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33年“盘问大臣”的那个人，现在成了收音机前最郁闷的听众。

约翰·汉弗莱斯，这个名字曾是英国政客最怕听见的清晨闹钟。他犀利、刻薄、不留情面，用连珠炮式的提问把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受访者逼到墙角。如今这位77岁的老将放下话筒，却把炮口对准了自己的继任者们。他形容现在的《今日》节目就一个字：烦人。不过，惹毛他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伦理崩塌，而是一桩桩微小却让人血压飙升的“罪状”——比如主持人之间过于肉麻的互相吹捧，对嘉宾近乎谄媚的热情，以及某些再也改不掉的、像指甲划黑板般让人难受的口头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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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吐槽被他写进了专栏。他说，过去自己是那个在收音机里“告知（或偶尔惹恼）”听众的人，现在成了对着收音机咆哮的暴躁老头。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一种弥漫在电波里的“过度感激”文化。如今越来越多的嘉宾，一上来就忙着讨好主持人：“真是太感谢您邀请我了！”这句话几乎成了固定开场白。在汉弗莱斯看来，正确的回应应该是泼一盆冷水：“别客气，要是没人来接受采访，这节目不就凉了吗？”可现实是，主持人和嘉宾之间仿佛在进行一场“谁更热情”的肉麻比赛。更让他起鸡皮疙瘩的是，主持人们偶尔还会在节目里，对刚刚结束的采访进行一番意义解读式的内部小聊天。“敏锐的听众可能已经发现了，连有些主持人自己，似乎都对此感到极度不适。”

他还精准狙击了一种让人浑身难受的语言习惯。有些嘉宾，甚至个别主持人和记者，不说“你知道（y' know）……我是说（I mean）……”这句口头禅，似乎就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而被他点名拎出来当“典型案例”的，是即将离开节目去博主经济创业的主持人阿莫尔·拉詹。汉弗莱斯写道，拉詹有个强迫症般的习惯：在任何句子里，都要把定冠词和不定冠词读得像是爆炸新闻。“在他的世界里，‘一枚’炸弹在‘那座’威斯敏斯特宫里爆炸了。亲爱的读者，如果你以前从没注意到这点，我向你道歉——我打赌，从今天起你再也无法忽视了。”

毒舌归毒舌，汉弗莱斯的吐槽更像是一种老前辈对“家业”变了味的别扭关心。毕竟，尽管这位老将怒批节目“恼人”，现实却是拉詹这种活泼的互动风格，被高层视为让老牌节目保持活力的关键。而即便在数字媒体的剧烈冲击下，《今日》电台节目每周依然牢牢吸引着超过五百万听众。汉弗莱斯最后也承认，也许在BBC高层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抱着往日荣光不放的老古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