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会议室的空调嗡嗡响着,没有人说话。

贺宗明把激光笔红点压在投影屏幕上那行黑字上,念完最后一个数字,收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沈牧川坐在长桌左侧,面前的深蓝色文件夹已经合上,他的手掌平放在封面上,没有移动。

林若琳低着头,右手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

她的左手指节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椅子腿开始摩擦地板,有人低声说"走了走了",人群往门口移动。

沈牧川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他把文件夹叠好压进包里,拉链拉到底,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若琳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放慢了一拍。

她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右手攥着的手机屏幕,在转身的瞬间,悄悄亮了一下。

第01章

下午四点四十七分,大会议室的空调嗡嗡响着。

贺宗明站在投影屏幕旁边,西装扣子系到最顶,手里捏着一支激光笔,红点停在一行黑字上面——"Q4绩效考核纪律处分公告"。

"沈牧川,报告提交时间:十六时零五分。"

他念得很慢,像在逐字确认一份判决书,"截止时间:十六时整。

超时五分钟,违反绩效考核纪律,全年绩效奖金扣除,金额十八万元整,当日生效,无申诉窗口。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坐在靠窗位置的林若琳低着头,右手放在大腿上,手机屏幕朝下扣着,左手的指节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沈牧川坐在长桌左侧第三个位置,面前摆着一个深蓝色文件夹。

他听完那段话,没有抬头,也没有皱眉,只是把文件夹合上,顺手压在笔记本电脑上面。

贺宗明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有异议的,可以在会后找HR登记。"

贺宗明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不过纪律处分结果已经报备,流程走完了。"

没有异议窗口,却多说了一句"有异议可以找HR"——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本身就是矛盾的。

可没有人当场点破。

会议在贺宗明宣布散会后安静结束。

椅子腿摩擦地板,文件翻动,有人低声说了句"走了走了",人群往门口移动。

沈牧川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把笔记本电脑放进包里,文件夹叠好压在上面,拉链拉到一半,停了一下,重新拉到底。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在执行一个他做过几百遍的程序。

林若琳从他身边经过,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半步,目光在他侧脸上扫了一眼。

沈牧川也没说话。

他拎起包,往门口走,背影平整,步速均匀,跟每一个普通工作日下班没有任何区别。

贺宗明在他走出去之后,才转身去关投影。

屏幕上那行字消失前,红点在空中划了个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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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沈牧川在饮水机旁边停下来,接了一杯水,喝掉,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动作利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电梯口,他等了大约四十秒,进去,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门合上。

林若琳没有跟着进电梯。

她站在会议室门口,等人都走散了,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到一个截图文件夹,确认了一下里面的内容,锁屏。

屏幕亮了两秒,又暗下去。

那个截图文件夹里存着什么,没有人注意到,也没有人问。

晚上九点二十分,沈牧川家的书房只开着台灯。

沈欣禾在卧室里,肚子已经很明显了,靠着床头看手机,偶尔翻个身,弹簧床发出轻微的声响。

书房的门没关严,台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条细线,一直没有动。

沈牧川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打开着公司内网的HR系统,光标停在一个输入框里。

他没有打字,只是看着那个空白的框,手指放在键盘上,一个字母都没有按下去。

窗外有车经过,远处有人在喊什么,声音飘进来又飘走了。

他盯着那个输入框看了很长时间,最后把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重新放下去。

这一次,他开始打字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打什么。

第02章

沈牧川在键盘上打了将近四十分钟。

最终提交的那份文件不长,总共六百二十个字,格式是公司HR系统的标准申诉模板,但措辞他改了很多遍。

投诉两个字被他删掉了,换成了"书面异议备案申请"。

投诉意味着要求结果,备案只是说明事实存在过,这两件事的法律效力差得远。

他把文件存档截图发给了自己的私人邮箱,然后关掉了内网系统。

书房的台灯一直亮到凌晨一点。

第二天早上,HR系统的后台显示,沈牧川在昨晚九点五十七分提交了一份标注为"Q4绩效异议备案"的文件,状态栏显示"已入档,待审阅"。

没有人给他回复。

这份备案在贺宗明的邮件收件箱里躺了大概三个小时,才被他的助理拿打印版送进办公室。

贺宗明看了大概二十秒,把那张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就这?"

他问助理。

助理没有接话。

贺宗明重新翻过来,又看了一眼,把它推到桌角。

"备案就备案,他要是真有什么证据,当场就该说了。"

他顿了一下,"现在提备案,无非是想留个底,给自己一条退路。"

他说完,伸手拿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神情没什么变化。

"让周达下午来我这里,客户档案的事要开始推了。"

助理记下来,出去了。

周达接到通知是在午饭前,他在工位上把手机翻来翻去看了两遍,确认是贺宗明发过来的,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又坐下,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他在这个团队待了两年多,一直被放在边缘位置,不是没有感觉的。

下午三点,周达进了贺宗明的办公室,桌上已经摆着一个文件夹,封面写着"华东区重点客户档案——移交版"。

"坐。"

贺宗明没抬头,正在签一份东西。

周达坐下来,没有动那个文件夹。

贺宗明签完,把笔放下,才正眼看他。

"牧川那边的两个大客户,你知道吧?"

"知道,华东那两家。"

"对。"

贺宗明把文件夹推过去,"从下周一开始,这两个账户转到你名下,你来主导维护。"

周达没有立刻去接,沉了两秒,"这是牧川的客户,他知道吗?"

"这是公司的客户。"

贺宗明语气平,但停顿的节奏让人不敢再问,"你是在质疑我的安排?"

周达把文件夹接过来了。

"不是,我只是想做好交接。"

"不需要交接。"

贺宗明靠回椅背,"你去看档案,里面都有,客户背景、历史订单、联系人。

这两个客户体量够,你接下来好好跑,今年的数字不会难看。

周达把文件夹翻开,扫了第一页,上面列着客户A的基础信息,联系人一栏写着"陈副总",旁边备注了一个手机号。

他没说什么,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腿上。

贺宗明已经在看别的东西了,像是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会议室那边,林若琳正在对着一份季度数据做复核,耳机里没有放音乐,她能隐约听见走廊里周达离开的脚步声。

她没有抬头。

沈牧川当天下午没有来公司,他请了半天假,说是陪太太去产检。

这是真的,沈欣禾的产检在下午两点,医院离家不远,沈牧川开车送她去,在走廊椅子上等了四十分钟,出来时欣禾手里拿着一张B超单,把它递给他看。

沈牧川接过来,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单子叠好,放进欣禾的包里。

沈欣禾侧过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今天一直这个表情。"

沈牧川推着她往电梯走,"哪个表情?"

"就是现在这个。"

她说,"什么都没发生的那种。"

沈牧川按了电梯按钮,没有回答。

门开了,他扶着她进去。

电梯里有镜子,他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确实是那种表情。

贺宗明那天傍晚发了一封内部邮件,抄送全团队,标题是"华东区客户账户调整通知",正文三行,说明周达自下周一起接管两个重点账户,要求相关同事配合信息对接。

邮件发出去的时候,沈牧川正在楼下超市推着购物车,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眼通知,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周达那边,收到邮件后,把文件夹又打开来翻了一遍,翻到客户A的联系人那页,盯着"陈副总"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个问号,又擦掉了。

他给贺宗明发了条消息,问下周初次拜访是否需要提前准备方案。

贺宗明回了两个字:不用。

周达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屏幕关掉。

客户档案的第三页备注栏里,有一行沈牧川当初手写补充进去的字,笔迹很小,写的是客户A采购负责人的惯用称呼。

那行字没有被录入系统,只在纸质档案里。

周达翻过那一页,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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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周达是周一上午十点整踏进客户A公司接待室的。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头发用发蜡抿得很服帖,公文包放在腿上,坐姿很正。

从外面看,像个准备好了的人。

客户A这边来的是采购部的孙科长,四十出头,头发有点花白,说话不急不慢。

他进来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往接待室里扫了一眼,表情没变,在周达对面坐下来。

"沈经理这次没来?"

孙科长问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眼神在周达脸上停了一秒。

"沈经理内部调岗,后续这边由我来跟进。"

周达把名片推过去,"贺总亲自安排的,您放心。"

孙科长低头看了眼名片,没有再说话,把名片放在桌上,转手翻开自己带来的采购需求单。

接下来大约二十分钟,孙科长在说,周达在记。

记到第三页的时候,孙科长停了一下,问今年Q1的定制规格单价能不能给个底。

周达翻了翻自己带来的报价表,说了一个数。

孙科长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价格,上一季度沈经理给的是低两个点的。"

周达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报价表上停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我需要回去再核一下,可能有浮动。"

孙科长把笔放下来,不动声色地靠回椅背。

那两个点不是一个小数字。

按孙科长单上的采购量,两个点的价差落到账上,是一笔相当可观的金额。

周达拿着报价表回到公司,直接去找贺宗明。

贺宗明那天心情不错,靠在椅背上听完周达说的,皱了一下眉,问:"沈牧川之前给的是这个数?"

周达把孙科长说的重复了一遍。

贺宗明沉默了几秒,说:"他那个价格是搭了其他条件进去的,不是裸价。

你就按你报的走,不用让。

"但孙科长那边——""客户就是这样,开口先砍价,你让了他还会再砍。"

贺宗明摆了摆手,"你回去告诉他,这个价格是今年的统一定价,我们这边没有空间,但后续返点政策我们可以谈。"

周达坐在那里,没有立刻点头。

他知道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孙科长在采购这行做了十几年,返点政策和裸价的差别不需要人解释。

可贺宗明已经把话说完了,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起来。

那个姿势是一种结束的姿势。

周达站起来,说好的,然后出了办公室。

他回到工位,把报价表叠起来,放进文件夹,坐了一会儿,给孙科长发了一条消息,说价格这边确认过了,统一定价,无法调整,但后续返点可以另行细谈。

孙科长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仅此而已。

没有表示理解,没有说好谈,也没有追问返点的细节。

林若琳那天下午路过周达工位的时候,看见他盯着手机屏幕,那条回复还开着,光标在下面闪。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走,绕过隔断,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她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张截图,缩略图很小,看不清内容。

她把文件夹关掉,重新打开邮件,开始回一封和客户A完全无关的采购询价。

孙科长那边,挂断周达的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他把周达发来的那条消息截图,转发给了部门的采购主管,附了一句话:新来的不了解情况,价格没谈拢。

采购主管回:那就先观望,不急着续签。

孙科长把手机屏幕关掉,重新翻开桌上的另一家供应商报价单,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那个被画圈的数字,比周达报的价格低了将近三个点。

贺宗明不知道这些。

他那天下班前还在和另一个部门的同事说,客户那边稳着呢,老沈那几个账户没什么好担心的,关系在公司不在人。

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笃定。

周达回到家,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拿手机,就那么坐着,盯着正对面的白墙。

他想起孙科长进接待室时在门口停顿的那一秒,想起那句"沈经理这次没来"。

那句话说的时候,语气太平了,平得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第二天上午,孙科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走廊里接了电话。

那个号码不是周达的,也不是贺宗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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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那个号码的来电,孙科长在走廊里站了将近四分钟才挂断。

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只是回到办公室后,他把桌上那份新供应商的报价单翻了个面,压在其他文件底下,没有再动过。

同一天下午,沈牧川接到了沈欣禾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但那种平不像是真的平,更像是刻意压着什么。

"你今晚几点回来?"

"七点之前。"

"那你回来之后我们聊一下。"

沈欣禾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肚子边上,看着天花板。

她已经坐了很久了,背靠着床头,腰有点酸,但没有换姿势。

她是昨晚才知道的。

不是沈牧川告诉她的,是她无意间翻到他手机上那条HR系统的站内消息提醒——"您的书面异议备案已于×月×日正式入档,编号……"

她当时没有问他。

她把手机屏幕放回原位,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等他洗完澡出来,问他要不要喝水,他说不用,然后他们就都睡了。

但那一夜她没真正睡着过。

沈牧川七点差十分到家。

换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屋里的空气不对。

沈欣禾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电视,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有点暗。

她肚子很大了,坐在那里整个人显得有点费力,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他进门。

"坐过来。"

她说。

沈牧川把包放下,在她旁边坐了。

"绩效的事。"

她直接开口,"你提了备案,对不对?"

沈牧川没有立刻回答。

她继续说:"我看到消息了。

你没跟我说。

"我不想让你现在操心这个。"

"我现在不知道,才更操心。"

沈欣禾的声音没有升调,但手指收紧了一下,"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问题?"

沈牧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问题。

但我在处理。

"处理了多久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沈欣禾已经从他的停顿里得到了答案。

她低下头,手摸了摸肚子,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不是要你解释。"

她最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就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等。"

沈牧川说,"时机不对,现在动是错的。"

沈欣禾抬起头看他。

"你等到什么时候?"

沈牧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是责怪,也不是催促,更像是某种他说不清楚的、很重的东西压在那里。

他把手放在她手上,握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欣禾也没有再问。

但那个问题留在屋子里,没有散。

第二天上午,沈牧川给方晗发了一条消息,措辞很简单,只说有个事情想当面汇报一下,方便的话约个时间。

方晗没有回。

到下午两点,沈牧川又发了一条,说不急,随时都行。

方晗还是没有回。

到第三天,沈牧川改成发邮件,主题写的是"关于Q4绩效考核结果的说明请求",正文两百字,措辞比消息更正式,抄送了HR部门。

邮件在收件箱里安静地躺着,读了,没有回复。

林若琳在茶水间看见他盯着手机,问了句:"方总那边还是没动静?"

沈牧川把手机屏幕关掉,"嗯。"

林若琳倒了杯水,没有再说什么,但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想开口,最后只是说:"再等等吧。"

语气很平,平得有点奇怪。

不像是在劝他,更像是在说她自己知道的某件事。

沈牧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当天晚上,他回到家,沈欣禾已经睡了。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侧躺着,肚子的弧度在被子下面很明显。

他去书房,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做。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林若琳的对话框,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看了一会儿。

他开始打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发了五个字:有空见一面吗。

发出去的那一刻,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打了一道白。

林若琳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可以。

第05章

消息发出去之后,林若琳的回复只停留了两秒,沈牧川就把手机屏幕关掉了。

他们约在公司附近一家茶馆,下午三点,不是饭点,人少。

林若琳先到,要了两杯热茶,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沈牧川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其中一杯茶往他那边推了推。

沈牧川坐下,没动那杯茶。

窗外是条小街,下午的光斜着打进来,把桌面照出一道浅浅的亮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是林若琳说:"你约我出来,是想问什么?"

沈牧川把手机放在桌上,没翻开,只是说:"客户A那边,今天有消息了。"

林若琳没动。

"陈副总发了封邮件过来,"沈牧川顿了一下,"年度合作协议,正式终止。"

林若琳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杯壁,杯壁是烫的,她没有松手。

沈牧川继续说:"周达上周还在跟贺总说客户那边没问题,说关系在公司不在人。

今天这封邮件,是第45天。

林若琳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贺总知道了吗?"

"知道了。"

沈牧川说,"我听说他今天上午开了个内部会,让周达重新整理拜访记录,说是客户那边有情绪,需要再沟通一轮。"

林若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

沈牧川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若琳把茶杯放下,"他以为再沟通一轮,客户就能回来。"

这句话说得很平,平得像是在描述一件已经发生完的事。

沈牧川没有接这句话,他停了几秒,才说:"我今天约你出来,不只是说这个。"

林若琳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那天在会议室,"沈牧川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你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若琳没有动。

"那天宣布完扣款结果,你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跟着走。"

林若琳的手指停在桌沿上,没有收回来。

沈牧川直接问她:"你那天留下来,是因为什么?"

茶馆里有人在远处说话,声音低低的,隔着几张桌子传过来,听不清内容。

林若琳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握在手里,没有解锁,只是把杯子转了半圈,"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那天的反应,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林若琳沉默了几秒,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茶杯重新放到桌面正中,轻轻对准了杯垫的边缘,"你想太多了。"

沈牧川盯着她,"我想太多了?"

"那天会议室里那么多人,"林若琳说,"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你觉得留下来的都是有原因的?"

她的语气很平,平得几乎没有破绽,但沈牧川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手机一直握在手心里,没有放回桌面。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好。"

林若琳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就此打住。

沈牧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换了方向,林若琳停了一下,才开口:"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想让这件事有个说法。"

"现在?"

"不然等什么时候?"

林若琳把手机放回桌面,这次屏幕朝上,但她没有解锁,只是把它压在掌心下面,"贺总现在焦头烂额,但还没有到扛不住的时候。

方总那边还没有动,集团那边也没有压下来。

你现在去找人,他有时间腾挪,有时间解释,有时间把水搅浑。

她顿了一下,"这个公司,方总没有坐不住之前,任何人提出质疑都只是噪音。"

沈牧川没有立刻说话。

"我在这里待了十几年,"林若琳说,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验证过的结论,"我对方总的处事方式比较了解。

她不是不明白底下的事,她是需要一个足够大的数字,大到她没有办法继续维持现在这个态度。

"所以你的意思是,等。""

等到数字大到没有人能装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