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时报
自本届美国政府上任后,“印太”地区虽然仍是华盛顿外交策略重点方向,但不再是首要方向。从政策上看,美国政府在推进“印太战略”方面也出现动力不足。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被认为是推进“印太战略”的重要机制,但迄今并未召开首脑峰会。在军事层面,华盛顿也在降低参与度。例如,美国防长赫格塞思在2025年香格里拉对话会上强调“美国自豪地重返印太地区——并且我们将长期留驻”,但在2026年香会上则画风大变,不仅缓和了对华政策语调,而且还避免提及“印太”。之后,美国将“印太”司令部变更回太平洋司令部。2018年美军太平洋司令部被更名为“印太”司令部之时,其大背景即是华盛顿提出并推进的“印太战略”。可以说,“印太”司令部的设立既是美国推进“印太战略”的关键举措,也是其重要标志。那么,在本届美国政府任内,“印太战略”会否退场?笔者并不这样认为。
一是推进“印太战略”在美国国内仍有政治基础。自2017年以来,“印太战略”已历经共和党、民主党政府而持续充实、完善,成为两党为数不多的政治共识之一。无论是从战略威胁的认知,还是从政策框架的搭建以及资源能力的配置等方面来看,美国“印太战略”已经形成一个运转有序的体系。从当前华盛顿的国家安全战略以及国防战略来看,美国依然将“印太”地区作为对外战略的重点区域。
二是美国推进“印太战略”的地缘政治与地缘经济动因没有改变。从地缘政治上来说,大国战略竞争的基本格局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一段时间以来,华盛顿降低了对华政策的语调,但维持全球主导地位仍是其既定目标。为此,美国一方面将巩固其周边即西半球作为战略重点,以稳定其施展全球影响力的后方基地;另一方面则加大对“印太”地区的塑造。从地缘经济角度看,“印太”地区的经济活力与发展潜力是任何一个大国都不能轻视更不能忽视的,只有深度参与才能够把握战略机遇,赢得战略主动。尽管特朗普政府与拜登政府的经济参与方式有很大差异,但在对该地区经济参与重要性方面的认知是一致的。
三是其他国家/地区与美国的战略协调。德国、法国、日本、韩国与欧盟等世界主要国家/地区都提出了各自的“印太战略”或“印太构想”“印太展望”,美国“印太战略”与其形成了一定程度的互动与协调。因此,在研究美国“印太战略”进程的同时,也需要关注其盟伴“印太战略”的进展情况。
尤其值得警惕的是,日本在美国“印太战略”推进中发挥 “联系纽带”作用。今年5月高市早苗在访问越南期间提出了更新版“自由开放的印太”战略,声称日本决心在建立基于自由、开放、多样性、包容性和法治的国际秩序中发挥比以往更积极的作用,并将聚焦三大优先领域:建设人工智能与数据时代的经济基础设施、扩大公私合作以促进增长、加强安全合作。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今年香会上鼓吹所谓新版“自由开放印太”构想,主张日本进一步强化防卫能力、加强与地区国家安全机制合作,称日本决心在地区防务装备与技术合作中承担“新角色”。
而且,在美国相对缺席的情况下,日本企图发挥更大的作用。近年来,日本与菲律宾、韩国、印度、澳大利亚的外交与防务合作不断提升。如今年1月日本与菲律宾签署协议以加强军事后勤合作;5月初高市早苗在访问澳大利亚期间,两国签署了《日澳经济安全合作联合宣言》,以及在该宣言框架下发表的两份关于关键矿产和能源安全的联合声明。两国领导人一致认为,日澳应牵头推动“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愿景的实现及战略更新,并进一步加强与志同道合伙伴之间的合作。某种意义上说,日本的串联作用正在将美国“印太战略”所积极推动的“印太”同盟网络化架构由愿景转变为现实。
从这个角度讲,观察美国“印太战略”的演变动向至少需要有两大视角:美国本体视角与美国盟伴视角。美国已经构建了相对完整的“印太战略”政策体系,而盟友的政策配合与彼此互动已成为其政策架构的一部分。换言之,美国自身在推进“印太战略”方面保持相对克制,并不意味着美国“印太战略”处于停滞状态。
当前华盛顿放缓了推动“印太战略”的进程,主要原因在于,其一中美博弈进入到“势均力敌”的相持阶段,其二美国资源能力出现“瓶颈期”。此外,还有一点不能忽视,华盛顿减弱“印太战略”的政策表达,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盟友变相施压的手段,造成域内盟伴对美国退出“印太”地区的担心。因此,要警惕在各方相互利用下,美国“印太战略”呈现出阶段性的策略调整,对其真正的地缘战略目标不可掉以轻心。(作者是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国际战略研究院美国与拉丁美洲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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