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那天的场景特别安静。我坐在他对面,像往常一样把攒了三天的话一口气倒出来,而他照旧沉默。就在那个瞬间,我忽然笑了——不是心酸,是觉得荒诞。我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对着一堵墙演讲,还在等它鼓掌。
现在回想,我花掉整段关系的时间,都在试图“治愈”一个回避型依恋的人。我以为只要我暖得足够久,冰山也能煮成温泉。可失去之后才看懂,我哪里是想治好他,我不过是想让他用被治好的样子,来修补我自己。我爱的,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想象的、痊愈的版本——一个会回应、会索要拥抱、会在我喊进深渊时伸手来捞我的虚构角色。
他热情的时候,真能让你觉得自己是全宇宙的中心。但更多时候,他就像一片真空,你说的每个字都被吞进去,连个按键音都不给你。我说“我爱你”,像往井里扔石子,井口只回赠他面无表情的脸——那张脸曾经好看,后来只剩一片死寂。我们之间铺满了所有那些“本该”“可以”“说不定”的残骸,走一步就硌脚。
多容易的事啊,用我期待的方式去爱,对他而言却比登天还难。而想念我,他倒是熟练得像呼吸,可他的轻松偏偏把我扯成了碎片。我成天追问为什么,差点把自己拆解成一堆问号。我甚至套着“是不是我不够好”的滤镜来找答案,好像在说:他不爱,一定是我的残次品属性被发现了。
后来才想通,那个被追问的对象根本不存在。他是一面只会反射我自己的墙。我对着墙喊,墙不说话,那我就更使劲喊,幻想着某天墙会软化、会张开手臂、会说出“我也爱你”这句台词。但墙从没承诺过要变柔软,是我自己把剧本塞进一块砖的怀里,然后深情款款地演完了整场独角戏。
这也太幽默了。我倾尽全力谈的恋爱,女主角竟是我亲手写的人物小传,而真实的他,不过是贴着那个标签的空壳。原来这段关系里最饱满的角色,是我脑袋里那个从未登场的人。承认这件事的时候,我反而如释重负——不是哀悼爱情没了,是为那个终于谢幕的想象剧本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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