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0日,全球资本市场上演了一出冰与火之歌。

大洋那边,SpaceX刚在纳斯达克敲完钟,市值冲破2万亿。

所有人都在讨论马斯克。

大洋这边,商务部悄悄挂出了第29号公告——禁止氦气出口。

当日生效。零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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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上热搜。没引发讨论。

但就在这份公告挂网的那一刻,中芯国际、长鑫存储、长江存储的采购电话,已经打爆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盯GPU,盯光刻机,盯马斯克。

但没有人告诉你——

真正卡住AI产业链咽喉的,是一种你用来充气球的气体

6N电子级氦气——半导体行业用的那种纯度——年初还是400到600元一立方米。

7月10日之后,现货报价直接跳到3800到6500元。

涨幅370%到700%。有价无市。排单15天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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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特尔CEO陈立武,今年6月在公开场合说了一句话:

氦气和电力,是AI产业链两大瓶颈。

你没看错。

不是GPU,不是光刻机,不是EDA软件。是氦气。

凭什么?

这是我这两天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

今天,我想和你聊聊这条产业链的底层逻辑,以及——真正的钱,在哪里。

01 四个“天下第一”

要理解氦气为什么能卡住芯片的脖子,得先忘掉“气球气”这个标签。

回到中学化学。

元素周期表,118个元素。

氦排第二个,原子序数2。

它不是“比较特别”。

它是四个维度上,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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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沸点最低

-268.9°C。这是所有已知元素里,沸点最低的。没有之一。

什么概念?液氮的沸点是-196°C,已经够冷了。但氦比液氮还低73度。

那已经不是在“制冷”了,那是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极限边缘。

在这个温度下,大多数物质的电阻为零——这就是超导。

而超导,是现代芯片制造最核心的底层技术之一

第二,化学绝对惰性

氦不和任何元素反应。不是“很难反应”,是“不可能反应”。

它是惰性气体家族的“终极成员”。

氖可以勉强形成化合物,氩在极端条件下有极少数反应记录。

氦?零。

在化学反应的宇宙里,氦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圆。你拿它没办法。

这意味着什么?在任何一个需要“绝对不干扰其他物质”的场景里,氦是唯一的选择

第三,导热极强

氦的导热率是氮气的数倍。

在所有气体里,它的传热效率几乎是最高的。

这意味着当晶圆在制程中瞬间升温时,氦气能以最快速度把热量带走,把温度压在±0.5°C以内。

快、准、稳。三个要求同时满足。

你去找第二种气体试试。

第四,分子最小

氦原子是所有元素中最小的。

越小,穿透力越强。它可以钻进纳米级别的缝隙,找到任何可能泄漏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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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导体工厂的真空腔体,必须用氦气做检漏。

因为如果连氦气都漏不出来,那就真的不漏。

现在把四个特性放在一起:

最低温。绝对惰性。极速导热。极限穿透。

氮气会导热,但它不够冷。

氢气更轻,但它会炸。

氩气惰性够,但导热差一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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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同时把四个“极端”做到极致的,元素周期表里,只有一个。

这不是工业选择的结果。

这是物理定律写死的。

02 从光刻机到光纤:一条“氦命”产业链

明白了氦气为什么不可替代,下一个问题是:它到底用在哪?

答案可能超出你的想象。

从芯片制造的第一步到最后一步,从工厂内部到数据中心之间,氦气无处不在。

而且,越是关键环节,越离不开它。

第一层:EUV光刻机——20亿的设备,靠一瓶气体开机

芯片制造最核心的设备,是EUV光刻机。

7纳米及以下制程,没有它,画不出电路。

EUV光刻机的工作原理,简单说就是用极紫外光在硅片上“画”电路。

这束光,波长只有13.5纳米——比头发丝细几万倍。

要产生这束光,需要用高功率激光轰击锡液滴,每秒打5万次。而控制这束光的超导磁体,必须冷却到-269°C。

比氦的沸点还低0.1度。

用什么冷?液氦

温度偏差零点几度,激光能量就不稳。能量不稳,镜面就变形。镜面变形,图案就失真。图案失真,良率归零。

一台EUV光刻机,年耗氦超过1万升。

全球没有一台EUV能用其他气体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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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替代方案,是物理定律不允许。

一台EUV值15到20亿人民币。

但它开机的门票,是一瓶你可能在派对上见过的气体。

第二层:晶圆制造——每一片芯片,都在“喝”氦气

光刻机画完电路,接下来是刻蚀、离子注入、气相沉积。

每一个步骤,都会在硅片上产生瞬间高温。

高温意味着什么?热应力。

热应力意味着晶格畸变。晶格畸变意味着良率崩塌。

怎么办?

在晶圆背面贴一层氦气膜。

氦气极速导热,把热量均匀带走,温度偏差控制在±0.5°C以内。

同时,氦气还是保护气——隔绝氧气,防止硅片在高温下氧化。

还是载气——输送前驱体材料到反应腔。

一座12寸先进制程晶圆厂,年耗氦500吨以上。是28nm老厂的3到5倍。

制程越先进,耗氦越多

因为精度要求越高,控温越苛刻。

3纳米制程,单片耗氦超过150升,需要7N级纯度——也就是99.99999%。

7纳米,单片约120升,6N级。

如果纯度从6N降到5N?良率直接掉30%以上。

缺氦的后果不是“贵一点”。是整条产线停摆,或者良率跌10%到30%,一整批芯片报废。

你以为芯片是光刻机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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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氦气“吹”出来的。

光刻笔画得再准,温度一抖,全废。

第三层:HBM——AI算力的“冷却命脉”

如果说晶圆制造是芯片的“画布”,HBM就是芯片的“弹药库”。

HBM,高带宽存储,AI服务器里最紧缺的组件之一。

它的原理是把多层DRAM芯片垂直堆叠,通过硅通孔互联,让数据在垂直方向高速传输。

堆叠工艺的核心难题是什么?热。

每一层DRAM在焊接时都会产生热量。

层数越多,热量越集中。

热量散不掉,底层芯片就烧毁。

怎么解决?液氦低温热沉

用液氦把温度压到极限,确保每一层焊接时,相邻层不会受到热损伤。

没有液氦,HBM堆不起来。

HBM堆不起来,AI芯片出不来。

2026年4月,三星。

俄罗斯氦气断供。三星3纳米产线阶段性减产30%。

不是设备坏了,不是订单没了。

是没有氦气冷却,不敢开机。

全世界都在喊HBM紧缺。

但HBM紧缺的背后,还藏着一层更深的紧缺。

氦气紧缺

第四层:光纤——看不见的数据高速公路

芯片造完了,HBM封好了。

AI服务器总该能跑了吧?

还不行。

一台AI服务器再强,也只是孤立的节点。

成千上万台服务器组成集群,需要海量数据在它们之间高速传输。

传输介质是什么?光纤

一个AI数据中心集群的光纤用量,是传统数据中心的8到10倍。

而光纤的制造,从头到尾,离不开氦气。

光纤的核心部件叫“预制棒”——一根直径几厘米的石英玻璃棒,里面是精密设计的折射率分布。

预制棒的烧结过程需要超高温。

冷却时,必须用氦气做保护气,防止玻璃氧化、变形、产生气泡。

接下来的拉丝环节——把预制棒拉成头发丝细的光纤——同样需要氦气作为冷却保护气。

氦气占光纤预制棒成本的31%。三分之一。

而且不是普通工业氦气,是6N级高纯氦。

纯度不够,光纤里就会出现微缺陷,信号衰减指数级增大。

AI专用的G.654光纤、空芯光纤、长距算力光纤,对氦气纯度的要求更苛刻。

你以为AI的瓶颈是算力?

算力的瓶颈是数据搬运。

数据搬运的瓶颈是光纤。

光纤的瓶颈,还是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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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光刻机到晶圆制造,从HBM到光纤。

一条AI产业链,四个关键环节,每一个都踩在氦气上。

这不是“重要”。这是“命脉”

03 一场完美的供给风暴

需求暴增的同时,全球氦气供给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断裂。

先看格局。

全球氦气供给,四个国家垄断了82%:美国42%,卡塔尔33%,阿尔及利亚10%,俄罗斯10%。

高度集中。任何一个出问题,全球都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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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三个同时出了问题。

第一记重锤:卡塔尔

2026年2月,霍尔木兹海峡封锁。

卡塔尔的提氦设施在冲突中受损。

卡塔尔是全球第二大氦气供应国,占全球产量的约三分之一。

它的氦气来自北方气田——全球最大的非伴生氦气田。

修复需要多久?3到5年。

缺口多大?5000万立方米。占全球需求的26%。

全球每用4立方米氦气,就有1立方米来自卡塔尔。

现在,这一立方米没了。

第二记重锤:俄罗斯

2026年4月,俄罗斯宣布氦气出口管制,有效期至2027年底。

俄罗斯是全球第四大氦气供应国,氦气主要来自阿穆尔天然气处理厂。

管制理由:保障国内半导体产业需求。

10%的全球供给,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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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记重锤:中国

2026年7月10日,商务部29号公告。氦气禁止出口。当日生效。

注意一个细节:中国根本不是全球主要氦气出口国。

全球氦气供给格局:美国42%,卡塔尔33%,阿尔及利亚10%,俄罗斯10%。

中国?产量微乎其微,对外依存度高达85%——自己85%的氦气靠进口。

一个自己都不够用的国家,禁止出口。

从供给角度看,几乎没有实际意义——你本来就没多少可以出口的。

但恰恰是这种“没有意义的禁令”,才是最强烈的信号。

它说明什么?

说明形势已经严峻到,哪怕自己只是全球供给链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出口方,也绝不能让哪怕一滴氦气流出境外。

哪怕影响为零,姿态必须做到极致

这就好比一个只有一桶水的人,也把桶盖焊死了。

不是因为那一桶水能影响全局。是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慌了。

当连自己都不够用的国家开始焊死桶盖,说明这场供给危机的烈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而危机的另一面,是机会。

卡塔尔的管子断了。俄罗斯的阀门关了。中国的大门锁了。

三条线,同时断。

全球氦气市场,瞬间从“紧平衡”变成“供给塌方”

价格信号是最诚实的。

年初,6N电子级氦气,400到600元一立方米。

7月10日之后,3800到6500元。

涨了7到10倍。

而且不是你想买就能买。

现货市场有价无市,排单15天以上。

中芯国际、长鑫存储、长江存储,已经在集中锁定长期协议,加大战略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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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涨价。

这是一个产业链在重新定价一种战略资源

04 谁在“氦气链”上赚钱?

每次产业链出现结构性变化,利润都会重新分配。

氦气也一样。

关键是:利润往哪里流?

上游:有气源的就是王

氦气的来源,主要靠天然气提氦。

含氦天然气田是稀缺资源,不是谁想干就能干。

九丰能源,国内最大的民营氦气供应商,年产能150万立方米。

水发燃气,依托天然气处理业务布局提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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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算这个账。

年产能150万立方米。氦气价格从年初的500元,涨到现在的5000元。

同样的产量,同样的成本结构,毛利空间差了多少?

涨价之前,150万立方米,毛利可能在几千万量级。

涨价之后,同样的150万立方米,毛利直接跳到数亿量级。

没有增加一个工人,没有多挖一口气井,利润弹性就在这里。

这就是为什么,价格型资源类企业,在供给冲击下,弹性会大到让人瞠目。

中游:6N以上超高纯提纯,是真正的技术护城河

从天然气里提出来的氦气,纯度只有95%到99%。工业级,够用。

但半导体要的是6N到7N——99.9999%到99.99999%。

从99%到99.99999%,中间差了五个9。

每一个9都是指数级的技术难度。

能做到6N以上超高纯提纯的,全球不超过20家。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全球有几千家芯片相关企业,但能给他们供货的,只有不超过20家。

新进入者要追上,需要多少年?

保守估计,5年以上的工艺积累,加上亿级别的设备投入,还要通过晶圆厂的认证周期——最快也要3到5年才能进场。

这期间,已经在场的人,闭着眼睛赚钱。

广钢气体,内资氦气运营龙头,服务11座12寸晶圆厂。

在半导体客户那里,它的名字就是“能用”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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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氧股份,提氦设备国内市占率80%。

不卖氦气,卖“生产氦气的设备”。

更上游一步。

你买铲子的人,比挖金子的人,睡得更踏实。

下游:氦气回收,从“没必要”变成“必须做”

以前氦气便宜,用完就排了。

没人回收,就像没人回收呼吸的空气。

但现在,氦气价格涨了7倍。

算一笔账:一座12寸先进制程晶圆厂,年耗氦500吨。按现在的价格,500吨氦气,一年的采购成本是什么量级?

如果回收率能从接近零提升到60%,每年能省下来的,就是一笔非常可观的钱。

用过的氦气回收提纯,成本远低于直接买新气。

以前是“环保加分项”,现在变成了“成本必选项”。

半导体工厂、医院MRI设备、科研机构,都在评估上回收装置。

氦气回收企业,正在成为这条产业链上的新增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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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润从上游的气源,流向中游的提纯,再流向下游的回收。

就像2018年MLCC涨价潮——MLCC是手机里一种不到芝麻大的微型电容,涨价的时候,最先暴涨的不是手机厂商,而是那些闷头做MLCC的小公司。

最暴利的环节,永远不在最显眼的地方,而在最不起眼、最不可替代的地方。

认知差,才是最大的暴利。

05 比光刻机更难解决

聊到这里,你可能已经在想:那替代方案呢?

光刻机被卡,我们还能搞国产替代。

虽然艰难,但有方向。

软件被卡,还能重写代码。

芯片架构被卡,还能换路线。

氦气被卡呢?

第一,物理层面:没有替代品

前面讲了,氦的四个极端特性,118个元素里找不到第二个能同时满足的。

这不是工程问题。这是物理定律。

物理定律不给你B计划。

第二,资源层面:用完就没了

氦气是地球上最轻的惰性气体。

它不会形成化合物,不会留在土壤里,不会溶解在水中。

用完的氦气,会直接飘散到大气层顶部,然后逃逸到太空。

地球,留不住氦气。

它是不可再生资源。用一立方米少一立方米。

第三,时间层面:远水解不了近渴

深冷提纯产能的建设周期是5到8年。

即使今天开始全球大规模投资提氦产能,2028年之前,不会有新增有效供给。

而现在的缺口是26%。

2028年之前,全球氦气市场只有一个主题: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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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刻机可以造。软件可以写。架构可以换。

但物理定律改不了。地球资源加速不了。时间机器不存在。

所有的卡脖子,最终都会卡到物理定律那里去

氦气的问题,不是“怎么解决”的问题。

是“怎么带着这个问题活下去”的问题。

06 写在最后

写到这里,我想让你想一个画面。

商场里,一个气球飘在空中。银色、蓝色、粉色。小孩子笑着跑。

这个气球里装的气体,此刻正在让全球芯片厂焦头烂额。

它冷却着20亿一台的光刻机。

它保护着3纳米制程的每一片晶圆。

它堆叠着AI服务器里的HBM。

它拉制着数据中心之间的光纤。

从芯片到算力,从算力到模型,从模型到你手机里的每一个回答——

底层,都是这瓶气体

我们习惯了看GPU,看光刻机,看芯片设计。

这些都是“看得见的卡脖子”。

但真正卡住产业链咽喉的,往往是你看不见的那些东西。

一种气体。一种粉末。一种材料。

它们不在新闻头条里。不在财经节目的分析中。不在投资者的研报首页。

但没有了它们,整个产业链,一步都走不动。

认知差,永远是最大的暴利。

下次你在商场看到有人买氦气球,你可以告诉他:

你手里拿的,是全球芯片厂抢不到的东西。

但更重要的是——

现在你知道了,谁在这瓶气体上,正在悄悄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