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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同时看另一则消息,会让人有点恍惚——两则消息说的难道不是同一个战场?

7月6日,俄军对基辅发动大规模空袭,发射了数百架无人机和数十枚导弹。乌克兰方面虽然拦截了不少无人机,却没能拦下多枚弹道导弹,基辅的防空暴露出巨大的漏洞。同一天,俄军宣布已控制顿涅茨克重镇康斯坦丁诺夫卡,并在卢甘斯克方向继续推进。

一边说俄罗斯要崩了,一边俄军还在往西推。这不是矛盾是什么?

当然,乌克兰的无人机也确实打到了俄罗斯的痛处。过去几个月不断传出这样的消息:圣彼得堡的石油码头被炸,鄂木斯克炼油厂被击中,俄罗斯部分地区的加油站排起了长队,柴油出口也被叫停了……这些画面传出来,让人觉得“俄罗斯不行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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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俄罗斯崩溃论”最直接的证据,来自战场。但战场上的真实情况,比西方媒体报道的要复杂得多。

先说俄军的状态。俄军的确没有打出2022开战初期那种大范围快速突进的场面。长达约1200公里的战线,绝大多数区域都陷入了长期阵地拉锯,进退幅度很小。但也不像很多西方媒体宣传的那样,俄军一直在被动败退。

真实的战场状态是:俄军依旧能持续投入大量兵力,常态化发起导弹、无人机空袭,同时在顿涅茨克一线稳步压着乌军防线打,始终保持进攻姿态,没有出现整体崩盘的迹象。

自2023年乌军反攻失败后,战场主动权基本掌握在俄军手中。俄军推进速度不快,但一直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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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战场最受关注的焦点,是顿涅茨克的康斯坦丁诺夫卡。俄方已经公开宣告,这座战略重镇被俄军完全拿下,普京也亲自确认了这一战果。按照俄方军事分析,康斯坦丁诺夫卡是乌军东部防御体系的关键支点。一旦这里失守,乌军重点布防的斯拉维扬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两大城区,就会直接暴露在俄军火力打击范围内,整个顿巴斯防线都会变得被动。

不过乌克兰方面完全否认俄方说法,只承认当地战况吃紧、压力巨大,但强调城区控制权仍在乌军手里。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中立第三方机构或实地消息,能确切证实这座城市到底落入谁手。这种各说各话的局面,已经是俄乌战场的常态。双方不再只拼阵地输赢,更看重舆论叙事,都会根据自身需求对外发布战况,为自己的战局造势。

战场之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新变化:乌克兰正在把战争纵深,直接推进到俄罗斯本土腹地。7月6日,乌军无人机奔袭两千七百公里,成功袭击了俄罗斯鄂木斯克大型炼油厂,刷新了开战以来最远打击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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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乌克兰最实用的不对称打法:前线兵力不足、没法正面打赢阵地战,就用低成本无人机,专挑俄罗斯后方能源、工业设施下手,专打对方最薄弱的软肋。

但必须客观看待,这种后方偷袭,有效果、有威慑,却改变不了整体战局。哪怕乌军频繁得手、重创俄罗斯炼油产能,也无法动摇俄军的战场主动权。俄罗斯一方面靠剩余产能维持运转,另一方面可以通过外部短期进口填补缺口,足以扛过阶段性的能源紧张。

总结下来,现在的俄乌战局很清晰:俄军算不上打得漂亮、推进效率很低,但整体战线稳固,没有溃败风险;乌克兰能靠远程偷袭制造麻烦、牵制俄方,却没有足够能力扭转正面战场的被动局面,更谈不上翻盘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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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上的“崩溃论”同样需要审慎看待。

俄罗斯副总理诺瓦克5月已将2026年经济增长预测从1.3%大幅下调至0.4%。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则维持今年1.1%的预测。两者口径虽有出入,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俄罗斯经济正在降温。

降温的原因也不难理解。2023到2024年,俄罗斯军工订单猛增、劳动力短缺推高工资,经济一度过热。但随着战争持续,高利率、投资下降、财政压力和劳动力短缺开始反噬增长动能。2026年前4个月,俄罗斯预算赤字已达GDP的2.5%。炼油设施持续遭袭,成品油供应紧张,部分地区甚至出现加油站排队限售。

但这仍然不等于崩溃。俄罗斯的银行系统还在运转,没有出现大面积破产或挤兑;就业市场虽然承压,但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失业潮;财政虽然吃紧,但也没有崩盘。普京至今没有宣布总动员,国内也没有实施全面的战时管控。这些迹象都说明,克里姆林宫手里的牌还没打完。

更接近事实的说法是:俄罗斯经济正在从战时红利期进入消耗期。前两年的军工订单、财政扩张、劳动力短缺推高的工资增长,正在慢慢失去支撑力。维持战争的代价在上升,但还远没到撑不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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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盯着俄罗斯的困难,容易忽略乌克兰自身同样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兵员问题是其中最棘手的。7月初,乌克兰西部城市利沃夫爆发征兵冲突,民众围堵征兵人员、掀翻车辆、发生肢体冲突。其实在过去一段时间,强行征兵的视频在社交媒体上随处可见,说明乌克兰的社会动员能力已经绷得非常紧。征兵腐败、强制征召和民众不信任正在加剧内部矛盾。

防空压力同样严峻。俄罗斯用低成本无人机混合弹道导弹攻击乌克兰城市,不断消耗乌克兰昂贵的“爱国者”拦截弹。近期俄军对基辅的袭击中,乌方拦截了大量无人机,却未能拦住多枚弹道导弹,暴露出巨大的防空漏洞。

乌克兰的财政状况同样紧张。2026年军费需求约1360亿欧元,乌克兰自己只能解决530亿,剩下的都要靠美西方去补。但欧盟内部援乌意愿正在分化,如波兰防长就在近日公开表示,华沙已经“交付了它能提供的东西”。美国那边,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对乌援助近乎停滞。乌克兰必须面对一个现实:西方的钱和武器,不会永远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两边都在消耗。俄罗斯消耗的是经济和人口储备,乌克兰消耗的是兵员和西方的耐心。不存在一方已经崩溃、另一方胜券在握的局面。实际情况是,双方都在等,等对方先扛不住。

正值俄乌这对斯拉夫兄弟狠命左右互搏之际,突然传出一则不寻常的消息。

7月7日,即这次北约峰会期间,乌克兰外长瑟比加向媒体透露,已收到中方访华邀请,访问日期正在协调。他还称,“乌克兰有意加强与中国的双边联系……我们欢迎中国在实现和平中发挥更积极的作用”。只是,截至7月10日,中方尚未对这一消息作出公开确认或否认。

乌方选择在北约峰会期间主动放风,而不是等访问日期敲定后再发正式消息,说明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外交礼节通报,而是一次有明确指向的操作。

首先是向国内传递信号:乌克兰没有被中国拒之门外。过去几年,乌克兰国内一直有人批评中国与俄罗斯关系密切。提前公布邀请,可以强调北京并未只听莫斯科一方的叙述,乌克兰外交不完全依赖美国和欧洲。

其次是向欧洲发信号。近期中国外长王毅访问北欧四国,欧洲国家多次敦促中方利用与俄罗斯的关系推动俄乌谈判。挪威首相斯特勒甚至公开表示,希望中国利用与俄领导层的关系促成停火。如果欧洲领导人在跟中国讨论乌克兰问题,而乌克兰自己缺席,基辅会非常被动。抢先宣布访华,等于在强调:任何涉及乌克兰的安排,都不能绕过基辅。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面对战场现实的外交调整。乌克兰过去更强调恢复全部领土、俄罗斯撤军。但现在战场形势不允许这种目标短期实现,西方援助又在减少。瑟比加呼吁中国帮助“实现和平”——措辞从“胜利”转向“和平”,说明基辅开始为外交止损做铺垫。

中国长期主张劝和促谈、通过政治途径解决危机,与乌方的新措辞在语言上更容易找到交集。只不过,乌方抢先公开消息的做法,也暴露了自己的焦虑——如果真有把握,没必要先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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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俄乌问题上的位置,跟其他大国不太一样。美国和欧洲是乌克兰的武器供应方,俄罗斯是交战方,中国跟两边都能说上话——跟俄罗斯保持高层沟通,跟乌克兰的外交渠道也没断过。2024年7月,时任乌克兰外长库列巴就曾应邀访华,与中国外长王毅会谈。这次瑟比加说又收到邀请,表明这条外交渠道还在走。

能在两边都说上话,这件事本身就不常见。战场上打的仗,谈判桌上开的条件,最终都需要有人传递消息、搭建通道。谁能在两边都坐得下来,谁就有机会在和平进程启动的时候占到话语权。中国不送武器,也不选边站,所以它能做一些美国做不了的事——比如在一方觉得另一方开价太高的时候,可以及时传递一下信息。

欧洲也在看中国。挪威首相斯特勒在王毅访问时明确表示,希望中国利用与俄罗斯的关系推动停火。法国、德国也表达过类似期待。欧洲的算盘很清楚:美国的态度充满不确定性,欧洲自己又缺乏对俄直接沟通的渠道,如果中国愿意在中间发挥作用,至少能多一条路。

当然,中国就算能让双方坐下来谈,但不能替任何一方做决定。真正能让谈判往前走的,是战场上的结果。对乌克兰来说,访华不只是谈双边合作,更是在为将来做铺垫——确保不管什么时候启动和谈,自己都不会被排除在外。对中国来说,继续跟两边都保持沟通,是为了确保真到了需要搭桥的时候,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能随时提供这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