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7年1月底,京城年味渐浓。再过半个多月就是春节,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辞旧迎新的喜庆氛围里,代哥也不例外。

这一集,咱们来讲讲长春贤哥的故事,也是贤哥和代哥之间的最后一段交集。很多人都清楚,二月份贤哥便遭遇不测,其中后续原委咱们暂且不表。

今天重点细说,贤哥这趟进京,到底发生了哪些事。

彼时,长春南关的小贤,主动给京城的代哥打去了一通电话。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贤哥的声音:“喂,代哥,我是小贤。”

代哥笑着回道:“兄弟,稀客啊!突然给哥打电话,是不是有事?”

贤哥问道:“哥,你最近是不是不出门?”

“眼看过年了,我就不出门奔波了。怎么了?”

“哥,我这两三天之内,打算去一趟北京。”

代哥当即说道:“你来北京?兄弟,是遇上事了?有事你直接跟哥说,哥帮你摆平。”

“哥,没事。这不快过年了,咱们兄弟该多走动走动,我专程过来看看你。”

“那也行,你过来吧,到了直接给哥打电话。”

“行,哥。”

“嗯,好嘞。”

挂断电话,贤哥身在长春金海滩会所,身边围着海波、陈海、小喜子、老瘸一众兄弟。贤哥暗自思忖,盘算着此行的随行人员:“这次去北京,我该带谁一起去?”

他看向身旁的海波:“海波,你跟哥跑一趟。另外,你看再带谁合适?”

海波开口问道:“哥,赵三和大庆要不要一起带上?”

贤哥摆了摆手:“不用,他俩算是外人,咱们这次带自己的嫡系兄弟去。”

“那哥,老瘸呢?”

“老瘸可以。再把陈海叫上,咱们四个人,直接动身去北京。”

一行人刚敲定人选,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秦猛,也就是大猛,快步走了进来。

大猛开口问道:“贤哥,你们要去北京啊?”

贤哥看向他:“怎么了?你有事?”

“哥,你带兄弟们出去办事好几回了,我一次都没跟着去过。这次能不能带上我,让我也长长见识?我也想去。”

贤哥说道:“哥这次是去办事,不是去游玩溜达的。”

“哥,你办你的事就行,我跟着绝不添乱,就想跟着开开眼界。”

贤哥思索片刻,松了口:“行,那你就跟着去一趟。海波,这次你别去了,留在家里。马上过年了,家里一堆事,官方那边的武团、老何这些前辈,你挨个上门打招呼、送送礼。社会上的旭东、松花山这些老江湖、老前辈,你也逐一联络走动一下。”

海波应道:“行,哥,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别的事了。大猛,你现在给陈海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大猛正准备打电话,房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陈海,而是余沧海。他神色拘谨,慢悠悠走进屋里,挨个打招呼:“贤哥,大猛,海波。”

贤哥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快过年了哥,我给你拿了两条烟,两条华子。”

大猛打趣道:“就拿两条华子啊?”

余沧海无奈道:“那我还能拿啥啊?”

余沧海手头不宽裕,但为人仗义、心思实在,心里始终记挂着贤哥。礼物不分轻重,哪怕只是一点心意,也足以见得他的真心。

他上前把烟放下:“贤哥,烟我放这了,你记得抽空抽,放久了口感就差了。”

“行,放那吧。没别的事了?”

“没啥别的事。哥,我之前过来,看见你屋里放了不少酒,一直没人喝。放久了怕是会变味、不好喝了。”

贤哥笑了笑:“没事,酒越放越醇,不怕存。”

“我寻思你要是没人喝,我帮你处理掉,放久了实在可惜。”

“不用,放着就行,我手下兄弟多,早晚有人喝。”

余沧海点点头:“那行,贤哥。既然有人喝,那我就先走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咱们好好喝一场。”

贤哥一时兴起,故意逗他:“沧海,你去过北京没?”

“哥,我没去过。”

“那你出过长春、出过吉林省没?”

“咋没出过?辽宁那边我不少熟人、哥们。”

贤哥顺势说道:“正好,哥明天要去一趟北京,带你一起过去。”

余沧海瞬间来了精神:“去北京?哥!那可是首都大城市,我去!我肯定去!”

“行,跟哥一起去。到了北京,哥带你吃饭、喝酒、逛会所,那边的场面,比咱们长春热闹多了。”

“太好了哥!我回家赶紧准备准备,咱们啥时候走?”

“明天动身,你回去收拾一下。”

回去之后,余沧海特意翻出了自己结婚时穿的西装,郑重地套在身上。而大猛平日里本就西装革履,无需特意收拾。

眼看随行人数变多,贤哥临时调整,把原本定好的老瘸留了下来。最终确定的随行人员一共四人:贤哥、陈海、大猛、余沧海。

第二天一早,长春南关区金海滩门口,四人坐上贤哥那台四个七牌照的虎头奔,一路向着北京进发。

临行前,贤哥特意给林永金打了电话。此番进京,首要目的是过年看望自家大哥林永金,顺带再去拜访一向关照自己的代哥。

电话接通,贤哥开口:“喂,林哥,我是小贤。”

“小贤啊。”

“哥,你在家吗?最近不出门吧?”

“在家,眼看过年了,就不出去走动了。怎么了?”

“我马上动身去北京,过去看看你和嫂子。”

林永金问道:“你带兄弟过来了?”

“嗯,带几个兄弟,好久没见了,过来看看你。”

“行,你们过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嘞,哥。”

贤哥特意从东北备了厚礼,整整一后备箱的野山参、鹿茸等名贵特产,价值足足三十多万。此番进京,他打算把礼物平分,给林永金和代哥各分一半,人均价值十五六万,绝非寻常薄礼。

一路上由大猛开车,众人走走停停,不慌不忙,饿了就停车吃饭,一路安稳驶向北京。

当天下午四点多,一行人顺利抵达北京。众人没有去往别处,直接驱车赶到林永金的住处。看着眼前气派恢弘的独栋别墅,几人都有些惊叹。

贤哥对着余沧海问道:“沧海,你猜猜这栋别墅值多少钱?”

余沧海摇摇头:“我哪知道,怎么着也得上千万吧?”

一旁的大猛立刻接话,故作熟稔地说道:“再加一个零都不止!你没来过北京不懂,我可太熟这边了。别看我这次跟着贤哥过来闲逛,以前我可没少来北京办事。”

陈海一边打开后备箱取礼物,一边拆台:“你可别吹牛了!沧海,别信他的,他也是头一回來北京,都是听别人瞎说装懂。这别墅早年确实贵,现在周边开发得多了,价格早就降了,顶多五六千万。”

余沧海哭笑不得:“大猛,你可真行,一天到晚就知道忽悠我。”

大猛笑着摆手:“跟你开玩笑呢,赶紧进去吧。”

几人迈步往里走,林永金早已亲自出门迎接。贤哥上前招呼:“林哥!”

陈海、大猛、余沧海三人也纷纷恭敬地问好。

别墅内里装潢奢华,保姆、厨师一应俱全,处处透着高端气派。

快走到门口时,余沧海小声跟大猛说道:“一会进屋我就不脱鞋了吧。”

大猛疑惑道:“为啥不脱?进屋不脱鞋,把人家地板踩脏了多不好。”

“我脚味太大,怕进屋熏到人家。”

“赶紧脱了,别矫情。”

贤哥、陈海、大猛都顺势脱了鞋,换上拖鞋。唯独余沧海因为腿脚不便,装的是假肢,脱鞋格外费劲。他弯腰费力一拽,硬生生把高帮皮鞋扯了下来,笨拙地换上拖鞋,跟着众人走进客厅落座。

林永金和贤哥居中而坐,陈海、大猛、余沧海依次坐在两侧。

这时林永金的嫂子走了出来,笑着招呼:“小贤来了。”

贤哥应声:“嫂子。”

刚走近,嫂子下意识捂了捂鼻子,随即开口吩咐:“小丽,拿拖布把地拖一下,是不是昨晚有坏菜没扔,味道怪怪的。”

这话一出,余沧海瞬间满脸窘迫,尴尬得手足无措。

贤哥一眼看穿局面,连忙解围:“大猛,你带沧海出去院里溜达一圈,活动活动腿脚。”

大猛立马会意:“走,沧海,咱俩出去逛逛。”说着就带着窘迫的余沧海走出了客厅。

林永金涵养极好,全程不动声色,缓缓开口说道:“你手下的兄弟,人都不错。”

贤哥略显不好意思:“林哥,让你见笑了,他是头一回跟着我出门见世面。”

嫂子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小贤,晚上想吃什么?咱们在家买菜自己做,就不出去吃了。”

几人闲聊片刻,贤哥主动开口:“林哥,我是不是该给代哥打个电话?我人都到北京了,想着先把给他的礼物送过去。”

林永金说道:“你现在就打,问问他忙不忙。要是不忙,直接让他过来,咱们凑一起喝酒热闹。”

“那我这就打。”

贤哥当着林永金的面,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喂,代哥,我是小贤。”

加代问道:“贤弟,到北京了吗?”

“到了,我现在在我大哥林永金家里。”

“你都到那边了?今晚过来我这边坐坐呗。”

“代哥,我就不过去打扰你了。你直接来林哥这边吧,都是自己人,咱们一起聚聚、喝点酒。”

贤哥话音刚落,林永金直接接过电话:“加代,过来坐坐吧。我家就在东城,离你那边不远,没有外人,今晚咱们好好喝一杯。”

加代连忙回道:“小林哥,实在抱歉,我今晚本来早就约好了人。你们先喝,我这边要是结束得早,就早点过去。”

“行,那我们等你,你忙完就过来。”

“别等我,你们先尽兴。实在不行,我明天再单独请你们。”

“也行,你要是能早来就早点过来。”

“好,好嘞。”

挂断电话,加代最终还是没有过来。道理很简单:小贤进京第一站先拜访了自家大哥林永金,众人早已团聚落座,他再过去反倒像是凑数、蹭局,显得尴尬。哪怕众人散场后,小贤再联系他,他出面安排招待,才是最合适的分寸。

另一边,林家的保姆已经出门采购食材,准备在家做饭设宴。

别墅花园里,大猛看着一脸局促的余沧海,忍不住调侃:“沧海,你这脚到底咋回事?味道也太大了,谁能受得了?”

余沧海满脸委屈:“你以为我愿意?我这条腿是假肢,洗脚本来就不方便,弯腰擦洗还腰疼。你腿脚健全,根本不懂我的难处。我早就说不脱鞋,你非让我脱,这下好了。”

大猛说道:“行了,别抱怨了。一会还得回去吃饭,总不能一直带着这味道,你赶紧洗洗。”

说话间,余沧海抬头看见花园里的人工水池,当即有了主意。

大猛见状连忙劝阻:“沧海,别胡闹,这里人多,被人看见多不好。”

“没事,你帮我望风,别让人过来就行。”

说完,余沧海脱下袜子,把脚伸进冰凉的水池里,反复搓洗清理,足足洗了四十多分钟,才算收拾干净,随后跟着大猛返回客厅。

短短一个小时,一桌丰盛的饭菜已然备好。林家藏酒皆是顶级佳酿,三十年、五十年的茅台随手拿出,丝毫不会吝啬。

众人围坐一桌,开席畅饮。余沧海端起酒杯,主动向嫂子致歉:“嫂子,白天是我失礼了,实在不好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嫂子十分大度,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兄弟。到了北京就是到了自己家,嫂子随口一句话,你千万别介意,来,咱们喝一个。”

众人推杯换盏,足足喝了四五个小时,席间气氛格外融洽。林永金全程温和闲谈,询问贤哥场子的经营状况、江湖上的新鲜趣事,还有贤哥家中父母的身体状况,句句都是暖心的家常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永金开口安排:“今晚大家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楼上房间充足,一人一间房,踏踏实实住下。明天咱们再接着喝酒、出去玩,今晚好好休整。”

贤哥连忙推辞:“林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们几个还是出去住吧,今晚就不打扰你和嫂子休息了,明天我一早就过来陪你。”

林永金有些不解:“贤弟,到了哥的地盘,哪有出去住的道理?你这是跟哥见外了。”

“哥,你别多想,我们兄弟几个晚上还有点私事要处理,明天我肯定早点过来陪你。”

林永金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松口:“那行,明天我安排你们去天上人间好好玩玩,明天早点过来。”

“好,哥。”

贤哥心思缜密,四个大男人留宿,难免打扰林永金夫妇休息,再加上余沧海腿脚不便、生活起居多有不便,留宿在此实在不妥,容易添麻烦,所以执意外出住宿。

几人辞别林永金,坐上虎头奔驱车离开。陈海问道:“贤哥,咱们现在去找酒店落脚吗?”

“先开车往前走,我给代哥打个电话。”

贤哥再次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喂,代哥,我是小贤。”

加代问道:“贤弟,什么时候过来?”

“代哥,今晚我就不过去了,跟林哥喝了不少,兄弟们都喝得差不多了,实在喝不动了。咱们明天再聚。”

“你们都喝多了?那也行,那就明天再说。你们找好住的地方没?不行我给你们安排酒店。”

“不用麻烦哥了,我们在附近随便找个酒店凑合一晚就行,明天再联系你。”

“行,那明天咱们再好好聚聚。”

“好,哥。”

挂断电话,京城酒店林立,皇朝、皇家、保利大厦等随处可见。几人没有订豪华套房,简简单单开了几间大床房,一人一间,准备休息。

贤哥和陈海酒喝得多,走在最前面,上楼进房后简单洗漱,倒头就睡。

大猛和余沧海跟在后面,慢慢悠悠上楼。余沧海低声喊住他:“大猛,大猛。”

大猛回头叮嘱:“快点走,你腿脚不好,慢点走别摔了,喝了不少酒小心点。”

“大猛,咱俩今晚喝得够尽兴不?”

“那必须尽兴!林家的好酒档次太高了,跟着贤哥出门就是享福,以后可得多出来长长见识。”

余沧海一脸活络:“我再让你更尽兴一点。”

大猛疑惑道:“你有啥主意?”

“咱俩好不容易来一趟北京,不得好好体验体验?你能不能找到地方?能找到的话,咱俩出去一趟,我请客,咱俩一人找一个,完事回来睡觉,多舒坦。”

大猛当即应下:“走,我带你去。”

“你到底行不行?别带我转半天找不到地方。”

“你跟着走就完了。”

两人下楼,余沧海单腿站立,身形有些晃悠,依旧不死心地等着。大猛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率先坐进副驾。余沧海则先迈健全的右腿上车,再费力地抬起假肢挪进车里。

上车后,大猛跟司机说道:“师傅,我们俩是东北来的,对北京不熟,麻烦你给找个地方。”

司机会意问道:“是想去会所、歌厅吗?”

大猛摆手:“歌厅会所不去了,刚玩过没意思。你给找个红灯区。”

司机瞬间明白来意:“懂了,就是找小姑娘是吧?”

“对对对,麻烦师傅了。”

司机当即驱车出发,从东城一路开到南城草场地三条。这里早年是当地有名的聚集地,整条街遍布各类小店。

下车付了三十块车费,两人看着眼前的景象,瞬间看直了眼。整条街道从东到西摆满小店,店面大多二三十平,大点的也就三四十平。每家店门口都坐着年轻女孩,有的穿丝袜短裙,有的清爽穿搭,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两人沿街慢慢溜达,路过第一家店,店员热情招呼:“哥,进来看看呗,咱家小姑娘都漂亮,进来瞅一眼!”

两人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接连路过第二家、第三家,最终走到街道中段一家规模稍大的场子。

这家店门口坐着七八个女孩,个个身材出众、样貌精致。店内吧台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老板,是这里的看场主事。

两人走进店里,光头老板笑着招呼:“兄弟,挑一个看看,保证让你们满意。”

余沧海指着其中第二个女孩问道:“你家是哪的?”

女孩起身回道:“哥,我是南方的。”

“南方哪里的?”

“哥,具体就不方便说了。你要是相中我,我就陪你。”

余沧海当即拍板:“行,就你了。”

大猛也随即选了第五个女孩。

两人各自带着女孩走进店内的小隔间,隔间空间狭小,里面只放了一张小床。

大猛进屋后,十分干脆,直接动手脱起了衣服。

另一边的余沧海也默默脱着衣服。女孩见状主动上前:“哥,我帮你脱吧。”

“不用,我自己来。”

余沧海脱下西装、衬衣,准备脱裤子时,女孩坐在床上催促:“哥,你上床来啊,别站在地上。”

余沧海推脱:“我就在地上就行,不上床了。”

“哥,地上多不舒服,快上来呀。”

余沧海无奈,只好把衣服放到床边,挪到床上。女孩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位,也开始褪去衣物。

余沧海的假肢和小腿连接处缠着纱布,长时间没有细致清理,不仅泛黄,还带着一股异味。他挪动身体时,假肢衔接处用力一扯,直接露了出来。

女孩一眼看见,瞬间吓得愣住,惊慌道:“大哥,你这……”

余沧海淡淡道:“没事。”

女孩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太吓人了!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带假肢的!大哥,算了吧,我不做了,你换别人吧。”

余沧海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大哥,你是残疾人、是瘸子,这活儿我接不了。”

这句话瞬间刺痛了余沧海的自尊心,他瞬间暴怒:“你说谁是瘸子?你敢不尊重我?”

怒火上头的余沧海抬手一推,力气极大,直接把女孩推倒在床上。

女孩又怕又气,大声喊道:“你本来就只剩一条腿,不是瘸子是什么?难道我还说错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余沧海的火气。他环顾狭小的隔间,看见地上放着一个装着半壶开水的暖壶,当即一把抄起。平日里连凶狠仇家都敢硬碰的人,此刻早已红了眼,抬手就把暖壶朝着女孩砸了过去。

女孩下意识抬手护头,暖壶重重砸在身上,瞬间炸裂开来。滚烫的开水尽数泼在她的胳膊和腿上,女孩瞬间被烫得惨叫不止。

余沧海依旧怒火未消,上前对着女孩身上接连两拳,直接把人打倒在地。

隔壁屋里的人瞬间听见了动静。

大猛也听得一清二楚,暗自嘀咕:“我擦,沧海这干啥呢?出来玩怎么还跟人吵起来了?”

他只当是普通口角争执,压根没当回事。

反观被打的女孩彻底不干了,扯着嗓子嗷嗷大喊,拼命呼喊老板救命。这家场子本来就有专人看场,三四名看场兄弟听见动静,立马冲到隔间门口,用力拍着门大喊:“开门!赶紧开门!”

房门“啪嚓”一声被推开,领头的是个光头男人,名叫徐大宇。这一片草场地三条的门面,足足五六家都是他的产业,是这一块实打实的地头龙头。

徐大宇扫了一眼屋内场景,沉声吩咐:“怎么回事?先把人扶起来。”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将受了惊吓、被开水烫伤的女孩搀扶起身。

徐大宇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女孩委屈又害怕,哭着说道:“宇哥,你看我衣服都脱了,他突然把假腿拔出来,当场把我吓懵了!”

徐大宇眉头一皱:“什么拔出来了?”

“是他的腿!假肢!谁能想到他带着假肢过来!”

徐大宇转头看向余沧海,眼神凌厉:“哥们,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余沧海依旧怒气未消:“是她先骂我!张口就说我是瘸子!我没当场打死她,已经算她命大!”

徐大宇听完瞬间火了,怒骂道:“妈的!一个外地来的,敢在我的地盘上装横、打我的人?不伺候你了又怎么样?”

随即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动手!给我打他!”

身后三四名兄弟立刻上前围了上来。其中一人率先冲向沧海,别看沧海腿脚不便,身手却格外灵活,侧身轻松躲开了对方的攻击,紧接着回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那人脸上,直接将人打退。

但终究寡不敌众,狭小的隔间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再加上沧海只有一条健全的腿,根本招架不住几人的围攻。

对方一人直接薅住沧海的头发,另外两人轮番出手,对着他脸上哐哐两拳,直接把人狠狠撂倒在地。

徐大宇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再次摆手怒吼:“接着打!往死里揍!”

几名手下抬脚就上,穿着大皮鞋的大脚,对着沧海的脑袋、后脖颈接连猛踹,几下就把人踹得动弹不得,只剩鼻孔不停喘着粗气,彻底被踹老实了。

徐大宇冷冷吩咐:“拖出去,给我拽到门口来!”

几人架着沧海往外拖,混乱之中,他的假肢不知是被打飞,还是被人硬生生拽掉了,直接脱离了身体。

众人把沧海扔在店门口的地上,徐大宇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声嘲讽:“妈的,外地来的也敢在我的地盘撒野,敢打我的人!跟你一起来的人呢?是不是你哥们?”

沧海捂着剧痛的脑袋,虚弱回话:“是我哥们,叫大猛,我们都是东北来的。”

徐大宇立刻下令:“去!把那个人也给我揪出来!”

两名手下立刻前去敲门。此时大猛刚完事,正站在屋里系腰带,压根不知道外面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开门!快点开门!”

大猛刚打开房门,门外两人瞬间上前,一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厉声呵斥:“哥们,玩仙人跳是吧?”

“跳你妈跳!赶紧出来!”

大猛一头雾水:“不是,你们什么意思?”

对方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用力一拽,把他硬生生拖到了店门口。

大猛站在原地彻底懵了,低头一看更是心惊:沧海躺在地上不停翻滚,满头满脸都是鲜血,模样凄惨无比。

大猛慌忙开口:“不是,各位大哥,到底什么意思?”

徐大宇指着地上的女孩,冷声说道:“什么意思?你哥们把我的人打成重伤,还拿开水烫伤她,她至少一个月没法上班,这事你说怎么解决?”

大猛瞬间慌了神,连忙低头道歉:“哥,实在对不住,我们不懂事。我兄弟是残疾人,少了一条腿,情绪容易激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知道错了,给您道歉!”

“道歉不好使!”徐大宇态度强硬,“废话少说,赔钱!”

大猛心里一紧,试探着问:“哥,您要多少钱?太多的话我们实在拿不出来。”

徐大宇淡淡开口:“我不讹你,也不欺负外地人,五万块。拿出五万,这事一笔勾销,你们立马走人。拿不出来,今天你俩谁也别想站着离开这!”

大猛赶紧摸遍全身口袋,掏出所有现金,拢了拢也就六七千块,随即看向沧海:“沧海,你兜里还有多少钱?”

沧海艰难地摸出兜里的钱:“我就一千多。”

大猛又气又无奈:“你不是说你请客吗?兜里就一千多块钱?”

“我忘了,我以为自己带了不少。”沧海低声辩解。

两人的钱凑在一起,总共也就七千多,不到八千块。

大猛连忙跟徐大宇商量:“大哥,我们身上就这么多现金。您先放我们走,回头我专门把剩下的钱给您送过来,行吗?”

“你拿我当傻子糊弄?”徐大宇瞬间怒了,“还回头送?你们跑了我上哪找人去?”

“哥,那您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实在没现金了。”

“简单。”徐大宇态度强硬,“立马打电话找人送钱过来。钱不到位,你俩谁也别想走。”

大猛还想求情,徐大宇身边一人直接上前,一拳狠狠砸在大猛脸上。

大猛连忙求饶:“哥,别动手!”

“废话太多!赶紧打电话,别跟我磨磨唧唧!”

大猛满心憋屈,却毫无办法。大半夜的,贤哥早就睡着了,这事本身就极其丢人,他实在不想打扰。可眼下没钱赎人,根本走不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拨通了贤哥的电话。

贤哥在酒店睡得正沉,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喂,谁啊?”

“贤哥,是我,大猛。”

贤哥揉着惺忪睡眼,语气慵懒:“大猛?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赶紧睡,明天还要跟代哥喝酒呢。”

“不是贤哥,我、我们让人扣住了!”

贤哥瞬间清醒大半:“被扣了?你们跑哪去了?”

“哥,是沧海非要拉着我,来草场地三条这边,结果出事被人扣下了。”

贤哥又气又无奈:“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贤哥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陈海的房间门口,用力敲门:“陈海,陈海,赶紧起来!”

陈海匆忙起床开门:“贤哥,怎么了?”

“赶紧跟我走,大猛和沧海出事了,被人扣住了。”

陈海满脸诧异:“被扣了?他俩大半夜跑哪去了?”

贤哥语气带着火气:“还能去哪?草场地那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出去惹风流事了。”

陈海顿时气愤不已:“真是胡闹!来的时候再三叮嘱让他俩听话,结果转头就偷偷跑出去惹事!”

“就这毛病,仅此一次,以后再也不能带他俩出来办事了。赶紧走!”

两人火速下楼,坐上虎头奔驱车赶路。途中陈海提议:“贤哥,要不要给代哥打个电话?咱们初来乍到,在北京没熟人,没人帮忙不好处理。”

贤哥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这话怎么张口?咱们专程来北京拜访人家,结果自家兄弟大半夜出去惹这种荒唐事,太丢人了。先过去看看情况,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草场地三条。

另一边,大猛在门口焦急等待,心里慌得不行,迟迟等不到贤哥赶来。

徐大宇冷冷催促:“你兄弟还来不来?我告诉你,再给你十分钟!人不到、钱不到,我接着揍你俩!”

大猛连忙求情:“哥,我们是外地的,路不熟,找地方需要点时间,您再宽限一会。”

“行,我再等你十分钟。”

就在这时,远处一台四个七牌照的虎头奔缓缓驶来,车速缓慢,格外显眼。场子门口放风的小弟立刻通报:“宇哥,外面过来一台奔驰,开得很慢,像是找人的。”

大猛一眼认出车子,立马开口:“那是我哥!我哥来了!”

徐大宇带着七八名手下走到门口,直接拦停车辆,语气嚣张:“怎么?过来送钱了?”

贤哥推开车门下车,沉声说道:“对,我兄弟呢?先让我看见人。”

“人就在里面,下来吧,进屋看。”

贤哥和陈海一同下车,跟着众人走进店里。眼前一幕让人心头一紧:沧海瘫坐在地上,那条坏掉的假肢孤零零立在门口,身形狼狈至极。他身上遍布淤青紫肿,满头是血,模样凄惨。一旁的大猛半边脸通红,眼眶高高肿起,脸上还印着清晰的巴掌印。

看见贤哥进来,两人低声喊道:“贤哥。”

贤哥看着自家兄弟被打成这样,转头看向徐大宇:“哥们,我兄弟到底怎么惹你了,你把人打成这样?”

徐大宇坦然开口,语气丝毫不让:“哥们,我实话实说,我不欺负外地人,也不刻意讹人。你兄弟动手打我的人,还拿开水把人烫伤,我手下这姑娘至少一个月没法上班。我只要五万块赔偿,纯属弥补损失,绝不过分。钱到位,人你带走,这事翻篇。”

贤哥干脆利落:“陈海,去车上取钱。”

陈海快步走到后备箱,取出七万多的现金,拿到屋内递给徐大宇。

徐大宇接过钱,随手揣好,淡淡说道:“到了北京就守北京的规矩,下次老实点,赶紧走人。”

众人连忙上前,把沧海和大猛扶出门外。沧海弯腰捡起门口的假肢,匆忙装回腿上,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贤哥见状皱眉:“沧海,你衣服呢?赶紧进去拿出来穿上。”

“哥,衣服在里屋。”

趁着沧海回去拿衣服的空档,贤哥清楚看到了两人身上的伤势:沧海后背大面积淤青,大猛眼眶红肿刺眼。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看着他们被打成这样,贤哥心里又疼又怒。

徐大宇对着手下七八名兄弟一摆手:“走,回去。”

就在众人准备转身进店时,贤哥突然开口:“哥们,你等一下。”

徐大宇回头看来,眼神不善:“什么意思?”

贤哥气场沉稳,不卑不亢说道:“今天这事,不管谁对谁错,我已经按你的要求赔了钱。但我兄弟被你打成重伤,这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一个交代?”

徐大宇瞬间变脸,冷笑一声:“怎么?赔钱了你还不服气?觉得亏了?”

随即转头对着手下大喊:“大旭,赶紧招呼人!有人在咱们地盘闹事!”

名叫大旭的小弟立刻冲到街边,扯开嗓子大喊:“都出来!有人砸场子、闹事了!”

一声呼喊之下,整条街的闲散人员、看场小弟纷纷涌来,足足三四十号人,手里拎着钢管、镐把,瞬间将贤哥、陈海几人团团围在中间。

陈海低声提醒:“贤哥,别硬来,容易吃亏。”

“我心里有数。”

人群中一名年轻小弟不知天高地厚,拎着钢管上前叫嚣:“妈的,东北来的敢在北京装横?今天就让你走不出去!”

徐大宇上前一步,拦住手下,亲自对着贤哥放话:“兄弟,你打听打听,我徐大宇在这草场地说了算。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别以为拿点钱就能压事,一年到头,南方的、东北的来客,我打断的腿、收拾的人不计其数。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赶紧滚!”

贤哥压下怒火,冷静说道:“行,我们走。”

“滚就赶紧的!”徐大宇厉声呵斥。

陈海眼神凌厉,满脸不服。徐大宇见状立马瞪了回去:“你瞪什么瞪?还想动手?”

陈海硬气回怼:“动手怎么的?”

周围数十名小弟瞬间围紧,手持器械虎视眈眈:“别走了!一个都别想走!”

贤哥连忙伸手拽住陈海,低声劝阻:“海子,别冲动,吃亏不值当。”

几人不再争执,低头快步上车,准备驱车离开。

可众人刚上车,小弟大旭拎着钢管冲上前,狠狠一棒子砸在车头挡风玻璃上!

“咔嚓”一声脆响,整块挡风玻璃瞬间碎裂。

大旭指着车内厉声警告:“给我记好了!别想着报警、别想着找事!我记住你的车牌号了!敢找事,下次直接砸了你车、废了你人!”

车内的陈海瞬间暴怒:“贤哥,我下去!我带家伙了!”

贤哥死死拉住他,沉着冷静道:“别冲动,下去百分百吃亏,先走!”

车子挂倒挡,一路后退,驶出草场地三条路段,开出足足一公里后,贤哥沉声吩咐:“靠边停车!”

车辆稳稳停在路边,贤哥率先下车。此刻谁都能看出来,他已经彻底动怒,脸色阴沉到极点。

“大猛,下车!”

大猛慌忙下车,还没来得及开口,贤哥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哥!”大猛瞬间低头,不敢言语。

一旁的沧海彻底吓懵了,小声对陈海说道:“海子哥,贤哥真生气了……”

陈海看着两人,又气又无奈:“我都懒得说你们!咱们这次来北京是干什么的?第一天大半夜就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传出去多丢人!简直是丢尽了贤哥的脸面!”

贤哥盯着大猛,压着怒火沉声质问:“大猛,你告诉我,咱们这次来北京是干什么的?!”

“贤哥,我……”大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里不是长春、不是金海滩!在长春咱们可以随心所欲,我从来没苛责过你们半点!可这是北京!你怎么就忍不住?改不了这点毛病?这帮地痞流氓什么事干不出来?真要是把你们胳膊腿卸了,我这辈子都得活在后悔里!跟我出来一趟,缺胳膊少腿的,值得吗?大猛,你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大猛满脸愧疚,连忙认错:“哥,我错了!是沧海撺掇我的!”

贤哥冷声打断:“别扯别人!你是我带出来的兄弟,他不算!”

“哥,我真知道错了,就这一次,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贤哥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沧海:“你也下车。”

沧海吓得浑身僵硬,以为自己也要挨打,连忙说道:“贤哥,我自己罚我自己!”

“我不打你,下来。”

沧海慌忙下车,贤哥看着他满身伤痕,语气缓和些许:“我不多说你,你自己好自为之。但不管怎么样,我的兄弟,外人绝对不能动。转过身来,我看看你的后背。”

沧海乖乖转身,后背青一块紫一块,伤痕密密麻麻,看着格外刺眼。再看大猛,眼眶肿得老高,触目惊心。

沧海低声道:“哥,我没事。”

贤哥叹着气说道:“我打你、说你,就是让你们长记性。真要是出了大事,你们残了、伤了,我这辈子都安心不了。”

几人重新上车,贤哥坐在车里反复斟酌。眼下人在京城,无亲无故、孤立无援,受了委屈还被砸了车,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可这事太过丢人,他实在拉不下脸求人。

思来想去,万般无奈之下,贤哥还是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喂,代哥,是我,小贤。”

此时的代哥睡得正沉,常年饮酒的他睡眠极深,迷迷糊糊接起电话:“谁啊?”

“代哥,是我小贤。打扰你睡觉了,你要是睡着了,那我明天再说吧。”

“没事没事,我醒了!什么事,你说!”代哥瞬间清醒。

贤哥硬着头皮开口:“代哥,我兄弟大半夜跑去草场地三条,被人扣住讹了五万块钱,就连我的车也被他们砸了。”

代哥瞬间听出了门道:“你说实话,是不是跑去那种地方了?”

贤哥尴尬不已:“哥……”

代哥瞬间了然,又气又好笑:“小贤啊小贤,你也太见外了!有这需求你直接跟我说啊!天上人间、豪斯会所,哪家高端场子我不能给你安排?什么样的人我给你找不到?非得跑去那种脏乱差的小地方,多掉价!你在那等着,我马上过去!”

“代哥,麻烦你了,这事……千万别跟嫂子说,太丢人了。”

“放心,我不说,你等着我。”

代哥起身准备出门,动静吵醒了熟睡的静姐。静姐开口问道:“大半夜的,你去哪?”

“你醒了?”

“你一动我就醒了。刚才电话我都听见了,草场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们怎么跑去那了?”

代哥无奈道:“既然出事了,我得过去处理。这事你明天千万别提,太尴尬了。”

“我不提,你过去办事小心点,那边人杂。”

“我知道,不用你叮嘱。”

代哥出门后,第一时间拨通了马三的电话:“喂,马三,在哪呢?”

“哥,我在酒店休息,怎么了?”

“赶紧叫上丁建,跟我出门,去一趟草场地三条。”

马三打趣道:“代哥,您这大半夜还有兴致消遣?”

“消遣个屁!长春的小贤兄弟出事被扣了!你去赌场叫上两个靠谱兄弟,带上家伙,马上跟我走!”

马三瞬间正色:“明白了代哥!我还以为您要放松呢,我马上安排!”

“别废话,赶紧来保利大厦接我!”

“收到,哥!”

马三常年开着代哥的虎头奔,技术娴熟,气场十足。他接上一米八二、身形利落、穿着皮夹克的丁建,两人直奔哈僧的赌场找人。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三四点,赌场早已冷清关门,工作人员全都下班休息,连内保都不在岗。

马三找到打更的大爷问道:“哈僧呢?人去哪了?”

“三哥,僧哥今晚早早就下班回家了,所有人都休息了。”

马三无奈吐槽:“真是赶得不巧。”

丁建开口说道:“三哥,咱俩出手足够了,没必要再找人。”

马三转念一想,确实如此。早年没跟着代哥的时候,他就是草场地的常客,在这片地界人脉极广,没人不认识他,江湖人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马三泡”,足以见得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

两人车上常年备着家伙事,无需额外准备。随后驱车赶到保利大厦接上代哥,一路直奔草场地三条。马三熟门熟路专抄近道,短短几分钟就赶到了目的地。

远远就看见路边停着贤哥的车,双闪灯亮着,贤哥和陈海正站在路边抽烟等候。一旁的大猛和沧海还在互相争执、推卸责任。

大猛埋怨道:“沧海,今晚就是你撺掇我去的!不然我根本不会惹这事!”

沧海不服气回怼:“我就随口提一句,是你自己比我还积极!现在出事了全赖我?”

贤哥冷眼看着两人:“你俩好好掰扯掰扯,实在不行就地打一架,分个对错。”

两人瞬间闭嘴,不敢再多争执。

就在这时,一台白色虎头奔缓缓驶来,稳稳停在路边。代哥从副驾下车,马三、丁建紧随其后,三人往路边一站,气场十足。

贤哥、陈海、大猛、沧海几人连忙上前问好:“代哥!”

代哥看着贤哥,无奈又好气:“小贤啊小贤,你这事办的,也太让我无语了。来北京多大的事,非要闹这种荒唐事,不嫌丢人?有想法直接跟我说,我什么样的场面、什么样的人给你安排不了?”

贤哥尴尬摆手:“代哥,这事不怪我,是他俩私自跑出去的。”

代哥没接话,直接开口:“别说废话了,哪家场子?带我过去。”

马三主动请缨:“贤哥,你看好了,这事交给我,我给你摆平!”

众人纷纷上车,代哥的车打头,贤哥的车紧随其后,两车朝着一公里外的草场地场子驶去。

车子停在街边,马三问道:“贤哥,是哪一家?”

“就是前面中间那家大门脸的场子。”

马三转头邀请代哥:“哥,你下车一起过去。”

代哥摆了摆手:“我就不下车了。大半夜的,我一个领头的掺和这种事,传出去太丢人。你们去处理就好。”

“哥,这边没人,你下车坐镇也好。”

几番劝说无果,代哥索性下车,远远站在街边等候,不靠前、不露面,只等着众人处理结果。

马三独自一人迈步朝前走,再穿过两家门店,就到了徐大宇的场子。刚走到门口,门口坐着的一个女孩一眼就认出了他,笑着开口:“这不三哥吗?”

马三闻声回头,当即认出了对方:“呀,小丽,你怎么在这儿?”

“三哥,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我哪能忘了你?我记得你不是早就结婚上岸了吗?”

小丽苦笑一声,语气无奈:“别提了,后来日子过不下去,实在没办法,又捡回老本行混口饭吃。三哥,有空一定得来捧我的场。”

“行,你放心等着。咱们都是老交情了,三哥肯定捧你。今天我这边有正事要办,改天一定过来。”

马三随口寒暄两句,没多停留,径直走进了徐大宇的场子。屋内整整齐齐坐着七八个姑娘,场面看着热闹。徐大宇正靠在吧台边坐着,看见有人进门,立马起身招呼,语气带着嚣张:“兄弟,看上哪个直接挑,保证让你玩得尽兴、得劲。”

这种场面话马三听了无数次,压根不为所动,他眼神一厉,冷声质问道:“你这地方是正经做生意的?简直就是坑人害人的黑店!”

徐大宇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从吧台里面站起身,身旁三名兄弟也立刻起身戒备。他死死盯着马三,厉声喝道:“哥们,你是故意来找茬的?能玩就玩,玩不起就立马滚出去!”

马三双目圆瞪,气场全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德胜门马三,听过没有?”

徐大宇心里咯噔一下,隐约听过这个名号,语气稍缓:“原来是三哥。不知道三哥今天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这家店,以前是不是老五子开的?老五子现在去哪了?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五哥早就不干这行了,把店面兑给我了。三哥,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马三冷声道:“我记得老五子早年得癌症了,是吧?”

“确实是。三哥,你跟五哥认识?今天到底是有事,还是单纯叙旧?”

“没功夫跟你叙旧。前几天我几个东北来的兄弟,在你这被人打了,车子被砸,还被你讹走五万块钱。废话少说,赶紧把钱拿出来!”

徐大宇瞬间明白过来,脸色强硬,丝毫不让:“三哥,原来你是为这事来的。那不好意思,这事没得商量。你那几个兄弟太不地道、太不懂规矩,来我场子闹事,还动手打我的人,我索要赔偿天经地义!”

“我让你拿钱,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废话,我不听你狡辩!”马三语气越发冰冷。

“三哥,我敬重你的名号,但咱们素不相识,我不可能平白无故把钱退给你,这钱我拿不了!”徐大宇态度坚决。

“拿不了是吧?”

“拿不了!”

话音刚落,马三抬手就是清脆响亮的两个大耳光,狠狠扇在徐大宇脸上。速度极快,徐大宇压根没反应过来,当场被打懵。他身旁三名兄弟见状,立刻起身就要围上来动手。

马三人精得很,不跟对方近身缠斗,转身一把掀开门口门帘,快步冲出门外,转头朝着街边大喊:“丁建!把五连子给我拿来!快!”

丁建听见呼喊,立马打开后备箱,取出两把五连子,自己留了一把,快步将另一把递给马三。马三接过家伙,熟练上膛撸栓,动作干脆利落。

屋里的徐大宇和手下彻底傻眼,完全没料到对方直接动硬的。徐大宇慌忙反应过来,厉声吩咐手下:“出去!赶紧给我追他!”

几名手下刚追到门口,马三抬枪对着地面“啪嚓”就是一响,厉声呵斥:“谁敢动一下!谁敢往前迈步!”

这一下震慑力十足,冲出来的小弟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徐大宇也彻底懵在当场,浑身僵硬。

马三迈步上前,枪口直接顶在徐大宇脑袋上,冷声逼问:“什么意思?钱到底给不给?”

徐大宇瞬间认怂,慌慌张张求饶:“三哥!我不知道是您的兄弟,都是误会,纯属误会!”

“少废话!给我跪下!”

“我跪!我跪!”

徐大宇不敢违抗,“咣当”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马三抬手指向他身后三名小弟:“你们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人,全都给我跪下!”

三名小弟吓得浑身发抖,接连扑通跪地,齐刷刷跪成一排。

这时,贤哥、大猛、余沧海、陈海几人也快步赶了过来。沧海本就腿脚不便,一瘸一拐,假肢落地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一步步走到徐大宇面前。他弯腰抬手,拍着徐大宇的脸颊,满眼怒火:“之前不是挺牛吗?不是动手打我、讹我钱、骂我是瘸子吗?当初打我的六个人,现在都哪去了?”

马三再次用枪口一顶徐大宇:“你刚才嚣张的劲头呢?有本事把你所有人都叫来,我在这等着!”

徐大宇彻底服软,连忙对着手下吩咐:“快!把大旭喊过来!让他赶紧过来!”

一名小弟连忙跑去喊人,不多时,大旭带着两名小弟匆匆赶来。几人刚到门口,就被马三用枪顶住脑袋,厉声呵斥:“跪下!全都跪下!”

几人不敢反抗,齐刷刷跪倒在地,一众打手跪了满满一溜。

街边原本拿着钢管、镐靶赶来支援的看场小弟,远远看见对方手里的硬家伙,气场凶狠专业,瞬间没人敢上前半步,全都僵在原地。

沧海盯着跪在地上的几人,怒火难平:“之前把我打成这样,还张口骂我瘸子,今天揍你们几拳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说着,沧海直接抬脚拽下脚上的大皮鞋,连袜子一并脱了下来。这波操作直接看傻了一旁的代哥、马三和丁建,几人都没看懂他要干什么。

贤哥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却没有阻拦。只见沧海拿着带着异味的袜子,直接上前一把按住大旭的脑袋,硬生生将袜子塞进他嘴里。大旭拼命挣扎、双手乱捂,却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硬生生憋着,足足闷了一分钟,受尽煎熬。

沧海将袜子拽出来,大旭当场恶心的疯狂呕吐,狼狈不堪。代哥看得眉头紧皱,低声吐槽:“这也太埋汰了,下手太狠了。”

马三重新将枪口顶在徐大宇额头,冷声开口:“我不刻意为难你,想把这事彻底了结,拿二十万出来,今天这事一笔勾销,我立马走人。”

徐大宇欲哭无泪,苦苦哀求:“三哥,我就是小本买卖,根本拿不出二十万,实在没有这么多钱啊!”

“真没有?”

“我真没有,三哥,我不敢骗你。”

马三不再废话,转身抬手,对着店内的玻璃橱窗“啪”就是一枪。随后大步冲进店里,对着店内的电视、灯具、隔断装饰,哐哐哐接连砸毁,瞬间把店里砸得一片狼藉。

店内坐着的姑娘们彻底吓懵了,纷纷抱着脑袋躲进各个小包间,瑟瑟发抖。马三对着屋里厉声警告:“这家店以后彻底黄了,不许再开门营业!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干活,全都打断腿!”

一众姑娘吓得尖叫着往外跑,慌乱逃窜。唯独剩下一个姑娘没来得及跑,被马三叫住:“你等一下。”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三哥,是、是叫我吗?”

“对,你留下。”马三说着上前,伸手在对方身上摸索片刻,停留约莫二十秒,随后摆摆手:“走吧。三哥不能白来这一趟。”

处理完店里,马三转身走出场子,看向贤哥询问:“贤哥,这帮人,你看怎么处理?”

贤哥沉着开口:“陈海,你过去拿家伙。咱们自己动手,不用三哥他们代劳。”

“好嘞贤哥!”陈海应声上前。

马三将五连子递给陈海,陈海接过后,直接用枪口顶在大旭脑袋上。大旭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刚才的嚣张劲哪去了?”陈海没有半句废话,抬手一枪,精准打在大旭肩膀上。

一声闷响过后,大旭的肩膀筋骨直接被打碎,整条胳膊当场废掉,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一旁的徐大宇吓得浑身哆嗦,面无血色,颤声求饶:“大哥,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绝对不敢招惹你们了!”

丁建见状,接过五连子调转枪口,对着徐大宇的太阳穴连续两下重击,直接把徐大宇当场砸倒在地。

店里没跑完的姑娘们亲眼目睹这血腥凶狠的一幕,彻底被吓破了胆,别说继续在这里干活,往后连这片地界都不敢再来。

代哥见状,沉声开口:“走,撤。”

贤哥满脸愧疚,上前说道:“代哥,这次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连累你了。”

代哥摆了摆手,淡然一笑:“没事贤弟。在北京地界,别说这帮小角色,就算是老牌社会、各路地头蛇,咱们该打照样打,不用放在心上。”

当晚,代哥没让贤哥一行人回原先的住处,直接在皇城酒店新开了四间豪华套房,一人一间。酒店老板一心想结识代哥,主动免了所有房费,一分钱不肯收。

众人也算彻底出了恶气,压抑的情绪尽数发泄,好好放松了一晚。

而另一边,徐大宇一行人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大旭的肩膀筋骨、肌肉组织全部碎裂,胳膊彻底废掉,再也无法恢复。徐大宇头部遭受重创,查出严重脑震荡,头痛不止。

旁人看着只是一场普通的江湖斗殴,却没人知道,徐大宇能垄断草场地整条街的生意,坐拥五六家场子,绝非普通地头蛇。他背后有强硬靠山,他的亲二舅郑刚,是当时草场地片区分公司的一把手,手握实权。

吃了这么大的亏、受了这么重的伤,徐大宇万万不可能就此罢休,躺在病床上直接拨通了二舅郑刚的电话。

“喂,二舅,我出事了!”

郑刚闻言立刻问道:“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昨晚有人带着五连子来我场子闹事,把我打成脑震荡,还把我手下兄弟的胳膊直接打废了!”

郑刚眉头紧锁:“是你在外边惹事了?”

“不是我惹事!是他们主动上门找茬、持械打人!”

“对方叫什么名字,你查到没有?”

“查到了,带头的有个叫马三的,大名叫马宗跃。”

“马宗跃?没听过这号人。”郑刚一脸疑惑。

“他是跟着别人混的,他大哥叫加代,本名任家忠,是东城那边的人。”

郑刚瞬间了然,语气沉了下来:“东城的是吧?行,我知道了。对方一共几个人?”

“来了不少人,全都带着五连子,明目张胆持械闹事!”

“这事我来处理,你安心养伤。”

挂断电话后,郑刚当即拨通了东城分局韩老鬼子的电话。此时的韩老鬼子已经升职,身居高位,手握实权。

“喂,老韩,我是草场地的郑刚。我辖区内出了一桩恶性持械斗殴案,有人带着五连子上门行凶,把我外甥打成脑震荡,手下人员重伤致残,嫌疑人是你们东城的人。”

韩老鬼子立刻追问:“东城的?谁啊?”

“一个叫马三、马宗跃,带头的是他大哥加代,本名任家忠。”

韩老鬼子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说道:“老郑,我跟你说实话,这个加代能量不小,跟市总公司二处的田壮处长私交极好,跟我关系也很不错。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外甥重伤住院,手下人直接废了,这能是误会?在我的管辖地界,发生这么恶劣的持械案件,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把他们依法查办!”郑刚态度强硬。

“老郑,你听我一句劝。这事真闹到市总公司,影响太大,对你的仕途也没好处。给我个面子,我去跟加代沟通,让他登门道歉、诚恳服软,再拿出一笔赔偿,这事就此翻篇,怎么样?”

郑刚沉吟片刻:“行,那你先沟通,我等你回信。”

挂断电话,韩老鬼子满心无奈。他跟加代交情深厚,多年来加代一直懂事周到、时常走动,他是真心想帮加代摆平此事,可没想到这次的对手是自己的老同学郑刚,事情瞬间棘手起来。

思索片刻,韩老鬼子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喂,代弟,我是你韩哥。”

“韩哥!稀客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加代语气轻松。

“别跟我贫嘴。我问你,你是不是昨晚带人去草场地打架了?”

加代也不隐瞒:“嗯,是去了,那帮人太嚣张,我把他们收拾了。”

韩老鬼子恨铁不成钢地劝道:“代弟,不是哥说你,你现在在北京也算有头有脸、黑白通吃的人物了,怎么还这么冲动、这么不成熟?都九七年了,早就不是靠打架争高低的年代了。以你现在的身份,根本没必要亲自下场打斗。这事要是被人上纲上线,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纯属自惹大麻烦!”

加代依旧不以为意:“韩哥,多大点事?就是几个街头小混混,还能翻起什么大浪?”

“小混混?你知道对方什么背景吗?被你打的徐大宇,他亲舅舅是我同学,草场地片区的一把手郑刚!人家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了!”韩老鬼子无奈解释,“我好说歹说才暂时把事情压住。这么办,我给你们居中调和,你过去登门吃个饭、道个歉,适当拿点赔偿,把这事彻底化解了。能私了是最好的结果。”

加代心里顿时不舒服:“我还要给他道歉、给他赔偿?这不明摆着让我服软、落面子吗?”

“你别纠结面子了!真闹大捅到市总公司,到时候你再找人周旋,不仅更麻烦,后果也更严重!现在有人帮你摆平,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加代沉默片刻:“行,韩哥,我听你的,等你安排。”

挂断电话,韩老鬼子再次拨通郑刚的电话:“老郑,我跟加代沟通过了。这孩子年纪轻、性子冲,纯属误会。晚上我安排一桌饭局,让他亲自登门道歉、诚恳认错,再给你外甥补偿损失,这事就冲我的面子翻篇,行不行?”

郑刚语气带着傲气:“老郑我也是片区一把手,让我跟一个晚辈坐一桌喝酒,已经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了!”

“我知道你委屈,就当给我个薄面。晚上我带他过去,让他态度放端正,好好给你赔罪。”

“行,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态度。要是老老实实道歉服软,一切好说;要是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摆架子,谁求情都没用,我必须把他依法查办!”

“放心,绝对给你安排妥当。”

随后韩老鬼子回电加代,敲定了饭局。当晚饭局定在皇城酒店二楼大包厢,包厢宽敞,能容纳十四五人同时落座。原定六点二十分开席。

加哥斟酌再三,没有带贤哥一行人,怕他们性子冲动再惹出事端,只带上了丁建、马三和哈僧四人。一行人五点半就提前抵达包厢等候。

一直等到六点半,对方依旧迟迟未到。哈僧忍不住吐槽:“代哥,这郑刚也太能装了,架子也太大了,太难相处了。”

加代淡然摆手:“别急,再等等,既然来了,就不差这一会。”

其实加代心里根本没把郑刚放在眼里。虽说片区一把手在普通人眼里权势极大,但他常年混迹京城顶层圈子,接触的都是顶尖人物,对比之下,郑刚的身份根本不值一提。

六点半左右,韩老鬼子率先到场,身后跟着身着便装、手拎公文包的郑刚,最后是脑袋缠着厚厚纱布的徐大宇。

进门之前,郑刚特意叮嘱外甥:“大宇,一会进去别怂、别软蛋!今天是他们来给咱们道歉的,你给我硬气点!”

徐大宇点头应声:“舅,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怯场!”

一行人推门走进包厢,加代、马三、丁建几人连忙起身迎接。

韩老鬼子连忙介绍:“代弟,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南城的郑刚,你喊郑哥就行。”

加代礼貌伸手:“郑哥,久仰。”

可郑刚压根不接他的话,居高临下地开口:“你就是加代,任家忠?”

“是我,郑哥。”

郑刚语气傲慢,丝毫不给情面:“我今天能来,纯粹是给老韩面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直接侧身绕过加代,完全无视他伸出的手,径直走向包厢内侧落座。

场面瞬间尴尬至极,韩老鬼子连忙出声打圆场,示意加代别往心里去。加代不动声色,默默收回手,压下心头火气。

众人依次落座,韩老鬼子坐在中间,加代一行人坐在对面。韩老鬼子连忙开口缓和气氛:“老郑、代弟,都是一场误会。代弟年轻冲动、做事莽撞,既然做错了事,就好好道个歉、做点赔偿,大家一笑泯恩仇,这事就此翻篇。”

加代本就打算给韩老鬼子面子,低头服软、赔钱了事,刚准备开口致歉,就被郑刚厉声打断。

“加代,你别以为有老韩求情,这事就能轻易揭过!换做平时,我一句话就能把你彻底查办、让你牢底坐穿,你根本没资格跟我坐在一起吃饭!”郑刚满脸傲气,肆意打压,“别觉得自己有点名气、混点社会名头就目中无人!南城的杜崽、各路大佬,见了我都得规规矩矩立正站好!还有你,哈僧!你们这群人,说白了就是江湖混混!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彻底消失!你胆子也太大了,连我的亲外甥都敢动,下一步是不是连我都敢打?”

韩老鬼子连忙劝阻:“老郑,话说得有点重了,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郑刚压根不听,转头对着徐大宇吩咐:“大宇,你来说两句!”

有舅舅撑腰,徐大宇瞬间硬气起来,嘲讽道:“加代,昨天不是挺嚣张、挺能打吗?今天的气焰怎么没了?”

一番极尽羞辱的话语,彻底击穿了加代一行人底线。加代脸色瞬间冰冷,眼底满是怒意。自己本为给韩老鬼子面子,主动退让服软,可对方得寸进尺、肆意羞辱,任谁都无法忍受。

一旁的马三最先忍不住,护着大哥厉声呵斥:“妈的!昨天是不是没把你打服?还敢在这嚣张!”

徐大宇吓得一缩脖子,连忙看向郑刚求助。

郑刚拍案而起,怒声喝道:“怎么?当着我的面还想动手?敢在我面前摆社会架子?信不信我把你们所有人全都查办!”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战火。加代猛地起身,马三、丁建紧随其后,气场瞬间拉满。

郑刚色厉内荏,故作强硬:“怎么?你们还想打我不成?”

加代迈步上前,走到郑刚面前,冷声道:“郑经理,这事到此为止。你别再找我麻烦,我也不追究你的事。你继续当你的官,咱们从此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郑刚嗤笑一声,嚣张至极,“加代,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随时能让你进去坐牢!现在我就打电话抓人!”

这话彻底激怒了加代。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对方三番五次的羞辱逼迫。一旁的丁建更是怒火中烧,直接开口怒骂。

郑刚死死盯着丁建:“你敢骂我?”

加代不再隐忍,随手抓起桌上一瓶三十年的茅台,抬手狠狠砸在郑刚的太阳穴上!

“嘭”的一声闷响,酒瓶碎裂,郑刚当场被砸翻在地,头晕目眩、动弹不得。

加代眼神冰冷,厉声吩咐:“不会说人话,我就教你怎么做人!马三、丁建,给我打!”

马三和丁建身手凶悍,冲上前对着倒地的郑刚,对着后背、胳膊、腰身轮番猛踹,拳打脚踢,下手毫不留情。

一旁的徐大宇彻底吓破了胆,慌忙躲到墙角,抱着脑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韩老鬼子彻底慌了,急忙大喊:“加代!别打了!出事了!”

加代转头看向他,语气坦荡:“韩哥,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你的面子我已经给足了,是他欺人太甚、出言不逊,根本不给任何人留余地!”

韩老鬼子又急又无奈:“加代,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这事彻底没法收场了!”

“韩哥,我领情,谢谢你从中周旋。但这事,我不可能忍。”

韩老鬼子彻底无力,只能摆手:“算了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事跟我无关!你们赶紧走!快走!”

加代最后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郑刚,冷声放话:“你记清楚,我叫任家忠,外号加代,我就在东城扎根。有本事,你随时来抓我!”

说完,带着马三、丁建转身大步离开包厢。

几人走后,韩老鬼子连忙扶起郑刚:“老郑,你怎么样?没事吧?赶紧去医院!”

众人火速将郑刚送往医院救治。

回去的路上,哈僧满脸焦急,不停劝说:“代哥,赶紧找人周旋吧!郑刚手握实权,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咱们麻烦大了!”

加代心态平稳,淡然开口:“不用找,顺其自然。”

“代哥!不能这么大意啊!这事拖下去,早晚是大祸!”

“先不说了。”加代不愿多提。

回到家中,静姐正在厨房做饭。哈僧看加代始终不上心,暗自着急,转身找到静姐,低声说道:“嫂子,你赶紧给二处的田壮处长打个电话!代哥出事了,把南城分公司一把手郑刚给打了,这事闹得太大了,对方绝对不会罢休!你赶紧周旋一下,晚了就来不及了!”

静姐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因为什么事闹这么大?”

“具体内情我不多说,不怪代哥,是对方太过嚣张跋扈。你跟田处通个气,他俩就算有小隔阂,关键时刻肯定会帮忙!”哈僧匆匆说完,便转身离去。

静姐不敢耽搁,立刻翻出田壮的电话拨了过去:“喂,壮哥,我是小静。”

田壮语气温和:“弟妹,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

“壮哥,我知道你跟我家加代最近有点别扭、闹点小误会,但现在真出大事了!加代把南城片区分公司的一把手郑刚给打了!”

田壮闻言瞬间严肃起来:“打了?因为什么?这事不好办啊!九七年的风口上,当众殴打公职干部,这罪名太大了,我都不好从中周旋!”

静姐连忙说道:“壮哥,求你帮帮他!我听别人说,不用找小勇哥,找一个人绝对能摆平,是不是张茅茅哥?”

田壮瞬间应声:“没错!找他绝对好使,他现在已经升职掌权了!你现在立刻给他打电话!”

“好!我现在就打,麻烦你了壮哥!”

挂断电话,静姐立刻准备联系张茅。其实田壮和加代二人,看似平日里有隔阂、互不主动联系,实则交情深厚、彼此挂念,对方有事,永远都会挺身而出、倾力相助,只是两人性子倔强,拉不下脸主动沟通罢了。

静姐匆匆走进屋里,只见代哥、马三、丁建几人坐在沙发上,代哥脸色铁青,胸口还在不停起伏,明显是气到了极致。静姐连忙上前开口劝说:“加代,你这是干什么?多大的事,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代哥头也没抬,语气烦躁:“跟你没关系,你别管这事。”

“我不管?你现在赶紧给茅哥打电话!这事只有茅哥能平,再拖就真来不及了!”静姐急得直跺脚。

代哥闻言瞬间抬头,眼神扫向身旁众人:“马三,是你跟嫂子说的?”

马三连忙摆手:“我没有哥,我嘴最严,这事我半句都没提。”

“丁建,是你说的?”

丁建一脸无辜:“哥,我更不可能,我平时跟嫂子都不怎么说话。”

代哥瞬间反应过来:“肯定是哈僧这小子!”

静姐见状不再纠结是谁说的,连忙催促:“你别管是谁说的了!赶紧打电话!你不打我就亲自打!”

“我不打。”代哥还在硬撑。

“你不打是吧?那我现在就拨号!”静姐说着就要拿手机。

代哥见状无奈叹气,伸手拦住她:“行了你起来,我打。”

一边是妻子苦口婆心的劝说,一边是丁建、马三不停规劝,代哥心知这事确实闹得太大,没有硬靠山根本压不住,只能拿起电话拨通了张茅的号码。

电话接通,代哥语气放软:“喂,茅哥,我是加代。”

电话那头的张茅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打趣:“老弟啊,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年前你送的礼可不少,不用再特意走动了。”

“茅哥,我今天是真遇上难事了,不得已才麻烦你。”代哥语气凝重。

张茅闻言立马正色:“我就说你没事不找我,有什么事直接说,哥给你摆平。”

“茅哥,我不知道这事在不在你的管辖范围里。”

“北京地界的事,没有我摆不平的,尽管说。”

得到张茅这句话,代哥才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我几个东北兄弟来北京南城玩,无缘无故被人打了、车子也被砸了,还被讹了五万块钱。我这脾气你也知道,我肯定得替兄弟出头,就去找对方理论,双方动了手。”

顿了顿,代哥继续说道:“我本来以为就是普通地头蛇,没成想对方后台太硬,他亲舅舅是南城分公司的一把手,叫郑刚。”

“然后呢?”张茅追问。

“今晚韩老鬼子居中调解,我们一起吃饭和解,本来我都打算低头道歉、赔钱了事了。可郑刚说话太难听,句句往死里逼我,扬言要把我整进去,让我这辈子都出不来。”

“我当时也跟他提了,我说我跟茅哥你有关系,想着卖个情面缓和一下。结果他根本不买账,还出言嘲讽,说你就是个普通助理,啥实权没有,根本不值一提。”

电话那头的张茅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他敢这么说我?”

“茅哥,我绝对没半句假话,我怎么敢骗你。”代哥连忙说道。

张茅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旧怨:“行,我知道了。这郑刚早年在海淀当大队长的时候,就跟我不对付,处处跟我作对。那时候我职位低,动不了他,现在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收拾他!你们一共几个人参与的事?”

“就我跟两个兄弟。我和丁建都是正常人,对方肯定会盯着我们追责。但我兄弟马三,有正规精神病证明,是房山医院颁发的,带钢印的真证。”

“精神病?”张茅眼前一亮。

“对,有正规备案,合法有效。”

张茅思索片刻,沉声开口:“行,这事我有办法了。你给我一个小时,我梳理一下怎么操作,好好布局收拾他。”

“麻烦你了茅哥。”

“不用你管了,全程我来处理,等我消息。”说完,张茅直接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张茅,早已今非昔比。他身居高位,是市局二把手的贴身大秘,一言一行都等同于二把手的态度,实权极大。能坐到这个位置,绝非单纯靠关系,自身的城府、手段、谋略,都是顶尖水准,收拾一个区区南城分公司的一把手,绰绰有余。

思索清楚利弊和布局后,张茅拨通了一位资深警务人员的电话,虚心询问:“喂,小张,问你个事。警务条例里,各类违纪违法的处罚标准你清楚吧?”

“清楚的领导,条例内容太多,一时半会说不完,您有具体想问的吗?”

“公职人员私自殴打在押人员、自首人员,会是什么后果?”

“这属于刑讯逼供,违规违纪,必定受处分,但一般情节不算特别严重。”

张茅继续追问:“怎么才能把事情性质升级,办成大案?”

“如果把人打残、打成重伤,性质就彻底变了,属于重大违纪,要严肃追责。”

张茅眼神一沉:“那如果殴打精神病人呢?而且是正在发病期间的精神病人?”

对方闻言瞬间正色:“那这事就大了!性质完全不一样,这是严重违规、恶意伤人,绝对是重大事故!”

“行,我明白了,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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