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冬日的河水泛着刺骨的青灰色,像一张吃人的大口。
巨大的落水声惊起了芦苇荡里的野鸭子,也震碎了村庄午后的宁静。
我站在桥头,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我感觉不到疼。
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那辆崭新的宝马车,此刻正像一只断了翅膀的笨鸟,在冰冷的河水中起起伏伏。
车里困着的,是我的亲舅舅,王德发。
而在岸边那个正叉着腰、跳着脚骂街,阻拦村民下水救人的老太太,是我的亲外婆,张桂花。
上一世,我毫不犹豫地跳下去,砸窗救人。
结果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父母惨死,自己被他们讹得倾家荡产。
老天有眼,让我重活一回。
这一次,我就站在桥上看戏。
“轰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进了水里。
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余音,在空旷的河堤上回荡。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
入眼是斑驳的水泥桥栏杆,上面还挂着枯黄的干草。
冷风灌进脖子里,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河面上,一圈圈巨大的涟漪正在荡漾开来。
一辆白色的轿车正如同一头溺水的白猪,在浑浊的河水中挣扎。
车身已经没入水中一半,车尾高高翘起,排气管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黑烟。
这场景,像极了梦魇中的画面,却又无比真实。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钻心的疼。
不是做梦,我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王德发买新车回村炫耀,却因为酒后驾车、操作失误冲进河里的那一天。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惊呼起来。
“哎呀!出事了!有车掉河里了!”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村民们的喊声此起彼伏,带着慌乱和恐惧。
我们村叫王家湾,村里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多是些老弱妇孺。
听到动静,大家纷纷从田间地头、自家院子里跑了出来。
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好奇。
我站在桥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那是王德发的新车,一辆他吹嘘了半年的宝马5系。
上一世,他就是开着这辆车,在村里横冲直撞,见人就按喇叭,恨不得让全村的狗都知道他发财了。
结果这车还没开热乎,就一头扎进了这冰窟窿里。
我看着那车窗紧闭,里面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那时王德发在挣扎。
他肯定吓坏了吧。
毕竟这河水虽然不深,但淤泥很厚,加上这数九寒天的温度,掉进去就是半条命。
上一世,我也是听到声音跑过来。
那时候我傻啊,心地善良得像个缺心眼的菩萨。
一看到有人落水,我想都没想,抄起路边的石头就冲了下去。
我不顾河水冰冷刺骨,也不顾自己会不会游泳,发了疯一样地砸窗救人。
那时候我只想着,那是一条人命,那是我的亲舅舅。
可我没想到,我救上来的不是亲人,是一条毒蛇。
一条会将我和我的父母,活活咬死的毒蛇。
河边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枯树枝咔嚓作响。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是谁家的车啊?怎么开得这么猛?”
“没看清啊,这车速快得像投胎似的。”
“也没挂牌照,是个新车吧?”
大家指指点点,却没有人敢轻易下水。
这可是腊月天,河面上还结着薄薄的冰碴子。
一般人下去,腿肚子瞬间就得抽筋。
再加上这河底情况复杂,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我默默地退到了人群的阴影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我窒息。
那时候,我把王德发救上来后,他因为惊吓过度和冷水刺激,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他脑部缺氧,可能会有后遗症。
外婆张桂花一听这话,当场就坐在医院走廊里撒泼打滚。
她指着我就骂:“是你!就是你救晚了!也是你砸窗户把他吓着了!”
“我儿子要是落下什么毛病,你得养他一辈子!”
更离谱的是,王德发醒来后,非但不感激我,反而一口咬定是我扔石头的时候砸到了他的头,才导致他昏迷的。
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硬是逼着我爸妈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给他们赔偿。
那可是我爸妈攒了一辈子,准备给我当嫁妆的钱啊。
我爸是个老实人,嘴笨,被他们逼得没办法,只能掏钱息事宁人。
可这还没完。
王德发拿着我们要命的钱,不仅没去治病,反而转头又去赌博输了个精光。
输红了眼的他,为了再弄点钱,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家的老宅基地上。
那天晚上,他开着那辆修好的破车,冲进我家院子,逼我爸签字转让宅基地。
争执中,他像疯狗一样撞翻了我家的三轮车。
我爸妈……就被压在那辆沉重的三轮车下。
血流了一地。
而王德发,连车都没下,一脚油门跑了。
后来警察抓到他,外婆张桂花竟然还去警局作伪证。
她说是我爸妈酒后驾驶三轮车自己撞墙死的,跟她儿子没关系。
甚至还拿出了我当初救人时砸坏车窗的视频,说我有暴力倾向,这肯定是我们一家人合伙要害她儿子。
因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加上外婆的胡搅蛮缠,王德发最后只判了个交通肇事逃逸,没几年就出来了。
而我,失去了双亲,背负着骂名,在绝望中郁郁而终。
想到这里,我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那种无力感和恨意,即便隔了一世,依然让我浑身发抖。
“救人啊!快救人啊!”
人群里终于有个热心的大婶喊了一句。
“这车看着还是豪车呢,里面的人肯定有钱,救上来指不定能给不少谢礼呢。”
有人动了心思,开始在岸边脱棉袄,跃跃欲试。
我冷冷地看着。
救?
今天谁要是敢救这头畜生,那就是跟我赵玉兰过不去。
但我不能明着拦。
我得找个更合适的人来拦。
一个最意想不到,却又最合情合理的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那熟悉的、尖锐的叫骂声。
“哪个不长眼的掉河里了?该!真是一报还一报!”
我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大红棉袄,烫着卷发,手里还拿着个瓜子盘的老太太,正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跑。
正是我的好外婆,张桂花。
张桂花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亢奋。
她刚才在村口的小卖部打麻将,正好这辆车路过。
因为车速太快,溅起的泥水甩了她一身。
她当时追着车骂了二里地,差点没把肺气炸了。
这会儿听说有辆车掉河里了,她第一反应就是——报应来了。
她挤进人群,看着河里那辆还没沉下去的车,狠狠地吐了一口瓜子皮。
“呸!活该!叫你开得快!叫你不长眼!”
“刚才在路上差点撞死老娘,现在遭报应了吧!”
她声音尖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围的村民都愣住了。
“桂花婶,这车里的人你认识啊?”
有人好奇地问。
张桂花白眼一翻,双手叉腰:“我不认识这畜生!但我认得这车!”
“白色的,还是个什么宝马!刚才就是这辆车,贴着我的身子飞过去的!”
“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其实她根本没看清车牌,也没看清驾驶座上的人。
但那股子被冒犯的怒火,让她此刻完全失去了理智。
再加上她平时就仇富,看不得别人开豪车显摆。
这会儿看到豪车落难,她心里的快意简直比赢了钱还爽。
我站在人群后,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老脸,心里冷笑连连。
外婆啊外婆,您可真是我的神助攻。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用一种担忧又带着点挑拨的语气说道:
“哎呀,这车看着确实挺贵的,开这种车的人,平时肯定横行霸道惯了。”
“刚才我也看见了,那车在村道上都不减速,还好没撞到小孩。”
我的话像是一滴油,滴进了张桂花这盆火里。
她一听有人附和,更是来劲了。
“听听!听听!我就说这是个祸害!”
张桂花一拍大腿,指着河里骂得更凶了。
“老天爷收人那是看日子的!今天就是这畜生的死期!”
“淹死他!省得他出来再祸害咱们村的人!”
原本有几个想要下水救人的年轻后生,被她这么一骂,都犹豫了。
毕竟谁也不想救上来一个“马路杀手”。
而且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救上来个人渣,还要被讹诈,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河里的车还在慢慢下沉。
水位已经没过了车轮,正在向车窗逼近。
车里的王德发显然是醒了,车身开始剧烈摇晃。
隐约能看到一只手在疯狂地拍打着车窗玻璃。
那种求生的欲望,隔着浑浊的河水都能感觉得到。
可岸上的张桂花看不见。
她只顾着宣泄自己的情绪,只顾着维护自己那所谓的“面子”和“正义”。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张桂花见有人还在盯着河里,竟然直接冲过去挡在岸边。
“都别下去!谁要是下去救这种坏种,那就是跟全村人作对!”
她这话说得极重。
在农村,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
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背上“不分是非”的名声,更不愿意得罪张桂花这个出了名的泼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于车里的王德发来说,每一秒都是在倒计时。
河水冰冷,车内空间狭小,氧气在减少。
恐惧,应该已经填满了他每一个毛孔吧。
我看着那辆车,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他看着我爸妈在车轮下挣扎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
那种冷漠,那种残忍,那种置身事外的轻松。
现在,我也让他尝尝这滋味。
“桂花婶,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终于,隔壁的王叔看不下去了。
王叔叫王强,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也是村里水性最好的。
他脱了外面的棉大衣,里面就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秋衣。
“不管咋说,先把人救上来再说吧。要是真出了人命,咱们看着不管,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王叔一边说,一边准备往河堤下走。
张桂花一看有人要坏她的事,立马炸了毛。
她像个炮弹一样冲过去,一把拽住了王叔的胳膊。
“王老三!你显什么能耐!”
张桂花死死地拽着他不放,唾沫星子喷了王叔一脸。
“你家里老婆孩子不要了?这么冷的天,你要是冻出个好歹来,谁赔你?”
“再说了,这人刚才差点撞死我!你要是救了他,就是没把我张桂花放在眼里!”
王叔被她拽得有些尴尬,进退两难。
“婶子,话不能这么说……”
“我就这么说!怎么了!”
张桂花撒起泼来,那是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
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王叔的大腿就开始嚎。
“哎哟喂!大家伙儿评评理啊!这人要为了个外人欺负我这老太婆啊!”
“这车主是个杀人犯啊!差点就把我这条老命给收了去啊!王老三你还要救他,你安的什么心啊!”
周围的村民都面面相觑,有的叹气,有的摇头。
大家其实都看出来张桂花是在无理取闹,但谁也不愿意惹这一身骚。
王叔是个脸皮薄的人,被她这么一闹,脸涨得通红,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这拉扯的功夫,河里的车又往下沉了一截。
水已经漫到了车窗的一半。
车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显然王德发已经开始绝望了。
我站在桥上,看着这一切,心里计算着时间。
差不多了。
再拖下去,恐怕就真的没救了。
虽然我想让他死,但如果让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经历从绝望到希望,再从希望跌入深渊的过程。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是谁害死了他。
也要让张桂花亲眼看看,她刚才那一通撒泼,到底害死了谁。
“奶!奶!”
远处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
一个小胖墩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是我的表弟,王德发的宝贝儿子,王宝儿。
他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鸡腿,跑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张桂花一听到大孙子的声音,立马止住了嚎叫。
她松开王叔的大腿,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孔。
“哎哟,我的乖孙,慢点跑,别摔着!”
王宝儿跑到岸边,看了一眼河里,瞬间吓得脸色苍白,手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指着河里那辆快要灭顶的车,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车!那是俺爸的车!”
这一声喊,就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张桂花的天灵盖上。
现场瞬间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在王宝儿和张桂花之间来回切换。
张桂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像是没听懂一样,眨巴了两下眼睛,干笑着问:“乖孙,你说啥?你看错了吧?”
“那破车是你爸的?你爸不是开那辆旧桑塔纳吗?”
王宝儿急得直跺脚,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那就是俺爸刚提回来的宝马!他说要给你个惊喜,特意没跟你说!”
“车牌号我都背下来了!就是那辆车!里面是俺爸啊!”
“奶!你快让人救救俺爸啊!”
王宝儿的一番话,彻底击碎了张桂花所有的侥幸。
她猛地转头看向河里。
那辆她刚才还在诅咒、还在大骂“活该”的车。
此刻在她眼里,不再是报应的象征,而是她儿子的活棺材。
“德发……德发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张桂花像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到河边。
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崩溃。
“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在里面啊!”
“妈不知道是你啊!妈以为是哪个杀千刀的坏种啊!”
她趴在满是泥泞的岸边,双手拼命地拍打着水面,哭得撕心裂肺。
“快救人!快救人啊!”
她转过头,对着刚才被她骂退的村民们磕头作揖。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儿子!他是王德发啊!他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德发啊!”
“王老三!王老三你还在那愣着干啥!你不是水性好吗!快下去啊!”
她刚才还死死抱住王叔的大腿不让他下水,现在却恨不得把王叔一脚踹下去。
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我那自私自利的外婆。
王叔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有气,但毕竟是人命关天,而且既然是乡里乡亲的,也不能真见死不救。
“唉,造孽啊。”
王叔摇了摇头,重新把鞋一蹬,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扑通”一声。
水花四溅。
王叔奋力向车子游去。
河里的王德发似乎也听到了岸上的动静,或者是看到了希望。
他在车里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脸贴在车窗上,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成一团。
我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曾经对我恶语相向、曾经狰狞着要撞死我全家的脸。
此刻充满了哀求和渴望。
他在看我。
因为我站在桥上,位置最高,离他也最近。
车子距离桥墩不远,如果从桥上扔东西下去,是最容易砸破车窗的。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玉兰……救……救我……”
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求我。
就像上一世,他在水里挣扎时那样求我。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舅舅啊,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上一世我救了你,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你说我手贱,说我多管闲事,说我害了你。
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
我看看这一世,如果你死了,是不是还要怪我没救你。
“玉兰!你在那干啥呢!快帮忙啊!”
岸上的张桂花看到了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快找石头!把你舅的车窗砸开!快点啊!”
“你舅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她哭喊着,完全忘了刚才她是怎么阻止别人的。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
“外婆!我知道了!我这就救舅舅!”
我大声喊着,声音里带着颤抖,仿佛真的被吓坏了。
我四下张望,看到桥面上散落着不少碎石块。
那是修桥时剩下的边角料,不大,也不锋利。
但我还是弯下腰,捡起了一块。
王叔已经游到了车边。
但他没有工具,只能用拳头去砸车窗。
可是水里使不上劲,再加上车窗贴了膜,根本砸不开。
“砸不开!有没有东西!”王叔在水里大喊,声音冻得直哆嗦。
“石头!石头!”张桂花在岸上疯狂指着我,“玉兰你有石头!快砸啊!”
车里的王德发也看到了我手里的石头。
他的眼睛亮了,那是求生的光芒。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拼命指着车窗的一角,示意我往那砸。
我看着他,眼神和他对视。
那一瞬间,我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舅舅,你看好了。
这是外甥女送你的第一份大礼。
我立刻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也从桥上捡起块石头,使劲朝河里扔过去。
当然,扔偏了。
石头在离车老远的地方砸起一朵水花,还把王叔吓了一跳,手里的石头险些脱手。
车里的舅舅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变形了,对着我无能狂怒。
看他那张嘴开合的频率,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出他在骂什么。
“猪脑子!手残了?扔个石头都扔不准,你去医院挂个号看看吧!”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骂我的。
记住,当有人说你手有问题时,你最好就真让他看看,你的手多有问题。
我一脸抱歉,又捡了好几块石头,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扔。
这次准头好了点,偶尔能擦到车玻璃了。
但我力气用得小,挑的石头也小,除了听个响,屁用没有。
舅舅啊,对不住了,这玻璃一万多一块呢,太贵了,我舍不得!
再说了,玻璃的命也是命啊!
可还是有人想救舅舅的命。
王叔稳住身形,趁着一个浪头过去,举起石头就朝唯一还露在水面的后车窗砸去。
还好,又一个浪涌过来,王叔也砸偏了。
“哐”的一声,后备箱上被砸出个大坑,比我上一世砸的那个大了三倍。
我心里一紧,要是舅舅活下来,敲诈的对象八成要换成王叔一家。
那他,就更该死了。
接下来,我把戏做足,假装更卖力地砸窗,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桥外。
我“用力”过猛,重心不稳,身子晃了好几下,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哎呀!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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