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结束,宋晚晴正要填报志愿。
电脑屏幕上“京大”两个大字,让她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
刚要按下确认键,手却被一股大力攥住。
“婉婉,你干什么?”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上南大吗?”
宋晚晴怔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竹马陆延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你是不是忘了?”
“京大是我骗宋晚晴那个傻瓜的,南大才是我们的梦想啊!”
宋晚晴怔愣在原地,恍然大悟。
陆延川嘴里的晚晚,是姐姐宋婉婉。
俩人是双生子,长得极为相似。
不仅是旁人经常会认错,就连父母也经常搞混。
可是姐姐先天体弱,她体格健康,因此,从小到大都被父母要求必须要让着姐姐。
即便是前几天,刚高考结束。
姐姐病情突然恶化,父母祈求希望她能给姐姐捐一颗肾。
她都默然同意了。
一直等到填报志愿的日子,她强撑着刚做完手术的身体,提前回国。
只因她想兑现跟陆延川的约定,一起填报大学志愿。
可宋晚晴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她心心念念的约定,是个巨大的骗局。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晚晴回来之后,知道了怎么办?”
陆延川嗤了一声。
“等她回来,木已成舟,她不认也得认。”
“放心吧,她从小就喜欢缠着我不放,不管我去哪上大学,她肯定都会跟着的。”
宋晚晴浑身冰凉。
期待了多年的欢喜仿佛在一瞬间冻住了。
怎么会这样呢?
从幼儿园起,陆延川就会赶走所有靠近她身边的小男孩。
初中时她被人霸凌,是他撑着瘦弱的身子,和对方打到两败俱伤。
单薄的身子,给了她无尽的力量。
他出现在她生命中每一个重要时刻。
步步为她撑伞,不肯让她淋一滴雨。
甚至为她留级三年,就为了跟她一起上大学。
她曾不忍心地问:
“陆延川,为了我耽误你三年人生,值得吗?”
他握紧她的手。
“晚晚,没有你的日子,才叫耽误。”
她当真了,也沦陷了。
可他刚才的话却像一个巴掌扇在脸上。
难道说,这些都是假的吗?
陆延川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在想什么呢?”
“我已经报好了毕业旅行团,一个月后就出发。”
一个月后,是宋婉婉原定回国的日子。
宋晚晴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机票上,“冰岛”两个字灼得她双目生疼。
她一直想去冰岛。
可陆延川的理由不是太忙了,就是冰岛太远了。
原来她的梦想,是他给姐姐的惊喜。
陆延川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走进城里最高档的商场。
“今晚毕业舞会,我要让你成为全场焦点,你喜欢哪条裙子,随便挑。”
宋晚晴近乎麻木地随手挑了一条裙子。
到了舞会现场,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父母竟然也在。
见她穿着礼服出现,妈妈抱着她,喜极而泣。
“婉婉,你今天真漂亮。”
“没想到有生之年,妈妈还能有看到你毕业的一天。”
宋晚晴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妈妈口中说的是“婉婉”,也不是她。
姐姐比他早出生十分钟。
但是她聪明,漂亮,口齿伶俐。
只要一开口,就能逗得所有人发笑。
姐姐像个发着光的仙女,而她唯一的缺点,就是羸弱的身体。
十八年来,因为姐姐,宋晚晴见惯了妈妈的眼泪。
姐姐生病时,姐姐做手术时,妈妈总是以泪洗面。
而她,从没见过妈妈的笑脸。
现在妈妈看向她的眼里分明又惊又喜,却依然是因为姐姐。
她恍然忆起,姐姐查出病以后,她再也没有过过任何节日。
家里气氛压抑,爸妈整日叹息。
就连买只新笔,她也要鼓足勇气开口。
可得到的,却永远是父母的怒目以对。
“你姐姐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只知道花钱享福!”
“宋晚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所以她懂事了。
甚至主动提出要给姐姐一个肾。
她以为,至少妈妈会给她个笑脸。
可她却错得离谱。
妈妈抹了抹眼泪,握着她的手殷切嘱咐。
“晚会结束后,记得把裙子收好。”
“千万别让你妹妹看见了,她呀,向来喜欢比较。”
她垂首,扯出一丝苦笑,不经意瞥见了妈妈的手机屏保。
那是姐姐的周岁照,这么多年,原本的照片早已褪色。
只有屏保依然生动鲜亮。
她曾经开玩笑问妈妈,能不能换上她的照片。
却被妈妈一巴掌扇得满嘴腥甜。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清醒。
原来她的男友,她的父母心里从头到尾只有姐姐。
那这个家,她不要了。
2
宋晚晴浑浑噩噩地穿过舞池。
却被人攥住手腕。
她回头,竟然是学校出了名的二世祖,程野。
“哟,这不是小结巴吗?”
“怎么,今天也敢来参加毕业舞会了?”
宋晚晴一怔。
她从小口吃,为了不被人取笑,很少参加社交活动。
没想到今天却依然躲不开。
她刚想转身离开,身后一道狠厉的拳风将程野迅速击倒在地。
“谁让你碰她的!”
陆延川脸色森寒地看向他。
宋晚晴知道他们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不想让他们闹翻,刚想开口劝解。
没想到程野勉强站起身,吐出血沫,邪笑一声道:
“原来今天来的是姐姐呀!”
“嗐,看来今天出师不利,动了陆少心尖尖上的人了。”
“嫂子别介意啊,我这就滚。”
见程野主动认错,陆延川脸色很快和缓。
唯有立在一旁的宋晚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得钻心。
“程野把你当成晚晴了,刚才没伤着你吧?”
见宋晚晴僵在原地,陆延川刚刚和缓的神色骤然发紧。
“这小子碰到你哪了?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宋晚晴只是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
她不死心地开口。
“他不能碰我,却能碰晚晴,对吗?”
在等待陆延川回答的间隙中,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他开口的一瞬间,却击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陆延川看着她,眼里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理她?”
“说实话,她结巴又土气,光是站在我身边,我都觉得丢脸。”
宋晚晴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她自小口吃,不像姐姐聪明伶俐。
爸妈总小拿她们俩比较。
“宋晚晴,你说话能别磕巴吗?”
“你怎么哪都比不上婉婉?”
是陆延川安慰她,说爸妈只是失去了姐姐难过,让她不要往心里去。
原来,他只是把嫌弃隐藏得更深而已。
原来,爸妈希望她永远消失不见,陆延川也不例外。
趁所有人不注意,宋晚晴偷偷拨出了电话。
“老师,您上次说的保送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惊诧。
【晚晴,你不是心心念念要去京大吗?怎么这时候愿意保送去海大了?】
【海大的项目虽然好,但是必须读满八年......】
说起来,她想上京大也是为了姐姐。
因为那里的临床医学全国第一。
她这十八年,都是围绕着姐姐在转的,可是又有谁在意过她的想法,她的人生呢?
她深吸一口气道:“
然后独自在舞池角落,喝得酩酊大醉。
过去的画面在眼前反复回放。
她的眼前慢慢模糊,陆延川走过来,眉眼间满是心疼。
“婉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宋晚晴怕她一开口,就会被陆延川察觉不对劲,所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陆延川将她打横抱起带回了家。
他一把将她压在床上,呼吸炽热,意乱情迷。
“婉婉,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你生病的日子里,我根本不敢碰你,现在我们终于可以......”
听到他的话,宋晚晴瞬间清醒。
她猛地推开陆延川,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每次陆延川意乱情迷时,嘴里不断呢喃着“晚晚,晚晚。”
原来他心里想的,嘴里念的,都是她的姐姐!
陆延川后背重重撞上墙壁,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婉婉,你干什么?”
“我们好不容易等到今天!”
“要是那个结巴回来了,一定会缠着我不放,如果你能怀上我的孩子,她也只能死心了!”
宋晚晴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为了让她死心,成全他和姐姐,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明明,当初有人拿她跟姐姐作比较的时候,是他言之凿凿。
“我从来不会弄错你们俩,晚晴,你就是你。”
“你的好,只有我能看到。”
他们甚至约好,等填报志愿之后,就把彼此的第一次交给对方。
原来这场戏里,只有她一个人当了真。
她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
酒意和悸动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我只是觉得,现,现在不太合适......”
陆延川眸中聚了冷光。
“婉婉,你怎么突然说话结巴了?”
3
宋晚晴只觉得后背一凉。
她紧张时就会说话结巴,可是她不能现在被陆延川看穿。
她只能死死掐住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
“你误会了。”
“只是我刚做完手术,不适合过于激动。”
宋晚晴紧张得手心出汗。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明明被背叛的人,是她呀!
是她不争气,贪恋不属于她的温柔。
她会努力,慢慢戒断。
陆延川明显松了一口气,将她揽入怀里。
“是我考虑不周了。”
“来日方长,我可以等。”
可是陆延川,你的以后里,不会再有我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宋晚晴头疼得厉害。
推开房门,爸妈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了。
眼前的一幕让她无比陌生。
记忆里,爸妈总是天没亮就把门敲得震天响。
“赶紧起床!你姐姐还在医院受苦,日上三竿你还躺在床上睡大觉!”
她穿上拖鞋,鞋底不小心沾上一根猫毛。
那是她收养的流浪猫留下的。
可宋婉婉对猫毛过敏,爸妈跟她不在家,把她好不容易救活的壮壮扔出门外。
她不过是晚回家了一个小时,壮壮就不见了。
再去找,楼下只剩一滩血迹。
她不敢深想,也不敢问,只能捂着嘴哭。
现在想想,她在这个家,与流浪又有何分别呢?
见她出现,妈妈主动迎上来,
“婉婉,你醒啦?昨晚睡得好吗?”
“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你呀,就是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桌上摆着的,全是姐姐爱吃的菜。
可她刚好对花生和香菜过敏。
光是闻着味儿她就忍不住一阵干呕。
爸爸大惊失色。
“婉婉,你这是怎么了?”
倒是妈妈捂着嘴笑出了声,
“你该不会是?”
“要我说,延川那孩子真不错,为了你哄了那个小结巴那么久。”
“你现在既然身体好了,跟他一起上完大学,就早点把事办了吧,爸妈也好放心。”
宋晚晴刚想解释,却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那妹妹......怎么办?”
“她不是也喜欢延川吗?”
“她?”
妈妈轻嗤一声,脸上是轻蔑的笑意。
“她跟你根本不是双胞胎,是你生下来之后我们临时决定要的。”
“医生说你有先天的肾病,要想活下来,长大了必须做移植,要不是为了给你留个肾源,我和你爸早就把她送人了!”
“轰”的一声。
宋晚晴浑身的血液好像炸开了。
她和姐姐,竟然不是双生子?
她的出生,竟然只是为了给姐姐留个肾源?
宋晚晴笑了,眼泪无意识地流下。
妈妈顿时慌了。
“婉婉,你怎么哭了?”
她慌忙抹了把眼泪,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妹妹也挺可怜的。”
“她可怜什么?从小就好吃好喝地养着她!我给了她一条命,这是她欠我们的!”
既然她已经给了姐姐一个肾,那她就不欠他们了吧。
宋晚晴借口没有没胃口,走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她在这个家住了十八年,东西却少得可怜。
小姑娘爱穿的漂亮裙子,她从来没有拥有过。
她只能捡姐姐穿旧的衣服,可是姐姐比她瘦弱,衣服总是不太合身。
穿着怪异,加上口吃,她成了学校出了名的怪胎。
谁都能踩上一脚。
她刚要出门,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宋叔叔,宋阿姨。”
“出大事了!有人举报婉婉高考舞弊!”
宋晚晴与门口的陆延川四目相接,两人一齐愣住了。
宋父宋母闻声出来,脸色发白。
“你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
站在门口的宋晚晴不知所措。
姐姐常年生病,却在一个月前坚持要参加高考。
“好妹妹,你就让我去一次吧,你也知道姐姐这个身体,以后可能都没机会了......”
她心软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姐姐胆子竟然这么大!
“婉婉,你别怕啊。”
“小陆,你赶紧去把晚晴接回来!”
宋晚晴急了,刚要接话。门外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爸妈,我回来了!”
4
宋婉婉脸上的笑意僵住,她惊诧地看着面面相觑的众人。
“这是怎么了?你们是知道我回来了吗?怎么站在门口?”
她嘟起嘴,有些恼怒地跺脚。
“我还说要给你们个惊喜呢!”
“你才是......婉婉?”
宋母的视线缓缓移到宋晚晴身上,
“那你是......晚晴?”
宋婉婉嗔怪道:
“妈,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分不清我和妹妹啊!”
“妹妹说有急事要先回国,刚做完手术没来得及拆线就回来了,到底是什么急事啊?”
宋晚晴盯着脸色霎白的陆延川。
“不如你问问陆延川,我赶回来是为了什么大事?”
陆延川嘴唇张了又合,半晌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能说什么呢?
到了这一刻,所有的解释都成了多余。
宋晚晴冷笑一声,
“没什么,既然姐姐你回来了,这个家也没有我留下的必要了。”
宋晚晴刚要转身,却被人从身后大力攥住。
宋母扑通一声跪下。
“晚晴,你不能走啊!”
“你走了,你姐姐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难道你想让她去牢里送死吗?”
宋婉婉一脸懵懂,试图用力拽起宋母,
“妈,你这是干什么?”
宋母转头看向她,神色都温柔了几分。
“婉婉,妈妈知道你作弊肯定是有苦衷的对吗?”
听到这句话,宋婉婉瞬间僵住了。
“我......”
宋晚晴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里像万千根银针在扎。
她的亲生父母,对宋婉婉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
那她呢?
她用尽全力,也没有止住声音里的哭腔。
“妈,我已经给了姐姐一个肾了,还不够吗?”
“你们还想让我怎么样?”
“是要让我把命都给她吗?”
宋母不知如何接话,只能捶胸顿足地哭。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僵持之中,宋晚晴的手被人大力从宋母手里抽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开口。
“宋阿姨,你们不能这样对晚晴。”
宋婉婉红着眼看向他,泫然若泣。
“延川......”
陆延川像是没看到,拉着宋晚晴就往外走。
“晚晴,你跟我走。”
身后,宋父宋母的哭声久久没有消散。
宋晚晴看着男人的背影,以为自己在做梦。
少年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扬起,宋晚晴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十岁那年,姐姐做手术,所有人都在医院陪着她。
她饿了两天,是陆延川一勺勺热粥喂她,满目心疼。
“明明你也是他们的女儿,为什么扔下你不管!”
十五岁那年,她被人按到厕所脏水里,他一拳又一拳打到对方骨折,到了老师那仍然不肯认错。
“谁敢动她,我就打谁!”
无数个画面在眼前重叠。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他心里的人从来不是她。
不知道跑了多久,陆延川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
“好了晚晴,现在应该够远了,他们追不上了。”
宋晚晴想骂他幼稚,眼泪却先涌了出来。
少年手足无措地抹去她的眼泪。
“你别哭啊!”
“我知道,这些天我把你错当成婉婉,让你伤心了。”
“你别怕,这次我一定会站在你身后。”
宋晚晴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
陆延川把她带进了一家酒吧。
“以后我们不回去了,有我在,就是你的家。”
他端起一杯啤酒,酒杯在灯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干杯!庆祝新生!”
宋晚晴心头无数种情感杂糅。
闷头一口猛灌下去。
她的头脑慢慢昏沉。
灯红酒绿下,陆延川的脸变得扭曲。
“晚晴,别怪我。”
“婉婉她身子弱,实在经不起折磨了。”
“等你出来,我就跟你结婚,我会用余生补偿你......”
他握住宋晚晴的手,在纸上签下了她的名字。
宋晚晴的脑袋越来越重,心里的疼痛却越来越清晰。
都是假的。
她再一次被骗了。
陆延川把她带走,只是为了给她下药,好让她认罪!
陆延川的声音逐渐飘远。
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5
醒来后,宋晚晴双手被人紧紧缚在身后。
“你们干什么?”
派出所的人一脸严肃。
“老实点,你都已经认罪了,还挣扎什么!”
“好好交待犯罪事实,争取宽大处理!”
宋晚晴拼命挣扎,
“我是被冤枉的!”
“认罪书不是我自愿写的,是他们......”
“警察同志!”
宋母急匆匆走进来,指着她疾言厉色。
“我是她妈妈,我可以作证!”
“是她假扮成宋婉婉,带小抄进考场的!”
“她从小就嫉妒姐姐,所以才故意陷害婉婉!”
宋母转向她,满脸恨铁不成钢。
“宋晚晴,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
“警察同志都说了,配合调查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宋晚晴冷笑一声,
“承认?”
“我承认什么?警察同志,是陆延川给我下药,迫使我签下了认罪书,不信你们可以查酒吧的监控......”
“我们已经给你做过血检了,你的体内没有药物残留。”
屏幕上放出一段监控录像。
“这是考场的监控录像,我们已经问过和你同考场的陆延川了,他可以作证,当天进考场的人就是你。”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宋晚晴突然浑身卸了劲。
她早就该认清事实的不是吗?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宋婉婉的血包和替罪羊。
所有的解释都成了徒劳。
半晌后,她缓缓摇摇头。
“没有了。”
被带入牢房前,她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姐姐。
她再不复当年的苍白羸弱,连发丝都发着光。
“我想最后跟妹妹说句话,可以吗?”
警察点头同意后,宋婉婉缓缓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
“这次真是要多谢你了,要不是你,进去的人就是我了。”
“可惜啊,”她脸上的表情无辜又邪恶,“爸妈和延川都舍不得呢......”
“你......”
宋晚晴几乎牙根咬碎。
“为什么?”
“我是你亲妹妹啊!”
宋婉婉轻轻拍去她肩膀上的灰尘。
“凭什么你就身体健康,我只能天天躺在床上?”
“你知道当我吃药打针做手术,你却活蹦乱跳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痛苦吗?”
宋晚晴看着她怨毒的脸,不可置信地问。
“所以,你才故意假扮成我,故意带小抄进考场?”
宋婉婉笑了,耳环叮当作响。
“放心吧,我的好妹妹,以后你的录取通知书,父母和男朋友。”
“我都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你这个贱人!”
宋晚晴猛地抬手,一巴掌朝她扇过去。
6
还没碰到她的脸,宋晚晴就被人大力攥住。
“宋晚晴,你疯了吗!”
她回头,对上陆延川盛怒的脸。
她被迅速制住,压在地上。
宋婉婉眼圈红了,
“我只是想劝妹妹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而已。”
“她却生气地要打我!”
陆延川将宋婉婉护在身后。
“你竟敢打人!警察同志,像这种不知悔改的疯子,就该多关几年!”
“悔改?”
宋晚晴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为什么要悔改?”
“陆延川,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陆延川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他嘴唇嗫喏着,半晌不知如何接话。
宋晚晴被破布般从地上拽起来,压着向前一步步走去。
夜里,她瑟缩在墙角。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一片荒凉。
下一秒,一个猝不及防的耳光扇得她耳畔嗡鸣。
她捂着脸转过头,一个年轻女子恶狠狠盯着她。
“宋晚晴,好久不见啊。”
竟然是学校出了名的小太妹杨舞。
宋晚晴高中的时候因为口吃,经常被她欺负。
前些日子听说她因为打人被关进去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相遇。
“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杨舞冷哼一声,“你还有脸问!”
“老子不过是在你书桌里放了几只死老鼠,让你长长教训而已,你竟然找人把老子打个半死?”
宋晚晴懵了。
“什么死老鼠,什么打人,我根本不知道啊......”
“你还在这装蒜!”
杨舞力气极大,抓着她的头猛地往墙上撞。
“就是那个陆延川,有时候说要好好教训你,有时候又给我钱,让我放过你。”
“这是把老子当傻子耍呢!”
一股温热从额间流下。
宋晚晴瞬间明白了。
陆延川让杨舞教训的人是她,让杨舞放过的,却是宋婉婉。
只不过她们姐妹二人长得太过相似,旁人根本分不清楚。
所以杨舞才以为自己被耍了。
夜色寒凉,宋晚晴禁不住笑得浑身发颤。
几个人迅速围拢来,原来是杨舞的手下。
“你还敢笑!”
“给我打!”
杨舞这群人常年打架,下手极狠,宋晚晴痛得蜷成一团。
无数拳头落在她身上。
直到狱警闻声前来制止。
一口吐沫落在她身上,
“你给我等着!只要你被关一天,老子就不会让你好过!”
半年,180多天。
宋晚晴每天都被谩骂,毒打,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出狱那天,宋晚晴走出大门。
她深吸一口气,却抬眼对上了陆延川的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
“晚晴,你这是......”
他眼底是无法遮掩的疼惜。
宋晚晴冷冷抽回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有理会陆延川眼底的错愕,转身走入法院。
陆延川紧跟上来,却只听到一句。
“我是被冤枉的,我要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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