共同开发、联合生产并快速采购经实战检验的乌克兰设计无人系统。
土耳其凭借其Baykar等公司的无人机产品，已成为全球最大的无人机出口国之一。2026年5月，土耳其外长哈坎·菲丹在接受《日经亚洲》采访时表示，土耳其愿意与日本在无人机领域开展合作，并指出“土耳其和日本拥有互补的能力，我们相信存在互利合作的巨大潜力”。土耳其此前已与印尼签署协议联合生产无人机，并正在推动与多国的防务技术合作。
在战争爆发之初，以色列曾明确拒绝向乌克兰提供任何武器，担心其“铁穹”防空系统技术一旦被俄军缴获可能落入伊朗手中。然而，到2026年3月，形势发生了戏剧性反转。据以色列媒体《Ynet》报道，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主动向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提议举行会谈，讨论无人机技术合作。
以色列态度的转变源于其面临日益严峻的伊朗无人机威胁。面对伊朗数千架“沙赫德”无人机，以色列在制定有效防御方案方面一直面临困难。尤其是为击落低价无人机却不得不消耗高价防空导弹，导致防御成本急剧攀升。在这种背景下，乌克兰在拦截伊朗“沙赫德”系列无人机方面积累的实战经验，正是以色列所急需的。
中东国家也在积极布局。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卡塔尔等海湾国家已与乌克兰开展相关合作或签署协议，希望借鉴乌方在无人机作战等方面的经验。乌克兰还向这些国家派遣了约200名专家，协助防御伊朗的“沙赫德”远程无人机，作为其技术实力的“展示窗口”。
我国在无人机外交领域走出了一条不同的道路。在民用无人机领域主要通过援外捐赠和倡导“科技向善”理念来推动国际合作。例如，中国向黎巴嫩捐赠农用无人机用于森林病虫害防治；中国农业农村部也向赞比亚捐赠了5台植保无人机。
此外，以大疆、极飞等为代表的中国民用无人机已出口至全球超过100个国家，广泛用于农业植保、物流运输等领域。
军用无人机领域同样开展了广泛的“无人机外交”，国防部表示，中方始终遵循军品出口三原则，与友好国家开展合作，为地区与世界和平稳定发挥建设性作用。例如，中国向沙特阿拉伯出口了“翼龙-10B”隐身无人机，实现了中国隐身无人机的首次出口；与巴基斯坦达成包括48架“翼龙-2”在内的大型无人机出口与联合生产协议；并将“翼龙”系列察打无人机出口至埃及、阿联酋等11个中东国家。
[引用]
① 乌克兰再与三国签无人机合作协议：“无人机外交”改写“受援国”角色.澎湃新闻.2026-07-08.
② 乌克兰推动无人机合作融入欧洲军工体系.中央广电总台国际在线.2026-07-08.
③ 泽连斯基确认：乌克兰将向北约提供无人机技术，已与多国签署协议.每日经济新闻.2026-07-08.
④ 中方向伊朗提供了防御系统和无人机？国防部：中方始终遵循军品出口三原则，与友好国家开展合作，为地区与世界和平稳定发挥建设性作用.红星新闻.2026-04-30.
⑤ 乌克兰未兑现无人机技术承诺，波兰公开批评.央视新闻.2026-07-03.
⑥ 乌克兰开放武器出口除缓解预算赤字还为与欧洲深度捆绑.央视新闻.2025-09-25.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