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万的嫁妆》

引子

我叫沈清,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外资投行做高级分析师。

我出生在一个商人家庭,父亲白手起家,创立了一家市值过亿的建材公司。可惜天不假年,三年前父母在一次自驾游中遭遇山体滑坡,双双离世。

留给我的,是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三套房产,以及一笔数额可观的存款。加上保险理赔和各种资产,总价值超过六千万。

而我即将嫁给的这个人,叫周明远。

他是我大学学长,家境普通,父母都是退休工人,在城中村有一套六十平米的老房子。他自己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月薪两万出头。

在很多人看来,这是典型的“下嫁”。

但我爱他。

爱他在图书馆为我占座时的温柔,爱他在雨中为我撑伞时的体贴,爱他承诺要给我一个家时的真诚。

我以为,爱情可以跨越一切差距。

直到谈婚论嫁时,我才发现——

有些人的算计,从你答应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第一章 六百万的诚意

订婚那天,两家人坐在酒店的包厢里,气氛还算融洽。

明远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模样,说话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清清是个好姑娘”。他姐姐周敏也在,三十出头,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看起来精明能干。

我爸这边的亲属不多,只有一个远房表叔,是我特意请来帮忙撑场面的。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婚事的具体安排上。

“亲家母,”周母放下酒杯,笑盈盈地看着我,“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没什么钱。但既然是娶媳妇,该有的礼数我们一样都不会少。彩礼我们商量了一下,凑了八万八,图个吉利。”

八万八。

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个数字在省城,确实不算多。但考虑到他们家的经济状况,也算尽力了。

“阿姨,彩礼就是个心意,多少无所谓。”我笑着说。

清清这孩子懂事,”周母满意地点点头,“那陪嫁方面……你们家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一出,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我表叔清了清嗓子,替我开了口:“清清父母虽然不在了,但留下的产业也不少。我们商量了一下,陪嫁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再加一辆车,另外还有六百万现金。”

六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周家人的表情瞬间精彩极了。

周母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周父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差点洒出来。周敏更是直接放下了筷子,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

只有周明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这……这也太多了吧?”周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发颤,“清清,你爸妈留下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就好,不用……”

“阿姨,”我打断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明远对我好,我也想对他好。婚姻是两个人的事,钱不重要。”

“对对对,钱不重要,”周母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清清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大方。”

“那婚房的事……”我适时地提起这个话题。

婚房我们已经看好了,”周敏抢着回答,“在城南的金域华府,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平,首付六十万,明远自己出了二十万,我们凑了四十万。”

“房子写的是谁的名字?”我问。

这个问题一出,周家人的表情又变了。

周母和周敏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周母笑着说:“房子是明远买的,自然是写他的名字。不过你放心,婚后你们一起住,这就是你们的家。”

我愣了一下。

六百万的陪嫁,换不来一个名字?

“阿姨,这不太合适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婚房是两个人的家,按理说应该写两个人的名字。”

“清清,你听阿姨说,”周母放下酒杯,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这房子呢,是明远婚前买的,首付也是他出的。如果加上你的名字,那这套房子的性质就变了,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有什么变故,这房子的归属就说不清了。”

“那我的陪嫁呢?”我问,“六百万的陪嫁,是不是也应该算清楚?”

“陪嫁是你的私有财产,当然算你的。”周母说得理所当然。

我笑了。

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我的陪嫁是私有财产,他的房子也是私有财产。婚后我带着六百万住进他的房子,万一离婚了,我净身出户,六百万还得留下?

这不是结婚,这是扶贫。

“阿姨,”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您说的也有道理。”

周母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不过,”我放下茶杯,笑着说,“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既然婚房不加我的名字,那我的陪嫁,也不能算作夫妻共同财产。我要做婚前财产公证。”

周母的脸色变了。

周敏的脸色也变了。

只有周明远,依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清清,你这是不相信明远吗?”周母的语气有些不悦。

“不是不相信,是为了公平,”我说,“既然房子是明远的婚前财产,那我的陪嫁也是婚前财产。这样对双方都公平,不是吗?”

“这……”

“阿姨,您放心,我不是贪图那套房子。我只是觉得,婚姻应该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既然要算,那就都算清楚。”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周母和周敏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周母先松了口:“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好,”我笑着点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从酒店出来,我表叔拉着我,一脸担忧:“清清,你这样做,会不会太伤感情了?”

“表叔,不是我伤感情,是他们先算计我,”我说,“六百万的陪嫁,换不来一个名字,你觉得他们是真心想娶我吗?”

“可是……明远那孩子看起来还不错。”

“明远是不错,但他的家人呢?”我叹了口气,“表叔,我不是傻子。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拖着,”我说,“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表叔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我坐上出租车,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周明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家人的算计?

如果你知道,却装作不知道,那我们的感情,还剩下几分真?

回到家,我接到了周明远的电话。

“清清,今天的事……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知道,我妈的要求过分了。”

“那你呢?”我问,“你觉得应该加我的名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清清,那套房子……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周明远的声音很低,“他们觉得,如果加上你的名字,就等于把房子送给了外人。”

“我是外人吗?”

“你不是,但对他们来说,你是。”

我笑了,笑得很苦涩。

“明远,你知道吗?我今天本来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妈留给我的,不止六百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还有三套房产,一家公司的股份,以及一些其他的投资。总资产加起来,大概六千万。”

“清清,你……”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炫耀,”我打断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在乎那套房子。我在乎的,是你家人的态度。”

“他们……”

“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觉得我是高攀。所以他们要防着我,要算计我。”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明远,这样的婚姻,你觉得有意义吗?”

“清清,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说,“我要你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要么,说服你家人,在房产证上加上我的名字。要么,我们到此为止。”

“清清,你别这样……”

“我没有逼你,”我说,“我只是想看看,在你心里,我到底值不值那半个房子。”

说完,我挂了电话。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手机一直亮着,但周明远再也没有打过来。

第二天一早,周敏来找我了。

她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开门见山地说:“清清,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你说。”

“关于房产证加名字的事,我们家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加。”

我挑了挑眉:“哦?怎么突然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周敏笑了笑,“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房子也是两个人的家。加你的名字,也是应该的。”

“那太好了,”我笑着说,“什么时候去办?”

“不过,”周敏话锋一转,“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陪嫁,六百万,要先打到明远的账户上。”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为什么?”我问。

“是这样的,”周敏说得冠冕堂皇,“明远最近在做一个项目,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你的陪嫁可以先借给他用,等项目盈利了,再还给你。”

“那房产证呢?”

“等钱到账了,就去加你的名字。”

“也就是说,我要先给钱,才能加名字?”

“对。”

“那如果钱给了,名字不加呢?”

“怎么会呢?我们是一家人,还能骗你不成?”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周敏,你觉得我傻吗?”

周敏的笑容僵住了。

“六百万,换一个名字,”我放下杯子,“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我吃亏。”

“清清,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我打断她,“你们家的算盘,我听得清清楚楚。先让我出钱,再给我加名字。如果我不出钱,名字就不加。如果我出了钱,名字加了,但那六百万,就变成了你们的钱。”

“清清,你怎么能这么想?”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我站起身,“周敏,回去告诉你妈,房产证加名字,是我结婚的条件之一,没有商量的余地。至于那六百万,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你……”

“还有,”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们家真的把我当一家人,就不会这样算计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周敏的声音:“沈清,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是太晚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第二章 婚礼上的炸弹

事情僵持了半个月。

周明远一直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只是每天发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问候我吃饭了没,天冷了多穿衣服。

我知道,他在逃避。

他不敢面对我,也不敢面对他的家人。

夹在中间的他,左右为难。

但我没有逼他。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有结果。

果然,半个月后,周母主动打电话来了。

“清清啊,上次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到,”她的语气比上次柔和了许多,“房子的事,我们同意了,加你的名字。”

“真的吗?”我故作惊喜。

“真的,明天就去办手续。”

“那太好了,谢谢阿姨。”

“不过清清,”周母话锋一转,“阿姨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您说。”

“你也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为了买这套房子,已经把老底都掏空了。婚礼的费用,你看……”

“阿姨,您放心,婚礼的费用我来出。”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都是一家人。”

挂了电话,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让步是有代价的。

他们同意加我的名字,但条件是让我出婚礼的钱。

也好,反正我也不缺这点钱。

但婚礼的事,我可要好好“安排安排”。

婚礼定在五一劳动节,在省城最大的五星级酒店举行。

我订了最贵的套餐,一桌八千八百八十八,一共摆了三十桌。加上场地费、布置费、摄影摄像、化妆造型……零零碎碎加起来,花了将近五十万。

周母知道后,心疼得直咧嘴:“清清,这也太贵了吧?”

“阿姨,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马虎,”我笑着说,“再说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婚礼只有一次。”

“可是……”

“阿姨,您放心,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周母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败家”两个字。

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安排我的“惊喜”。

婚礼前一天,我去酒店彩排。

司仪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姓赵,大家都叫他赵老师。

“沈小姐,明天的流程您都清楚了吗?”赵老师拿着流程单,一项一项地跟我核对。

“清楚了。”

“那您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有,”我说,“明天宣誓环节,我想多说几句话。”

“可以,您想说什么?”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赵老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没有多问。

“对了,赵老师,”我又补充了一句,“明天宣誓的时候,我希望您能把话筒先递给我,然后再问新郎的意见。”

“没问题。”

安排好一切,我满意地离开了酒店。

明天,将会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

我穿上定制的婚纱,化了精致的妆容,在伴娘的陪伴下,走进了婚礼现场。

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周家人坐在主桌上,一个个笑容满面。周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抖擞。周敏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坐在旁边,时不时跟身边的亲戚说着什么。

周明远站在舞台的另一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英俊挺拔。

他看到我,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也冲他笑了笑,然后移开了目光。

婚礼进行曲响起,我挽着表叔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鲜花、气球、掌声、祝福……

一切都那么美好。

但我知道,这份美好,很快就会被打破。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交换戒指,鞠躬敬茶,双方父母致辞……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直到宣誓环节。

“下面,有请新娘发言。”赵老师把话筒递给我。

我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微笑着说:“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

掌声响起。

“在宣誓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和明远相识六年,相爱四年。这四年来,他对我很好,我很感激。所以,我愿意嫁给他,愿意和他共度一生。”

周明远的眼眶有些泛红。

“但是,”我话锋一转,“在结婚之前,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周明远的表情僵住了。

周家人的表情也僵住了。

“我和明远结婚,我带了六百万的陪嫁,但他家的婚房,却不愿意加我的名字。”

台下哗然。

“后来,经过协商,他们同意加我的名字了,但条件是,婚礼的费用由我来出。”

周母的脸色开始发白。

“我答应了,因为我觉得,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感情。”

“但是,”我提高音量,“就在昨天,我收到了一个消息。”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

周敏猛地站起来,想要说什么,却被周母拉住了。

“我查到,那套房子的首付,根本不是周家出的。那六十万的首付,是从我的陪嫁里出的。”

全场寂静。

周明远的脸色惨白如纸。

“三个月前,周明远以‘投资项目’为由,从我这里借走了六十万。他说,等项目盈利了就还给我。但我查了,那个项目根本不存在。那六十万,被他用来支付了婚房的首付。”

“清清,你听我解释……”周明远急切地开口。

“听你解释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解释你是怎么骗我的?还是解释你是怎么跟你家人合谋算计我的?”

“我没有……”

“没有?”我从伴娘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银行流水,“这是你的转账记录,三个月前,你从我的账户转走了六十万,然后第二天,这笔钱就出现在了开发商的账户上。你敢说这不是你干的?”

周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房产证的复印件。上面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根本没有我的名字。你们答应要加我的名字,但直到昨天,都没有去办手续。”

“清清,我们本来打算今天去办的……”周母急忙解释。

“今天?”我笑了,“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们打算今天去办手续?阿姨,您觉得我会信吗?”

“清清,你听我们说……”

“不用说了,”我打断她,“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大家,这场婚礼,取消了。”

全场哗然。

“沈清,你别太过分了!”周敏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台来,“你这是在羞辱我们周家!”

“我羞辱你们?”我看着她,“你们骗我的钱,算计我的嫁妆,还想让我给你们家当免费的保姆?到底是谁在羞辱谁?”

“你……”

“周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私下里跟亲戚说,我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能嫁到你们家是祖坟冒青烟了。你还说,我的钱迟早都是你们周家的。”

周敏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冷地说,“你们周家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贪心。”

台下议论纷纷。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

周母捂着脸,哭了起来。

周父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周明远站在台上,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沈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真的要这样吗?”

“不是我要这样,是你们逼我这样,”我看着他的眼睛,“周明远,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为你付出。但我的爱,不是你们算计我的资本。”

“我……”

“你不用解释了,”我脱下戒指,放在他手里,“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转身走下舞台。

身后传来周母的哭声,周敏的叫骂声,以及宾客们的议论声。

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真相背后的真相

婚礼取消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朋友圈。

有人同情我,说我遇人不淑。有人骂我太冲动,说婚姻不是儿戏。还有人幸灾乐祸,说我活该,谁让我找了一个穷鬼。

对于这些言论,我一概不予理会。

因为我知道,真正聪明的人,不会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而真正关心我的人,会站在我这边。

比如林薇。

林薇是我的闺蜜,也是我的律师。婚礼取消后,她第一时间赶到了我家。

“清清,你没事吧?”她一进门就关切地问。

“没事,”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好得很。”

“真的?”

“真的,”我笑了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有问题了。”

“什么?”林薇瞪大了眼睛,“你早就知道?”

“嗯,”我点点头,“从他们拒绝在房产证上加我的名字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办婚礼?”

“因为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结果呢?”

“结果你也看到了,”我耸耸肩,“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耻。”

林薇叹了口气:“清清,你太冒险了。万一他们真的在婚礼上对你动手怎么办?”

“不会的,”我摇摇头,“他们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起诉,”我说,“我要追回那六十万,还要让他们赔偿我的损失。”

“有证据吗?”

“有,”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银行流水,这是聊天记录,这是录音。足够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了。”

林薇翻了翻那些文件,眼睛越来越亮:“清清,你真是个天才。”

“不是我天才,是他们太蠢,”我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漏洞百出。”

“好,这件事交给我了,”林薇收起文件,“我保证让他们赔得裤子都不剩。”

“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姐妹。”

起诉的过程很顺利。

证据确凿,周明远无从抵赖。法院判决他归还六十万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和诉讼费。

周家人不服,上诉了,但二审维持原判。

最终,周明远不得不卖掉那套房子,才凑齐了还款。

而那套房子,因为只写了周明远一个人的名字,卖房所得全部用于还款,周家一分钱都没捞到。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就是这种下场。

官司结束后,周母托人来找我,想跟我“和解”。

“清清,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明远计较了。他也是一时糊涂,被我们撺掇的。你要是愿意,你们还可以在一起……”

“阿姨,”我打断她,“您觉得,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怎么不能?只要你愿意,明远肯定愿意。”

“我不愿意,”我说,“我沈清虽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但也不是垃圾回收站。一个骗过我的人,不值得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

“阿姨,您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挂了电话,我拉黑了周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事情过去一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周明远的姐姐,周敏。

“沈清,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明远的事,我有话要说。”

“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谈。”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招。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安静的茶馆。

周敏比上次见面憔悴了很多,黑眼圈很重,头发也有些凌乱。她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地上出来。

“沈清,对不起。”

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也会道歉?”

“我是认真的,”周敏低着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你知道就好。”

“但我今天来,不是来求你原谅的,”她抬起头,看着我,“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什么真相?”

“关于明远,关于那六十万。”

“你说。”

周敏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其实,那六十万,不是明远的主意。”

“那是谁的主意?”

“是我妈。”

我愣住了。

“我妈觉得,你条件太好,我们家配不上你。如果不把你拴住,你迟早会跑掉。所以她想出了这个主意,让明远以投资的名义向你借钱,然后用这笔钱付首付。这样一来,你就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了。”

“明远同意了?”

“他不同意,但拗不过我妈,”周敏的眼眶红了,“我妈以死相逼,说如果他不照做,就跳楼。他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那房产证加名字的事呢?”

“那也是我妈的主意,”周敏说,“她本来就没打算加你的名字。她只是想用这个条件,逼你出婚礼的钱。”

“那你们为什么又同意加了?”

“因为你说要做婚前财产公证,”周敏苦笑,“我妈怕你真的去做公证,那样她就拿不到你的钱了。所以她假装同意加你的名字,但条件是让你先出婚礼的钱。”

“原来如此,”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知道,明远不是坏人,”周敏看着我,“他只是太软弱,太听他妈妈的话。他爱你,但他没有勇气反抗他的家人。”

“那又如何?”我说,“爱一个人,不是伤害他的理由。如果他真的爱我,就应该站出来保护我,而不是任由他的家人算计我。”

“你说得对,”周敏低下头,“他没有资格说爱你。”

沉默了几秒,她又开口了:“沈清,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是我们家毁了你和明远的幸福。”

“幸福?”我笑了,“你觉得,在这样的家庭里,我能幸福吗?”

周敏无言以对。

“周敏,你也是个女人,”我说,“你应该明白,一个女人嫁到婆家,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尊重,是信任,是把她也当成一家人。你们家给过我这些吗?”

“没有。”

“所以,不要说幸福,”我站起身,“你们从来没有给过我幸福的机会。”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周敏的声音:“沈清,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城市的夜晚很喧嚣,但我的内心却很平静。

周敏的话,解开了我心中的一些疑惑。

原来,周明远并不是主谋,他只是帮凶。

但这并不能减轻他的罪过。

因为,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有责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选择了听从母亲的安排,选择了欺骗我,那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至于他的“苦衷”,我不想听,也不想理解。

因为,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苦衷。

但苦衷,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哪也不去。

林薇担心我,隔三差五就来陪我。

“清清,你别这样,”她说,“为了一个渣男,不值得。”

“我不是为了他,”我说,“我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

“嗯,”我看着窗外的天空,“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会遇到这种事。”

“你没有做错,”林薇握住我的手,“错的是他们,不是你。”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是好人,”林薇说,“好人总是容易被欺负。”

我苦笑:“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要变成坏人?”

“不,”林薇摇摇头,“你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没有人敢欺负你。”

“强大?”

“对,”林薇认真地看着我,“清清,你有一副好牌。你有钱,有学历,有能力。你完全可以过得更好,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我知道。”

“所以,振作起来,”她拍拍我的肩膀,“让那些人看看,没有他们,你也能活得很好。”

我看着林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我有钱,有学历,有能力。

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我的时间和感情?

我的人生,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不是被任何人左右。

第四章 重生

三个月后,我重新振作起来。

我辞去了投行的工作,用父母留下的钱,创办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公司主营高端定制旅游,目标客户是高净值人群。我利用自己在投行积累的人脉资源,很快就拿到了第一批订单。

创业初期很辛苦,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吃饭都是在办公桌前解决的。但我乐在其中,因为这是属于我自己的事业。

林薇成了我的合伙人,负责法务和财务。她做事雷厉风行,效率极高,帮我解决了不少麻烦。

“清清,你真是天生的商人,”林薇看着财务报表,啧啧称奇,“这才半年,就已经盈利了。”

“那是,”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

“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欣慰的。”

提到父亲,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他会为我骄傲的。”

公司步入正轨后,我开始考虑个人问题。

不是谈恋爱,而是买房。

我决定在市中心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看房那天,我带着林薇一起。中介带我们看了好几套,我都不太满意,直到看到那套顶层复式。

“沈小姐,这套房子是我们公司的王牌房源,”中介热情地介绍,“两百八十平,五室三厅,带一个五十平的露台,视野极佳,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我站在露台上,俯瞰着这座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多少钱?”我问。

“总价一千两百万,首付最低三成。”

“全款有优惠吗?”

“全款的话,可以打九八折。”

“好,我要了。”

中介愣了一下,然后喜笑颜开:“沈小姐真是爽快人!我这就去准备合同!”

林薇拉了拉我的袖子:“清清,你疯了?一千多万的房子,说买就买?”

“怎么了?我买不起吗?”

“你买得起,但也不用这么急吧?”

“我就是要急,”我说,“我要让某些人看看,我沈清不是没人要,而是他们不配。”

林薇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买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家人的耳朵里。

周母托人带话,说想见我一面。

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

我倒要看看,她还想说什么。

见面的地点,还是那家茶馆。

周母比上次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看起来有些落魄。

“清清,你瘦了。”她一开口,就是这句。

“阿姨,有话直说吧。”

“我听说,你买了房子?”

“嗯。”

“多大?”

“两百八十平。”

周母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得不少钱吧?”

“一千两百万。”

“啧啧,”周母咂了咂嘴,“清清,你真有本事。”

“阿姨,您今天来,就是为了夸我吗?”

“不是,”周母犹豫了一下,“我是想……想问问你,你跟明远,还有没有可能?”

我笑了:“阿姨,您觉得呢?”

“我知道,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周母的眼眶红了,“但明远他一直忘不了你。这段时间,他瘦了好多,天天借酒消愁……”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打断她,“与我无关。”

“清清,你就不能原谅他一次吗?”

“阿姨,”我看着她,“如果今天,我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您还会这样求我原谅明远吗?”

周母愣住了。

“不会,”我替她回答了,“如果我一无所有,你们会嫌弃我,会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家。你们会庆幸,幸好没有在房产证上加我的名字。”

“清清,你……”

“阿姨,我不是傻子,”我说,“你们家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你们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钱。”

“不是的……”

“是不是,您心里清楚,”我站起身,“阿姨,今天的话,就说到这里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清清……”

“对了,”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替我转告明远一句话。”

“什么话?”

“谢谢他放过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周母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有些人,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感情。

一个月后,我搬进了新家。

搬家那天,林薇来帮忙。她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感叹道:“清清,你这房子,真是太棒了。”

“喜欢的话,你可以经常来住。”

“那可不行,我怕我会赖着不走。”

“那就别走了,”我笑着说,“反正我一个人住,也怪冷清的。”

“你这是在邀请我同居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林薇哈哈大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露台上,喝着红酒,看着城市的夜景。

“清清,”林薇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找什么?”

“男朋友啊。”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暂时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我说,“有钱,有房,有事业,有朋友。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

“可是,一个人终究是孤单的。”

“孤单是常态,”我抿了一口酒,“与其将就,不如高质量的单身。”

“你说得对,”林薇举起酒杯,“敬高质量的单身。”

“敬高质量的单身。”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不再被任何人束缚,不再为任何人委屈。

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掌控。

半年后,我的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员工从最初的五人增加到了三十人。

我成了业内知名的“创业女神”,各大媒体争相采访。

有人问我成功的秘诀,我说:“不要依赖任何人,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也有人问我,对过去的感情是否还有遗憾。

我笑着说:“没有遗憾,只有感激。”

“感激什么?”

“感激那段经历,让我看清了人心,也看清了自己。”

“那你还相信爱情吗?”

“相信,”我说,“但我更相信,只有先爱自己,才能更好地爱别人。”

采访播出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有人支持我,说我活出了女性的风采。也有人质疑我,说我太强势,不懂得妥协。

对于这些声音,我一概不予理会。

因为我知道,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评判。

我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

尾声

一年后,我在一次商业峰会上,遇到了一个人。

他叫陆辰,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比我大三岁。他温文尔雅,谈吐不凡,对事业有着和我一样的热情。

我们一见如故,聊得很投机。

峰会结束后,他约我吃饭,我答应了。

“沈小姐,我很欣赏你,”他开门见山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独立、最有魅力的女性。”

“谢谢,”我笑着说,“陆先生也很优秀。”

“叫我陆辰就好。”

“好,陆辰。”

我们聊了很多,从事业到生活,从理想到价值观。

我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点。

我们都热爱旅行,都喜欢读书,都相信爱情,但都不愿意将就。

“沈清,”他看着我,认真地说,“我想追求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确定吗?我可是有过‘黑历史’的人。”

“谁没有呢?”他耸耸肩,“重要的是,我们从过去学到了什么。”

“那你学到了什么?”

“我学会了珍惜,”他说,“珍惜对的人,珍惜来之不易的感情。”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真诚,有坦荡,也有期待。

“好,”我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笑了,笑得很灿烂。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也许爱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

只要遇到对的人,一切都值得。

后来的故事,大家应该能猜到。

我和陆辰走到了一起,一年后结了婚。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双方的亲朋好友。

没有算计,没有阴谋,只有真诚和祝福。

婚后,我们住在我的房子里,他从来没有提过要加他的名字。

“这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他说,“我不会觊觎它。”

“那你介意吗?”我问。

“介意什么?”

“介意我比你富有。”

他笑了:“我为什么要介意?你富有,说明你有本事。我娶到一个有本事的妻子,是我的荣幸。”

那一刻,我知道,我嫁对了人。

如今,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生活幸福美满。

周明远这个名字,早已被我遗忘在岁月的尘埃里。

偶尔有人提起,我也只是笑笑,不作回应。

因为对我来说,那只是一段过去。

一段让我成长的过去。

而未来,还有更美好的生活在等着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