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逼我拿彩礼30万给弟弟买房,我笑着离婚,那笔钱本就存在我名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这三十万,你今天必须转给你弟。”

饭桌上,刘桂兰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乔的手停在半空。

她夹着一块鱼肚肉。

那是她从小最爱吃的地方。

可盘子刚端上来,陈俊就先把整条鱼翻了个面,把最嫩的肉夹进自己碗里。

刘桂兰看见了,只笑着说:“你弟上班累,多吃点。”

沈乔把鱼肉放回盘子边。

她低声说:“妈,那是彩礼。”

刘桂兰立刻皱眉。

“彩礼怎么了?彩礼不也是给娘家的?你嫁出去的人了,还想把娘家的钱攥在自己手里?”

陈俊靠在椅背上,手里刷着手机。

他头也没抬。

“姐,你别弄得像我抢你钱一样。我买房是正事,首付差三十万。你这钱放着也是放着。”

沈乔看着弟弟。

二十六岁的人,工作换了三份,每份都没干满半年。

他嘴里的买房,是售楼处催他交定金。

可他连自己的公积金账户里有多少钱都说不清。

沈乔的丈夫周晏坐在她旁边。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刘桂兰转头看他。

“小周,你说句话。你家给的彩礼,本来就是给我们家的,现在你老婆非要扣着,是不是不像话?”

周晏终于抬头。

他看了沈乔一眼。

那一眼很轻。

轻得像提前撇清。

“乔乔,要不先帮一下你弟吧。”

沈乔心口一凉。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偏过头。

“你说什么?”

周晏避开她的眼睛。

“反正钱在你账户里,转一下也方便。你弟买房,过了这阵就好了。”

刘桂兰马上接话。

“听见没有?连小周都比你懂事!”

沈乔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

她想起领证那天,周晏站在民政局门口,对她说:“这三十万是给你的,不是给你妈的。你这么多年太苦了,以后有我。”

那天风很大。

她把结婚证放进包里,眼睛红了一路。

她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

可现在,周晏说:“转一下也方便。”

刘桂兰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串银行卡号。

“我都给你抄好了,转你弟卡上。售楼部那边明天就要定金。”

沈乔看着那张纸。

纸角有油渍。

像她这些年洗碗时溅在袖口上的污点。

她问:“妈,你们什么时候去看的房?”

陈俊不耐烦。

“上周啊。姐,你别问东问西,像审犯人似的。”

“首付一共多少?”

“九十万。”

“你自己有多少?”

陈俊脸一沉。

“你什么意思?”

刘桂兰把桌子拍得一响。

“你弟刚工作几年,哪来那么多钱?你当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

沈乔想笑。

陈俊大学毕业三年。

这三年,她每个月给家里转三千。

父亲陈建国做完心脏支架后,她又一次性拿了六万。

母亲说家里困难,她没买过一件超过三百的外套。

结婚时,刘桂兰没有陪她试婚纱。

只在电话里问:“彩礼什么时候到账?”

沈乔放下筷子。

声音还是稳的。

“妈,那三十万,我不能转。”

屋子里一下静了。

刘桂兰盯着她,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你再说一遍。”

“我不能转。”

陈俊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姐,你是不是嫁了人就翻脸?我可是你亲弟!”

刘桂兰眼圈说红就红。

“我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现在你翅膀硬了。你弟就差这一步,你要看他一辈子租房?”

沈乔的喉咙像堵了棉花。

她很想问一句。

她读大学的学费,明明是自己助学贷款和兼职凑的。

她大三那年发烧到三十九度,打电话回家,刘桂兰说:“你弟补课费还没交,你别添乱。”

她毕业后第一份工资四千二,转回家三千五。

刘桂兰说:“女孩子别乱花钱,妈替你攒着。”

那些钱,从没回到她手里。

可她没问。

因为父亲陈建国坐在角落里。

他一直低着头扒饭,手背上青筋鼓起。

父亲身体不好,受不得吵。

这也是沈乔一直忍的理由。

她怕自己一走,母亲把所有怨气撒到父亲身上。

刘桂兰见她沉默,立刻把纸推过去。

“现在转。”

周晏轻轻碰了碰沈乔的胳膊。

“别闹得太难看。”

沈乔慢慢转头。

“你也觉得我在闹?”

周晏皱眉。

“我只是觉得,一家人没必要因为钱撕破脸。”

沈乔看了他很久。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

是心里某根线断了以后,人反而没了力气。

她拿起手机。

刘桂兰眼睛一亮。

陈俊也坐直了。

周晏松了口气。

沈乔却只是点开银行短信。

最近一条提醒停在昨晚。

账户余额:300000.00。

开户行:江城银行南桥支行。

她看着那串数字,脑子里浮起一个细节。

领证前一天,周晏的母亲把银行卡递给她时,周晏曾说:“卡放你名下,密码你改,省得以后说不清。”

当时她还觉得,这家人讲规矩。

刘桂兰催她。

“磨蹭什么?快点!”

沈乔把手机扣在桌上。

“妈,钱我不会转。”

刘桂兰脸色瞬间变了。

她还没开口,周晏的手机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微微一僵。

沈乔看清了屏幕上的备注。

“妈”。

周晏走到阳台接电话。

隔着玻璃门,他压低声音。

可沈乔还是听见了一句。

“她不肯转。”

下一秒,周晏回头看向她。

眼神里没有为难。

只有盘算。

第2章

沈乔不是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被娘家拖住。

只是她没想过,周晏会站到那边去。

电话挂断后,周晏坐回桌前。

他的语气比刚才硬了些。

乔乔,我妈说了,这笔彩礼是我们家出的。你要真拿去给你弟,我们家心里也不舒服。可你现在既不给你妈,也不表态,大家都悬着。”

沈乔抬眼。

“所以呢?”

周晏看着她。

“你把钱转回我妈账户保管,等我们办婚礼、装修,还是用在我们身上。”

刘桂兰愣住。

“什么叫转回你妈账户?”

周晏扯了扯嘴角。

“阿姨,您刚才也说了,这是彩礼。既然乔乔不愿意给您,那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攥着。”

陈俊立刻急了。

“姐夫,你这话不对吧?彩礼给了就是给女方家的。”

周晏没看他。

“那也不是给小舅子买房的。”

桌上的空气变得滑稽又冷。

刚才还站在同一边的人,因为三十万,转眼就露出各自的牙。

沈乔忽然觉得荒唐。

她夹在中间,像一块肉。

娘家想咬一口。

婆家也想咬一口。

没有人问她疼不疼。

陈建国终于放下碗。

他咳了两声。

“别在饭桌上吵。”

刘桂兰立刻瞪他。

“你闭嘴!家里哪件大事指望过你?”

陈建国脸色灰白。

沈乔马上站起来,给他倒水。

“爸,先喝点。”

刘桂兰冷笑。

“你倒是会装孝顺。真孝顺就把钱拿出来,别让你爸跟着操心。”

沈乔端水的手一顿。

父亲抬头看她,眼神很疲惫。

他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乔乔,别为难自己。”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根针,扎在她眼眶里。

沈乔小时候,父亲是家里唯一会偷偷护她的人。

她十岁那年,学校收春游费三十五块。

刘桂兰说:“女孩子出去玩什么?省下来给你弟买鞋。”

沈乔没哭。

她把通知单夹进课本里。

晚上,父亲下夜班回来,蹲在她床边,把皱巴巴的零钱塞进她书包。

“别告诉你妈。”

沈乔小声问:“爸,你不怕妈骂你?”

陈建国笑了笑。

“爸皮厚。”

可第二天早上,刘桂兰翻书包翻出了钱。

她在院子里骂了半小时。

陈建国站在门口,一声不吭。

那天沈乔没有去春游。

她把三十五块还给父亲。

父亲摸着她的头,手很粗。

“乔乔,以后自己有钱了,给自己买想要的东西。”

这句话,沈乔记了二十年。

可她有钱之后,买的第一件像样的东西,是陈俊考上大专时的一台电脑。

第二件,是刘桂兰看中的金镯子。

第三件,是父亲手术的押金。

她自己的想要,永远排在后面。

周晏曾经知道这些。

恋爱时,他陪她回家吃饭。

刘桂兰当着他的面说:“我们乔乔从小懂事,不像别的女孩娇气。”

饭后,沈乔在厨房洗碗。

周晏站在门口,看见她的手泡得发白。

他走过去,把碗接走。

“以后别这么懂事了。”

沈乔那时真的信了。

她以为有人看见她的委屈,就会拉她一把。

后来谈婚论嫁,刘桂兰开口要三十万彩礼。

周晏父母脸色不好看。

周母张玉梅说:“我们家可以给,但钱要给到乔乔自己账户里。两个孩子过日子,用得上。”

刘桂兰当场不乐意。

“哪有彩礼不给父母的?”

张玉梅笑得客气。

“现在都讲清楚。给孩子,是我们家的诚意,也免得以后因为钱伤感情。”

那天回去路上,周晏握着沈乔的手。

“我妈就这个脾气,爱把账算清。但她不是坏心。”

沈乔点头。

她没说,其实她很感激张玉梅那句“给孩子”。

因为那是第一次,有长辈在钱上把她当成人,而不是提款机。

可是现在,张玉梅在电话里让周晏把钱要回去。

沈乔不懂,哪里变了。

刘桂兰还在骂。

“你们周家也别欺负人!彩礼进了我女儿账户,那就是我们家的钱!”

张玉梅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周晏按了免提。

张玉梅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亲家母,我说句难听的。当初我坚持打到乔乔名下,就是怕你们拿去给儿子买房。现在看来,我还真没看错。”

刘桂兰脸涨红。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张玉梅的声音冷了。

“这笔钱要么留在乔乔名下,作为小两口婚后生活备用。要么,周晏和乔乔先把关系理清楚。”

沈乔的手指猛地蜷起。

周晏没关免提。

他像是故意让所有人听见。

刘桂兰抓住了重点。

“理清楚?你们想离婚?”

周晏低声说:“妈,别说那么重。”

张玉梅却不退。

“婚礼还没办,刚领证一个月。真过不下去,早点分开,对大家都好。”

屋里彻底安静。

沈乔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她和周晏领证一个月。

还没办婚礼。

还没住进新房。

他们本该在周末去看窗帘,去挑床垫。

可现在,两边长辈围着三十万,已经把“离婚”两个字摆上了桌。

刘桂兰突然转向沈乔。

她眼里没有心疼,只有慌。

“你不能离!你要是离了,彩礼是不是得退?”

陈俊也反应过来。

“姐,你别犯傻。离了你还怎么嫁人?”

沈乔看着他们。

原来她婚姻碎不碎,不重要。

重要的是彩礼能不能留下。

她缓缓坐回椅子。

“周晏,你呢?”

周晏的喉结滚了滚。

“乔乔,我不想闹成这样。但你得给我一个态度。”

“什么态度?”

“钱不能给你弟。也不能让你妈继续惦记。你把卡交给我,我来处理。”

沈乔忽然问:“密码你知道?”

周晏一怔。

“你什么意思?”

沈乔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见,周晏放在桌下的手,正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还亮着。

微信聊天框里,张玉梅刚发来一句话。

“先稳住她,明天带她去银行。”

第3章

那晚,沈乔没有在娘家睡。

刘桂兰堵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号。

“你今天不把钱说清楚,就别走。”

沈乔拿起包。

“妈,我明天还要上班。”

刘桂兰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上班上班,你眼里除了你自己还有谁?你弟房子定不下来,女朋友要分手,你满意了?”

陈俊站在客厅里,脸色难看。

“姐,莹莹家说了,没房不结婚。你不能眼看我黄了吧?”

沈乔看着他。

“你们谈了八个月,她家要房,你早知道。”

“我知道又怎么样?房价这么贵,我能变钱?”

“所以你想让我变?”

陈俊被噎住。

刘桂兰立刻挡在儿子前面。

“你弟是男人,要成家立业。你一个女的,嫁出去有老公养,手里攥那么多钱干什么?”

沈乔的胸口闷得发疼。

她听这句话听了太多年。

小时候,鸡腿给弟弟。

因为弟弟是男孩。

新书包给弟弟。

因为弟弟要撑门面。

她放弃外地研究生面试,留在江城工作。

因为父亲病了,母亲说:“你弟还小,你不管家里谁管?”

可陈俊只比她小四岁。

现在,陈俊二十六了。

在母亲嘴里,仍然“还小”。

周晏在楼下等她。

他坐在车里,没有上来。

沈乔下楼时,楼道灯坏了。

她摸黑走到二楼,差点踩空。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扶住了她。

“慢点。”

是隔壁王婶。

王婶穿着旧棉拖,手里拎着一袋热馒头。

她看了一眼楼上。

“又吵了?”

沈乔摇头。

“没事。”

王婶撇嘴。

“你这孩子,从小就会说没事。上回你爸住院,你妈在楼道里说没钱,我亲眼看见你在缴费窗口刷卡。六万多,你眼都没眨。回头你妈跟人说,是你弟孝顺,跑前跑后。”

沈乔鼻子一酸。

“王婶,您别说了。”

王婶把热馒头塞进她手里。

“拿着。晚上肯定没吃饱。”

沈乔想推。

王婶瞪她。

“我家蒸多了,别跟我客气。你爸刚才在楼下坐了半天,想上去又不敢上去。他让我跟你说,别为了家里把自己赔进去。”

沈乔愣住。

“我爸?”

王婶叹气。

“他怕你妈听见,又不敢给你打电话。你爸这人窝囊是窝囊,心里还是疼你的。”

沈乔低头看着那袋馒头。

塑料袋里冒着白气。

她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三十万。

是因为这么多年,她在自己家里没吃到一口热饭,却在邻居手里接到了一袋馒头。

楼上传来刘桂兰的喊声。

“王姐!你别掺和我们家事!”

王婶抬头就骂。

“我掺和什么了?我给孩子两个馒头碍着你了?你有本事别让孩子饿着肚子走!”

楼上没声了。

王婶压低声音。

“乔乔,钱在你名下,就别乱动。你结了婚,也得给自己留条路。”

沈乔点头。

“我知道。”

王婶又说:“真有事,找你表姨。你忘了?你表姨在区妇联做过调解,现在退休了,懂这些。”

沈乔想起来。

表姨秦秀莲,是外婆那边的亲戚。

年轻时脾气硬,离婚后一个人把女儿带大。

刘桂兰一直不喜欢她,说她“女人太强没人要”。

沈乔小时候倒很喜欢秦秀莲。

因为她每次来,都会给沈乔带书。

不是给陈俊的玩具。

是只给沈乔的书。

这些年,因为刘桂兰不高兴,沈乔慢慢少了联系。

王婶看她发呆,拍了拍她手背。

“别什么都自己扛。扛久了,人会弯。”

沈乔握紧馒头。

“谢谢王婶。”

她走到楼下。

周晏按了下喇叭。

“怎么这么久?”

沈乔上车。

车里有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她用的味道。

她系安全带时,看见副驾驶座缝里卡着一张商场小票。

上面是女式丝巾。

价格一千八。

日期是领证后三天。

沈乔没问。

周晏发动车。

“我妈刚才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沈乔望着车窗外。

“她让你明天带我去银行。”

周晏手一顿。

“你看见了?”

“嗯。”

他沉默片刻。

“乔乔,我也是为我们以后考虑。你妈那边太能闹了,钱放你手里,她不会消停。”

“所以放你妈手里,她就消停了?”

周晏皱眉。

“你别把我和你妈混为一谈。”

沈乔转头看他。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站我这边?”

周晏把车停在路边。

他语气有些烦。

“我站你这边有用吗?你妈那样的人,你越顶她越闹。我先顺着说几句,是为了把场面压下来。”

“你让我把钱给陈俊,也是压场面?”

“我那是缓兵之计。”

沈乔安静了几秒。

“周晏,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周晏看向她。

沈乔说:“我不怕我妈偏心。我从小就知道。可我怕我好不容易嫁出去,身边的人也觉得,我的委屈只是需要被压下去的场面。”

周晏的脸色变了。

“你这话太重了。”

沈乔没再说。

车开到他们租的婚房楼下。

周晏下车时,手机又响。

他走到一边接。

沈乔拎着包站在路灯下。

风吹得她手指发冷。

她听见周晏说:“妈,她好像起疑了。”

然后是更低的一句。

“离婚协议先别拿出来,等卡到手再说。”

沈乔站在原地。

手里的馒头已经凉了。

第4章

沈乔这一夜没睡。

周晏洗完澡出来时,她已经把客厅灯关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

“还生气?”

沈乔背对着他。

“没有。”

周晏叹了口气。

“明天请半天假,我陪你去银行。我们把钱转到一张共同卡里,以后装修、办婚礼,都从那张卡走。”

沈乔闭着眼。

“共同卡要双方都能取吗?”

“当然。”

“那密码谁管?”

周晏语气一滞。

“你怎么突然这么计较?”

沈乔翻过身。

“因为这是我的钱。”

周晏脸色沉下来。

“沈乔,彩礼是我家出的。你说是你的钱,不觉得太绝对吗?”

“当初你妈说,打到我名下,是给我个人的保障。”

“那是场面话。”

这四个字落下,沈乔彻底清醒。

她坐起来。

“周晏,原来你们当初说的话,都是场面话?”

周晏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现在问题是你妈盯着这笔钱,你弟也盯着。我妈担心,有错吗?”

沈乔看着他。

“你妈担心的是钱,不是我。”

周晏没说话。

门外传来电梯声。

邻居回来了。

这间婚房是周晏租的。

他说新房装修前,先住这里。

沈乔当时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还买了两只同款牙杯。

现在她看着床头那对杯子,忽然觉得刺眼。

第二天早上,沈乔照常去上班。

周晏在厨房热牛奶。

“不是说好去银行?”

沈乔把工牌挂上。

“我上午有会。”

周晏脸色不好。

“你又拖?”

“下午再说。”

她走到门口,周晏突然问:“银行卡在哪?”

沈乔转身。

“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晏笑得勉强。

“我怕你妈找来翻东西,替你收好。”

沈乔看着他的眼睛。

“卡不在家。”

周晏的笑僵住。

“那在哪?”

“银行保险箱。”

这是沈乔第一次撒谎。

卡其实在她办公室抽屉的夹层里。

但存折和当初的转账凭证,确实在银行保管箱。

那是周母张玉梅坚持办的。

领证前,张玉梅带她去银行。

“乔乔,阿姨不是防你,是防以后说不清。三十万转进你的个人账户,备注写清楚‘婚前赠与沈乔个人生活保障’,凭证你自己留一份。”

沈乔当时还不懂。

张玉梅说:“女人手里得有点能落地的东西。感情好时用不上,感情不好时能救命。”

那句话,曾让沈乔感动了很久。

可如今她想起,只觉得复杂。

张玉梅也许一开始真有过善意。

只是当这笔钱可能失控时,善意很快退到了利益后面。

沈乔到公司后,刚坐下,刘桂兰电话就打来了。

她没接。

微信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你弟昨晚一夜没睡。”

“你爸心口又不舒服了。”

“你非要逼死这个家是不是?”

沈乔盯着“心口不舒服”五个字,手指发抖。

她打给父亲。

响了很久,陈建国才接。

“爸,你怎么样?”

电话那头很安静。

陈建国压低声音。

“我没事。你别听你妈吓唬。”

沈乔松了口气。

“爸,你吃药了吗?”

“吃了。乔乔,你上班吧。别回来。”

“我晚上去看你。”

“不用。”

陈建国停了停。

“你妈今天要去你公司找你。”

沈乔心里一沉。

“她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

父亲沉默了。

沈乔明白了。

刘桂兰翻过她的东西。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书包、抽屉、日记本,没有一样属于她。

陈建国低声说:“我拦不住。她说你不接电话,她就去单位让领导评理。”

沈乔闭了闭眼。

“爸,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走到茶水间。

刚好同事林悦在接水。

林悦是她入职时的带教,比她大三岁,说话直接。

她看见沈乔脸色,皱眉。

“你又被家里催钱?”

沈乔勉强笑了笑。

林悦把杯子放下。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沈乔眼睛一下红了。

她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

没有添油加醋。

只是说到周晏那句“场面话”时,声音哽了一下。

林悦听完,骂得很轻。

“真行,三十万照妖镜。”

沈乔低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身体不好,我妈要来公司闹。我怕影响工作。”

林悦问:“钱在你名下?”

“嗯。”

“婚前转的?”

“领证前一天。”

“备注有吗?”

“有。”

林悦松了口气。

“那先别动。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工作和证据。你不是律师,别自己硬扛。我认识一个婚姻家事律师,姓唐,先咨询不吃亏。”

沈乔下意识摇头。

“我不想闹到那一步。”

林悦看着她。

“乔乔,不是你想不想闹。是他们已经把你推到那一步了。”

她把一个号码发给沈乔。

“你可以先不打。但存着。”

沈乔看着手机里的号码。

唐律师。

三个字很普通,却像一根递过来的绳。

中午十二点半,前台打来内线。

“沈乔,一楼有人找你。说是你妈妈。”

沈乔握着电话。

“她一个人吗?”

前台迟疑。

“还有一个男的。她说你欠家里钱不还。”

沈乔站在工位旁。

办公室里的人都抬起头。

她忽然听见电梯方向传来刘桂兰尖锐的声音。

“沈乔!你给我出来!你今天要是不把三十万给你弟,我就让你们公司都看看你是什么白眼狼!”

第5章

刘桂兰闹到公司那一刻,沈乔最先想到的不是丢脸。

是父亲的药。

她怕刘桂兰在家里翻箱倒柜,把药忘了放哪。

她更怕父亲为了拦她,又气得心口疼。

可当刘桂兰站在办公区门口,拍着大腿喊“我女儿嫁人就不认娘”时,沈乔还是觉得脸上被人扇了一巴掌。

同事们从工位后探出头。

前台小姑娘急得快哭。

保安站在旁边,劝也不是,拉也不是。

刘桂兰一见沈乔,立刻冲过来。

“你终于肯出来了?你躲什么?你欠家里的钱,躲得掉吗?”

沈乔压低声音。

“妈,这是我公司。”

“公司怎么了?公司就能不讲孝道?”

陈俊跟在后面。

他穿着一件新夹克,鞋也很新。

看见周围有人,他反而来了劲。

“各位评评理,我姐结婚收了三十万彩礼,我买房差点首付,她一分钱不肯出。爸妈养她这么大,她现在翻脸不认人。”

有人小声议论。

沈乔脸色发白。

林悦从会议室出来,挡到她旁边。

“阿姨,有事出去说。这里是办公区域。”

刘桂兰斜她。

“你谁啊?我们家事轮得到你管?”

林悦不退。

“我是她同事。你在这里影响办公,我们可以报警处理。”

刘桂兰一听“报警”,嗓门更大。

“报啊!我看警察管不管女儿不孝!”

沈乔抓住林悦的手。

“我来。”

她看向母亲。

“你要说钱,我们去楼下咖啡店说。”

刘桂兰冷笑。

“去什么咖啡店?就在这说。你怕人听见?你也知道丢人?”

沈乔的眼神一点点暗下来。

“妈,我最后说一次,出去。”

陈俊插嘴。

“姐,你别装。你平时不是最孝顺吗?现在大家都看着,你敢不管爸妈?”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

这些年,她靠“孝顺”两个字活着。

亲戚夸她懂事。

邻居说她能干。

母亲每次拿钱时,也会说:“还是我女儿贴心。”

她把这些话当成一点可怜的糖。

可糖纸剥开,里面全是苦。

部门经理从办公室出来。

“沈乔,怎么回事?”

沈乔刚要开口,刘桂兰已经抢先。

“领导啊,你给评评理。她弟弟买婚房,就差三十万。她结婚彩礼刚好三十万,放银行吃利息也不给家里。你们公司怎么教育员工的?”

经理皱眉。

“这是员工私事,公司不方便介入。”

刘桂兰却抓住不放。

“私事?她人品有问题,你们还敢用她?”

沈乔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她进这家公司三年,从助理做到项目专员,熬过多少加班,改过多少方案。

她从没让家里拖累工作。

可今天,母亲亲手把她最珍惜的体面撕开,扔在地上踩。

林悦忍不住。

“阿姨,您说她不孝顺,那她这几年给家里转的钱,您算过吗?”

刘桂兰眼神一闪。

“那是她应该的!”

“父亲手术费呢?”

“女儿出钱给爸看病,不应该?”

“弟弟电脑、驾校、生活费呢?”

陈俊脸色难看。

“你调查我们?”

林悦冷笑。

“你们自己在这儿嚷,不就是想让大家评理?”

围观的人声音变了。

刘桂兰有些慌。

她立刻捂住胸口。

“哎哟,我养个女儿,养到她联合外人欺负我。”

沈乔看着她的动作。

熟悉得让人心寒。

小时候,只要父亲替她说一句话,刘桂兰就捂胸口。

“我命苦啊,一个个都气我。”

于是所有人都闭嘴。

沈乔也闭嘴。

可今天,她忽然不想闭了。

她说:“妈,你别装病。你早上出门前,还能翻我抽屉找公司地址。”

刘桂兰愣住。

陈俊立刻瞪她。

“姐,你怎么跟妈说话?”

这时,沈乔手机响了。

是周晏。

她接起。

周晏的声音很急。

“你妈是不是去你公司了?我妈也知道了,她很生气。”

沈乔说:“所以呢?”

“所以你赶紧把事情解决。你把钱先转出来,哪怕转到我这边也行。别让她继续闹。”

沈乔忽然按了免提。

周晏没察觉。

“乔乔,你别意气用事。你妈这样一闹,我妈更不放心了。她说要是下午之前你不给个处理结果,我们就去民政局。”

办公区静得可怕。

刘桂兰眼睛亮了。

“你听见没有?你不拿钱,你婚也保不住!”

周晏那头一顿。

“你开免提了?”

沈乔看着手机。

“是。”

周晏压低声音。

“沈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一字一句地问。

“周晏,你现在是在拿离婚逼我交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让你做选择。”

沈乔笑了。

眼里却没有笑意。

“好。”

周晏愣住。

“好什么?”

“下午民政局见。”

刘桂兰第一个慌了。

“沈乔!你疯了?你离了婚,彩礼怎么办?”

沈乔挂断电话。

她看向母亲和弟弟。

“你们不是要评理吗?”

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把账一笔一笔算清。”

陈俊刚要骂,电梯门忽然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拎着布包走出来。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刘桂兰。

“桂兰,二十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会拿女儿当钱袋子。”

沈乔怔住。

“表姨?”

秦秀莲走到她身边,把一沓旧信封放进她手里。

“你爸托王婶给我的。乔乔,这些年你寄回家的钱,他一笔一笔都记着。”

刘桂兰的脸,瞬间白了。

第6章

那沓信封很旧。

边角磨得起毛,封口处贴着透明胶。

沈乔拿在手里,像捧着一段被藏起来的人生。

刘桂兰扑过来要抢。

“陈建国这个没用的!他给你这些干什么?”

秦秀莲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她年纪大了,力气却不小。

“你急什么?不是要评理吗?账本来了。”

刘桂兰嘴硬。

“什么账本?我不知道!”

秦秀莲看着她。

“你当然不想知道。女儿每个月转钱,你收得心安理得。别人问起来,你说儿子孝顺。你男人不敢跟你吵,只能偷偷记。”

沈乔打开第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折起来的纸。

父亲的字歪歪扭扭。

“2019年3月,乔乔转3000,家用。”

“2019年4月,乔乔转3000,陈俊驾校。”

“2020年8月,乔乔转12000,陈俊电脑。”

“2021年11月,乔乔转60000,我手术费。”

每一笔后面,都写着“欠乔乔”。

沈乔的眼泪砸在纸上。

她以为父亲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他都知道。

只是他太弱,护不住她,只能用最笨的方式,把她的委屈记下来。

刘桂兰看见周围人的眼神变了,立刻喊。

“那又怎么样?一家人算这么清干什么?”

秦秀莲冷笑。

“你拿女儿钱的时候说一家人,现在抢彩礼的时候也说一家人。那你儿子工作三年,给家里转过几笔?”

陈俊脸色涨红。

“我还没稳定。”

“那你买房倒挺稳定。”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俊恼羞成怒。

“你谁啊?轮得到你管?”

秦秀莲看着他。

“我是你妈表姐。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姨婆。不过你这种只会伸手的孩子,我不稀罕。”

刘桂兰气得发抖。

“秦秀莲,你少在这装明白人。你自己离过婚,女儿也跟你不亲,你有什么资格教我?”

这话一出,空气骤冷。

沈乔抬头。

她知道秦秀莲离过婚。

但她不知道后半句。

秦秀莲的眼神只沉了一下。

很快,她把布包放到沈乔桌上。

“我有没有资格不重要。今天我来,是陈建国叫我来的。他说,乔乔要是撑不住,让我帮她找个明白人问问。”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唐律师,我来的路上已经约了。半小时后到楼下。”

刘桂兰脸色一变。

“你们还找律师?沈乔,你要告你妈?”

沈乔擦掉眼泪。

“我不告你。”

刘桂兰刚松一口气。

沈乔接着说:“但我也不会再让你们拿孝顺压我。”

她看向经理。

“对不起,今天影响公司了。我会处理好。”

经理看着她手里的账本,语气缓了些。

“先把家事处理好。下午你请假。”

林悦拍了拍她肩膀。

“我陪你下去。”

一行人到楼下咖啡店。

刘桂兰不肯坐,站着骂。

“你翅膀硬了,找外人来对付亲妈。你爸也不是东西,背着我记账。”

秦秀莲点了杯热水,推到沈乔面前。

“喝。”

沈乔握着杯子,手还在抖。

秦秀莲看见了,声音放软。

“怕是正常的。你从小被她吓大,突然顶回去,身体先不习惯。”

沈乔鼻子发酸。

“表姨,我是不是太晚了?”

“晚什么?人只要还没把自己赔光,就不晚。”

这时,唐律师来了。

她四十岁上下,短发,穿灰色西装。

她没有说大话。

只说:“彩礼返还要看具体情况。你们已登记结婚,但共同生活时间很短,若离婚,对方可能主张部分返还。可是这笔款项转入你个人账户,备注为婚前赠与个人生活保障,这一点对你有利。至于你母亲和弟弟,没有权利要求你转给他们。”

刘桂兰听见“没有权利”,脸立刻拉下来。

“律师都是帮有钱人说话!”

唐律师平静地看着她。

“我只说法律事实。”

周晏赶到时,正好听见这一句。

他身后跟着张玉梅。

张玉梅妆容精致,脸色却难看。

她进门先看沈乔。

“乔乔,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懂分寸的孩子。”

沈乔没有接话。

张玉梅坐下。

“既然律师也在,那就说清楚。我们家给三十万,是基于你和周晏结婚。现在你娘家闹成这样,我们家无法接受。你们要离婚,可以,钱退回来。”

刘桂兰急了。

“凭什么退给你们?那是彩礼!”

张玉梅冷笑。

“亲家母,这时候你又承认是彩礼了?”

两个人眼看又要吵。

唐律师敲了敲桌面。

“各位,先不要混在一起。沈女士与周先生的婚姻问题,是夫妻双方处理。沈女士与原生家庭的经济往来,是另一回事。”

周晏看着沈乔。

“你真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沈乔问:“是我弄的吗?”

周晏沉默。

“既然都到这一步,这是离婚协议。房子还没买,婚礼没办,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彩礼三十万全额返还,我们周家不追究别的。”

沈乔看着那份协议。

纸张很新。

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周晏电话里的话。

“离婚协议先别拿出来,等卡到手再说。”

原来不是气话。

是计划。

沈乔拿起协议。

第一页写着:女方自愿返还彩礼人民币叁拾万元整。

第二页写着:双方无其他争议。

她笑了一下。

周晏皱眉。

“你笑什么?”

沈乔把协议放下。

“周晏,你知道这笔钱为什么一直没动吗?”

周晏一怔。

沈乔从包里拿出银行卡。

刘桂兰眼睛瞬间盯住。

张玉梅也坐直了。

沈乔把卡放在桌上,没有推给任何人。

“因为从转进来的那天起,它就不只是彩礼。”

唐律师低头看了一眼银行凭证。

然后抬头。

“沈女士,你确定要现在说?”

沈乔点头。

“确定。”

周晏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乔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妈当初让银行备注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张玉梅脸色骤然变了。

第7章

张玉梅当然记得。

那句话是她亲口要求银行柜员备注的。

“婚前赠与沈乔个人生活保障。”

当时她说得很漂亮。

“以后小两口好好过,这钱就当乔乔的底气。”

她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被摆到她面前。

唐律师把凭证复印件放在桌上。

“周女士,您作为转款人之一,当时确认过备注内容。若现在主张这笔款项完全属于可返还彩礼,法院会综合判断,但这份备注会成为重要证据。”

张玉梅脸色发沉。

“律师,你别吓唬人。彩礼就是彩礼,备注写什么就是什么?”

唐律师语气平稳。

“我没有吓唬您。您当然可以起诉,结果由法院判断。但在诉讼前,任何一方都不能私自逼迫沈女士转账。”

刘桂兰听不懂那么多。

她只听见“不能逼迫”。

她尖声说:“那她也不能不给我!我是她妈!”

秦秀莲冷冷看她。

“法律里没有一条写女儿结婚彩礼归亲妈。”

陈俊急了。

“那我房子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来,咖啡店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他像终于意识到不妥,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定金都谈好了。”

沈乔问:“你交定金了吗?”

陈俊眼神躲闪。

“售楼顾问说先交两万意向金。”

“你交了?”

“我哪有钱?”

“所以你没交。”

陈俊恼了。

“姐,你非要拆我台?”

沈乔看着他。

“陈俊,你连两万都没有,却要买九十万首付的房。你准备以后月供谁还?”

陈俊不说话。

刘桂兰立刻替他说。

“他结婚以后两口子一起还。”

秦秀莲问:“他女朋友知道首付要靠姐姐彩礼吗?”

陈俊脸色一僵。

沈乔捕捉到了。

“她不知道?”

陈俊拍桌。

“你管得着吗?”

沈乔心里更冷。

原来不只是她被算计。

那个叫莹莹的女孩,也被瞒着。

周晏一直沉默。

他看着沈乔把每句话说得清清楚楚,忽然有些陌生。

他认识的沈乔不是这样的。

她会忍。

会把难堪吞下去。

会在被母亲责骂后,还反过来安慰别人。

可今天,她不再往后退。

周晏低声说:“乔乔,我们出去单独谈。”

沈乔看他。

“就在这里谈。”

“你一定要让外人看笑话?”

“刚才在我公司,你们没人怕外人看笑话。”

周晏被堵住。

张玉梅脸色更难看。

“沈乔,你别以为有律师就能拿捏我们。周晏跟你领证一个月,没办婚礼,没共同生活多久。真到法院,你也未必一分不退。”

唐律师点头。

“这一点我刚才已经告知沈女士。若双方诉讼,会存在返还部分款项的可能。”

张玉梅像抓住了把柄。

“听见没有?”

沈乔却很平静。

“听见了。”

她看向周晏。

“所以,我同意离婚。彩礼返还多少,按法律和证据来谈。你们想起诉,我接。”

刘桂兰急得声音都变了。

“你接什么接?你要是把钱退给周家,你弟怎么办?”

沈乔转头看她。

“妈,到现在你还只问陈俊怎么办。”

刘桂兰愣住。

沈乔声音不高。

“我在公司被你闹的时候,你没问我工作怎么办。周晏要离婚的时候,你没问我难不难受。你听见可能退钱,第一句还是陈俊怎么办。”

刘桂兰嘴唇动了动。

“我是为了这个家。”

“这个家里有我吗?”

一句话,让刘桂兰突然哑了。

陈建国赶到时,脸色苍白。

王婶扶着他进门。

“老陈非要来,我拦不住。”

沈乔立刻站起来。

“爸,你怎么来了?”

陈建国摆摆手。

他走得很慢,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缩在刘桂兰身后。

他看见桌上的账本,叹了口气。

“乔乔,爸没用。”

沈乔摇头。

“爸,别这么说。”

陈建国看向刘桂兰。

“桂兰,别逼孩子了。”

刘桂兰像被踩了尾巴。

“你现在会说话了?家里没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手术费谁出的?不是女儿吗?女儿出点钱给弟弟买房怎么了?”

陈建国咳了几声。

“她已经出得够多了。”

“够什么够?我生她养她,她还得清吗?”

陈建国的眼睛红了。

“她不欠我们。是我们欠她。”

刘桂兰愣住。

二十多年,她第一次听见丈夫当众反驳她。

陈俊脸上挂不住。

“爸,你什么意思?你也不管我了?”

陈建国看着儿子。

“你要买房,自己攒。你姐的钱,别惦记。”

陈俊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你们都偏心她?”

这话荒唐得让人想笑。

沈乔却笑不出来。

陈俊是真的这样觉得。

在他的世界里,姐姐帮他是应该的。

不帮,就是偏心。

张玉梅看够了这场闹剧,站起身。

“周晏,走。离婚的事,下午办。”

周晏没动。

他看着沈乔,声音低了些。

“乔乔,真要到这一步?”

沈乔说:“是你们把协议带来的。”

“我可以收回。”

张玉梅猛地看向儿子。

“周晏!”

周晏咬牙。

“只要你把钱放到共同监管账户,我们可以不离。”

沈乔看着他。

她终于明白,周晏舍不得的不是她。

是这笔还没拿到手的钱。

她拿起笔,在离婚协议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彩礼返还问题另行协商,任何一方不得以离婚登记为条件强迫转账。”

写完,她把笔放下。

“要离,就按这个谈。”

周晏看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陈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白。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

“陈俊,我在你公司楼下。你同事说你今天请假陪你妈去找你姐要钱。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首付靠你姐的彩礼?”

第8章

陈俊攥着手机,额头冒汗。

“莹莹,你听我说,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发抖。

“那是哪样?你跟我说首付你家准备好了,说你爸妈辛苦攒了半辈子。结果你姐彩礼刚到,你们就逼她转钱?”

陈俊看了刘桂兰一眼。

刘桂兰立刻夺过手机。

“莹莹啊,我是俊俊妈妈。你别听外人挑拨,我们家不是没钱,就是想让他姐帮衬一下。亲姐弟,哪有算那么清的?”

莹莹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更冷。

“阿姨,我家要房,是怕我婚后没保障。不是让你们去扒另一个女人的保障。”

刘桂兰脸色一僵。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

“我说实话。”

莹莹吸了口气。

“陈俊,你上个月还跟我说,你姐嫁得好,彩礼多,反正她以后用不上。那时候我问你,她同意了吗?你说她从小听家里的话,不会不同意。”

咖啡店里静得厉害。

陈俊的脸红了又白。

沈乔坐在那里,指尖冰凉。

原来在弟弟嘴里,她不是姐姐。

是一笔迟早会到账的钱。

莹莹继续说:“你还说,等钱拿到,就先写你一个人的名字。陈俊,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说过?”

陈俊慌了。

“我那是开玩笑!”

“拿你姐的彩礼买房,写你一个人的名,也是玩笑?”

刘桂兰急了。

“写俊俊名字怎么了?男人买房当然写男人名字。”

莹莹笑了一声。

那笑比哭还难听。

“阿姨,那您找愿意的姑娘吧。我不嫁了。”

电话挂断。

陈俊整个人僵住。

几秒后,他猛地把手机砸在桌上。

“沈乔!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沈乔看着他。

“我今天第一次知道她不知道。”

“不是你还有谁?”

秦秀莲冷笑。

“你自己同事说的。你请假理由填的是家事,转头在公司群里吹马上有房。人家姑娘又不傻。”

陈俊眼睛发红。

“你们满意了?我婚事黄了!”

陈建国皱眉。

“是你自己骗她。”

陈俊吼道:“我骗她还不是为了结婚?没有房,谁看得起我?”

沈乔忽然问:“所以你就看得起我被你们逼?”

陈俊一噎。

刘桂兰坐不住了。

“莹莹就是被人带坏了。俊俊,你别怕,妈再去她家说。”

陈俊却一把推开她的手。

“说什么说?你刚才抢电话干什么?你非要讲那些话,她能不跑?”

刘桂兰愣住。

“你怪我?”

“我不怪你怪谁?你不是说我姐一定会给吗?现在钱没拿到,婚也没了!”

这一巴掌没有落在沈乔脸上。

却落回了刘桂兰自己身上。

她最偏爱的儿子,终于把怨气砸向了她。

张玉梅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她像看见了什么不体面的结局,立刻拉周晏。

“走。”

周晏却仍盯着沈乔。

“下午三点,民政局。”

沈乔点头。

“我会去。”

刘桂兰猛地抬头。

“不许去!”

沈乔站起来。

“妈,你拦不住。”

刘桂兰扑过去抓她的包。

“你离了婚,钱要退给他们!你不能去!”

沈乔这次没有任她抓。

她往后退了一步。

秦秀莲挡在中间。

“桂兰,够了。”

刘桂兰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那眼泪里不是后悔。

是慌张。

“乔乔,妈求你了。你别离。你离了,别人怎么看我们家?你弟以后还怎么说亲?”

沈乔看着她。

“你到现在,还是怕别人怎么看陈俊。”

刘桂兰嘴唇颤抖。

“妈也怕你不好过啊。”

沈乔轻声问:“那我刚才不好过的时候,你在哪?”

刘桂兰答不上来。

下午三点,民政局。

沈乔和周晏坐在调解室里。

工作人员按流程询问。

“双方是否自愿离婚?”

周晏看着沈乔。

他眼下有些青。

“乔乔,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沈乔说:“自愿。”

工作人员看向周晏。

周晏沉默很久。

张玉梅在门外敲了敲玻璃。

他闭了闭眼。

“自愿。”

离婚冷静期制度不适用协议离婚马上拿证?现实中国协议离婚有30天冷静期,不能当天拿证。 Need correct. Let's adjust: 民政局提交申请,进入冷静期. Need not say拿证.

工作人员递来材料。

“今天是离婚登记申请,三十天冷静期。冷静期届满后三十日内,双方再来申请发证。财产争议如果协商不成,可以另行诉讼。”

沈乔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时,她手抖了一下。

周晏看见了。

他低声说:“你其实也舍不得。”

沈乔没有抬头。

“我只是觉得,自己眼光太差。”

周晏脸色一白。

从民政局出来,张玉梅立刻说:“彩礼的事,今天必须签补充协议。”

唐律师早已等在门口。

她对沈乔点了点头。

“补充协议我看过,不能签。”

张玉梅脸色难看。

“你们还真把律师带来了。”

沈乔说:“是。”

张玉梅冷笑。

“行,那就法院见。”

沈乔看着她。

“可以。”

周晏突然拉住她。

“乔乔,你非要这么绝?”

沈乔抽回手。

“绝的不是我。”

她走下台阶。

手机震动。

是父亲发来的语音。

陈建国声音沙哑。

“乔乔,你妈把你的旧箱子翻出来了,说里面有你小时候的奖状和毕业证。她要拿去周家,说你不回来,她就让两家一起丢脸。”

沈乔猛地停住脚。

她的旧箱子里,除了奖状,还有一本红色存折。

那是外婆去世前,单独留给她的东西。

第9章

沈乔赶回娘家时,门半开着。

客厅一片狼藉。

旧衣服、相册、证书散了一地。

刘桂兰跪坐在地上,正翻那个蓝色行李箱。

陈俊站在旁边抽烟。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

王婶端着水守着他。

“乔乔来了。”

沈乔快步走过去。

“爸,你怎么样?”

陈建国摇头。

“先看箱子。”

刘桂兰听见声音,立刻把一本红色存折攥进手里。

“你还藏着钱?”

沈乔的脸色瞬间变了。

“还给我。”

刘桂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就说你有钱!你外婆当年偷偷给你留钱,你居然瞒着家里!”

沈乔一步步走近。

“那是外婆给我的。”

刘桂兰冷笑。

“你外婆也是我妈!她的钱凭什么只给你?”

秦秀莲随后进门,听见这句话,脸色立刻沉了。

“因为那是妈临终前亲手交给乔乔的教育存款。桂兰,你当年已经拿走了妈的丧葬结余和老屋补偿,别装不知道。”

刘桂兰眼神闪烁。

“你胡说。”

秦秀莲从布包里拿出一张复印件。

“妈当年写了字据。我这里有复印件。原件在我女儿那儿。”

刘桂兰脸上血色退了些。

沈乔看着那本存折。

她声音很轻。

“妈,我最后说一次,还给我。”

刘桂兰把存折往怀里一塞。

“你先答应不离婚,不退彩礼,再把钱给你弟周转,我就还你。”

沈乔看着她。

这一刻,她忽然不愤怒了。

她只觉得累。

累到连哭都哭不出来。

“陈俊。”

陈俊抬头。

沈乔问:“你也觉得该抢?”

陈俊烦躁地说:“姐,妈也是急。你别把话说那么难听。”

“存折是我的。”

“你又不缺这点。”

沈乔点点头。

“好。”

她拿出手机,拨了110。

刘桂兰一愣。

“你干什么?”

沈乔看着她。

“报警。你拿走我的存折不还。”

刘桂兰尖叫。

“我是你妈!”

“警察来了,你也可以这么说。”

陈俊上来抢手机。

秦秀莲挡住他。

“你动她一下试试。”

陈建国也站了起来。

他扶着沙发,声音发抖。

“陈俊,你敢抢你姐手机,我今天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陈俊僵住。

他第一次看见父亲这样。

不是高声怒吼。

是把多年的沉默都压在一句话里。

民警到得很快。

了解情况后,态度很明确。

“家庭纠纷也不能强拿他人财物。存折先交还本人。”

刘桂兰哭闹。

“我生她养她,她报警抓我!”

民警语气严肃。

“没人抓你。我们现在是调解并制止纠纷。你继续扣押不还,性质就变了。”

刘桂兰这才不情不愿把存折扔到桌上。

沈乔捡起来,检查页码。

里面余额不多。

一万八千六百。

那是外婆留给她上学用的。

她一直没舍得取。

不是因为钱多。

是因为这世上曾有一个长辈,明确地说:“这是给乔乔的。”

刘桂兰还在哭。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狠心的女儿。”

沈乔把存折放进包里。

“妈,我狠心,是从今天开始学的。”

民警走后,屋里静得压抑。

陈俊忽然开口。

“姐,莹莹把我拉黑了。”

沈乔没有说话。

“我工作也可能保不住。今天请假闹成这样,经理知道了。”

他抬头看她。

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慌。

“你帮我跟莹莹解释一下,就说钱是你自愿借我的,只是还没转。”

沈乔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帮你撒谎?”

陈俊急了。

“我是你弟!”

“你刚才看着妈抢我存折的时候,也记得我是你姐吗?”

陈俊哑口无言。

刘桂兰突然冲过来,抓住沈乔的裤腿。

“乔乔,妈错了。妈不该去你公司,不该翻你箱子。你别跟你弟计较。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

沈乔低头看她。

母亲的头发白了不少。

过去她总觉得,母亲再偏心,也是她妈。

可今天她才明白,血缘不是一张无限透支的卡。

刷爆了,也会停。

“妈,陈俊二十六了。”

沈乔一字一句说:“他不是年轻,他是被你养得以为别人都该让着他。”

刘桂兰哭得更厉害。

“那你要妈怎么办?”

“你们搬出我付租的那套房。”

刘桂兰猛地抬头。

“什么?”

沈乔说:“这两年你们住的房子,租金一直是我交。合同下个月到期,我不会续。”

陈俊炸了。

“你让爸妈住哪?”

陈建国突然说:“回老房子。”

刘桂兰不敢置信地看他。

“老房子那么旧,你让我回去?”

陈建国看着她。

“旧也能住。不能再让乔乔交租了。”

刘桂兰像不认识他。

“你今天非要跟我作对?”

陈建国苦笑。

“我不是跟你作对。我是终于知道,再不拦,你会把女儿逼没。”

沈乔眼眶一热。

她把父亲的药盒整理好,又把自己的证件一件件装进包里。

刘桂兰坐在地上哭。

陈俊蹲在阳台打电话,低声下气地求莹莹接。

没有人再围着沈乔要那三十万。

她走到门口时,周晏来了。

他站在楼道里,手里拿着一束花。

“乔乔,我们谈谈。”

沈乔看着那束花。

白玫瑰。

她喜欢的是向日葵。

周晏从来没记住。

他说:“我妈同意了,彩礼先不追。冷静期这三十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乔还没开口,周晏的手机亮了。

张玉梅发来消息。

“先哄她撤回离婚申请,钱以后慢慢拿。”

沈乔看见了。

周晏也看见她看见了。

楼道里的灯闪了一下。

他脸色惨白。

第10章

周晏把手机按灭。

动作很快。

可已经来不及了。

沈乔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三十天的冷静期很讽刺。

它不是让相爱的人冷静。

是让她看清,自己差点嫁给怎样的一家人。

周晏声音发哑。

“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乔问:“那是哪样?”

周晏握着花。

白玫瑰的包装纸被他捏出褶。

“我妈只是怕你又被你家拖走。她说话难听,但出发点是为我。”

“为你,不是为我。”

周晏沉默。

沈乔轻轻点头。

“这次你倒诚实。”

他急了。

“乔乔,我承认我犹豫过,也承认我妈有私心。可我们在一起两年,不全是假的。你不能因为一笔钱,就把我全盘否定。”

沈乔看着他。

“两年里,你知道我最怕什么。”

周晏喉结滚动。

“我知道。”

“我怕被家里当成工具。”

“可你也把我当成工具。只不过我妈想用我给陈俊买房,你妈想用我保住你们家的钱。”

周晏脸色苍白。

“我没有。”

沈乔说:“你有。”

这两个字很轻。

却比争吵更重。

周晏低下头。

许久,他说:“那彩礼呢?你真的一分都不愿意退?”

沈乔笑了。

“你看,绕了一圈,还是钱。”

周晏抬头,眼里有狼狈。

“我家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三十万,对我们也不是小数目。”

“所以走法律程序。”

沈乔平静地说:“该退多少,我认。该属于我的,我也不会让。”

周晏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

三十天里,刘桂兰来找过沈乔三次。

第一次,她拎着一袋苹果站在公司楼下。

“乔乔,妈给你买的。你小时候爱吃。”

沈乔看了一眼。

青苹果。

她小时候胃不好,吃了会酸疼。

她没接。

“妈,我上班。”

刘桂兰眼圈红了。

“你非要这么记仇?”

沈乔说:“不是记仇,是记账。”

第二次,刘桂兰带着陈俊来。

陈俊瘦了一圈。

他站在沈乔租的小屋门口,低着头。

“姐,我工作丢了。”

沈乔握着门把。

“那就重新找。”

陈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莹莹也彻底分了。”

“那就学会别骗下一任。”

陈俊抬头,眼里有怨,也有茫然。

“你真的不管我了?”

沈乔说:“我会管爸的药费。你的人生,你自己管。”

刘桂兰急了。

“他是你弟啊!”

沈乔看向她。

“正因为他是我弟,我才希望他终于学会站着做人,而不是趴在姐姐身上过日子。”

门关上前,刘桂兰哭了。

这次她哭得很小声。

不像过去那样要全世界听见。

沈乔靠在门后,眼泪也掉下来。

她不是不疼。

只是疼也不能回头。

第三次,来的是陈建国。

他拎着一袋热馒头。

“王婶蒸的,让我带给你。”

沈乔笑了。

“爸,你怎么自己来了?”

陈建国坐在小桌边,局促地搓手。

“你妈最近消停了。老房子收拾出来了,我和她搬回去了。租房合同到期,我把钥匙交给中介了。”

沈乔给他倒水。

“陈俊呢?”

“找了个仓库管理员的活,工资不高,但包午饭。”

陈建国叹了口气。

“他刚开始抱怨,后来没钱了,也去了。”

沈乔点头。

“挺好。”

陈建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两万。爸这些年偷偷攒的,不多。你拿着。”

沈乔愣住。

“爸,我不要。”

陈建国把卡推过去。

“不是还你。是爸给女儿的。你小时候春游那三十五块,爸没护住你。现在爸也没多大本事,就想让你知道,你不是没人疼。”

沈乔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没有推回去。

她把卡放在桌上,和父亲的手一起握住。

“爸,你以后按时吃药,就是疼我。”

冷静期满后,沈乔和周晏再次去了民政局。

这一次,周晏没有带花。

张玉梅也没有来。

工作人员按流程确认。

“双方是否坚持办理离婚登记?”

沈乔说:“坚持。”

周晏看了她很久。

“乔乔,对不起。”

沈乔点点头。

“我听见了。”

周晏苦笑。

“但你不会原谅。”

沈乔说:“原不原谅,不影响我离开。”

钢印落下。

证件递到手里时,沈乔心里空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

是一个曾经认真盼过的未来,终于正式合上。

彩礼的事,双方后来在律师参与下调解。

考虑登记时间短、共同生活时间短,也考虑转账备注和双方过错,沈乔返还了其中十二万。

剩下十八万,仍留在她名下。

张玉梅签字时脸色难看。

她看着沈乔。

“你倒是会算。”

沈乔收好协议。

“是你教我的。账要算清,免得以后伤感情。”

张玉梅被噎住。

周晏站在旁边,没有再帮母亲说话。

他只是低声说:“以后照顾好自己。”

沈乔看着他。

“我会。”

走出调解室,阳光很亮。

林悦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结束了?”

“结束了。”

秦秀莲也来了。

她把一份新租房合同递给沈乔。

“我女儿那边有套小一居,离你公司近,租金按市场价少两成。不是施舍,是亲戚价。你要觉得不自在,就按时交租。”

沈乔笑着接过。

“谢谢表姨。”

秦秀莲哼了一声。

“别光谢。以后脑子清楚点,别谁给两句暖话,你就把命交出去。”

林悦笑了。

“表姨这话糙,但对。”

沈乔也笑。

她很久没这样笑过。

不是讨好谁。

不是缓和气氛。

只是因为心里那块压了很多年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点。

半个月后,沈乔搬进新家。

小屋不大,一室一厅。

窗台能晒到太阳。

她给自己买了一束向日葵,插在玻璃瓶里。

王婶来送馒头时,看见花,笑着说:“这才像你这个年纪的屋。”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吃着沈乔煮的面。

他忽然说:“乔乔,你妈让我带句话。”

沈乔手一顿。

“什么?”

陈建国有些为难。

“她说,她以前是糊涂。她不敢来,怕你烦。”

沈乔沉默了一会儿。

“爸,我现在还不想见她。”

陈建国点头。

“爸知道。爸没劝你。”

他夹起一筷子面。

“她也该学学,女儿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沈乔眼眶微热。

晚上,刘桂兰发来一条很长的微信。

没有哭闹。

没有逼迫。

沈乔看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窗边。

楼下有人牵着孩子散步。

远处车灯一盏一盏亮起。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看着弟弟碗里的鸡腿。

那时她以为,只要自己再懂事一点,母亲总有一天会看见她。

可人这一生最该学会的,不是等别人看见。

是先把自己从委屈里领出来。

后来,沈乔把那十八万分成三份。

一份做应急存款。

一份给父亲买了长期复诊和药费保障。

还有一份,她报了曾经一直舍不得的在职课程。

开课那天,她坐在教室第二排。

老师点名叫到“沈乔”。

她抬头应了一声。

声音清亮。

像终于把自己的名字,从别人家的账本里拿了回来。

一个女人真正的底气,不是手里有多少钱,而是她终于明白:亲情可以珍惜,但不能拿自己的一生去偿还;爱也可以相信,但必须先守住自己。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