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沂南县东高庄村的农家小院里,71岁的村民梅长玲手持快板,节奏铿锵,唱腔清亮:“近亿农民奔小康,全球减贫美名扬。”

在兰陵县代村,村民刘建永刚刚在村里的公共餐厅给女儿办完婚宴,“十菜一汤,一桌不到300块钱”。

不久前,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征程上的奋斗者”中外记者见面会,几位文明乡风建设领域的农民代表,围绕“文明,让乡村更美好”与中外记者面对面交流。

三个场景,指向同一个答案:文明乡风建设,农民站上了“C位”。

乡村振兴,既要塑形,也要铸魂。说到底,乡村的文明,不能靠“要求”,得靠“自觉”。唯有让农民自己“唱主角”,激发由内而外的力量,文明乡风才能自然生长、蔚然成风。

定规矩的,是农民自己。

文明乡风,最怕“上面热、下面冷”。规定写得再细,若群众觉得是被管束,就总有办法绕着走。代村的破局之道,就是把主动权交给农民自己。

早在2012年,代村通过党员大会、村民代表大会反复商议,把彩礼标准白纸黑字写进村规民约:严禁高额彩礼,额度不超过3万元;制定《红白事办理规定》,提出“七不一提倡”,帮忙不超10人、不摆彩虹门、不请喇叭、不放礼花炮、不租豪车、不发烟、不上高档菜。村集体还掏200多万元建了公共餐厅和悼念堂,厨具桌椅全免费。

起初也有人嘀咕没面子,后来发现省钱又省心,都抢着来公共餐厅办。多年来,代村已累计为村民节约红白事开销2000余万元。“喜事新办、丧事简办”已成为村民的自觉行动。

规矩的“硬度”,不在惩罚,而在共识。当村民从“被要求遵守”变成“我们一起定的”,约束就成了自觉,规矩就成了风尚,文明乡风也就有了根基。

讲故事的,也是农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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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高庄村,红色歌曲《跟着共产党走》的诞生地,抗大一分校旧址。这里没有专业院团,只有一个由土生土长的村民组成的文艺合作社,19名常驻演员,在册超30人,年龄从50岁到81岁。他们依托革命旧址,打造沉浸式小院实景演出,创作出快板《沂蒙英雄赞》、琴书《合作社里话振兴》,讲述红色故事、传播文明新风。2025年5月以来,演出230余场,接待研学游客4.7万人次。

蒙阴组建“崮下巾帼红”宣讲团,以小戏小剧演绎《红色欠条》《煎饼的前世今生》,把孟良崮战役、沂蒙六姐妹等故事搬上乡村舞台;沂南编排660部红色小戏小剧,年均巡演4500余场……从听故事的人变成讲故事的人,每一句唱词都带着乡音,每一个角色都映照着身边的人,这种沉浸式表演,是任何外来宣讲无法取代的。

文明的内化,从来不是“灌输”的结果,而是“参与”的产物。当每个人都能在文明叙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文明乡风就有了最真实的温度。

传手艺的,同样是农民自己。

在临沭朱村欧拉农场,传统柳编这项非遗技艺正以全新姿态焕发活力。农场负责人张志全,土生土长的临沭人,从17岁就开始编小筐,从事柳编产业三十多年。“柳编不仅是一门手艺、一项产业,更是滋养生活、美化乡风的精神载体。”

如今,临沭柳编从传统产品发展到柳草、柳藤、柳布、柳铁等多材质融合的现代工艺品,产品涵盖数十大类、数万个花色品种。村里通过下放手工订单、开展技能培训,让留守村民足不出户就能挣钱。传统手艺没有躺在博物馆里,而是活在农民的手中、融在日常的生活里、传在邻里之间。

文明的根系,往往就在这些“不起眼”的手艺里。编织的过程,是技法的传递,更是文明的浸润。当年轻人看到父母靠手艺体面地生活,他们不会轻视乡土;当老人因手艺被需要而焕发价值,他们就不会被时代抛下。传承,不仅是对过去的“留存”,更是对未来的“播种”;而播种者,正是农民自己。

从定规矩到讲故事再到传手艺,农民,始终是文明乡风建设的“主角”。因为没有谁比他们更懂得这片土地、更爱护这片土地,也没有谁比他们更有资格定义乡村的文明,而这正是文明乡风建设最深沉、最持久的动力。

文/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