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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凤把必死的北平站长烂摊子塞给你。
留着金库巨额财富就是栽赃你的陷阱。
王蒲臣还埋了潜伏特务随时取你性命!”
两名外勤将任命文书狠狠拍在桌案,徐宗尧攥紧拳头,指节绷得发白。
“跟着我飞台湾,金银全带走。
高官厚禄保你全家无忧,不识抬举,城内暗桩当晚就能灭你满门!”
前任站长王蒲臣把赴台机票推到他面前,门外特务手按枪柄死死盯牢他。
所有人都笃定他会贪恋钱财逃去南方。
谁也想不到,他转头封存全部军火黄金。
交出五千特务名册,整座军统北平站直接起义投诚。
01
1948年12月14日下午两点,北平地安门东板桥14号小院。
徐宗尧正蹲在办公室地上整理文件。
桌上堆着一摞作废的外勤情报,纸页冻得发硬。
他两只手冻得发红,不停搓着掌心取暖。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机要员小周连门都没敲,直接撞开房门冲进来。
手里攥着一封加密电报,人还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在地上。
小周喘得说不出完整话。
把电报狠狠拍在徐宗尧面前的木桌上,手指死死指着电文落款。
徐宗尧弯腰站起身,伸手拿起电报。
指尖刚碰到纸张,就察觉到油墨还没干透。
是南京总部刚加急发来的指令。
他一目十行扫完内容,右手猛地攥紧。
手掌用力一捏,整张电报纸直接被揉成一团,落在脚边。
这份电报批准撤销冀察热辽特别站。
徐宗尧心里松了大半,他熬了九个月。
天天顶着压力往解放区派人。
派出的二十组外勤人员全部失联。
电台一台没能落地,每月几十万经费全部打了水漂。
他三次上书毛人凤,要求撤掉这个有名无实的站点。
今天总算等来批复。
02
他弯腰捡起揉皱的电报,随手扔在桌角。
伸手去拿搪瓷水杯,打算倒热水缓一缓紧绷的神经。
杯子刚碰到桌沿,门外又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这次是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密局外勤,两人一前一后堵在门口。
手里捧着烫金封皮的正式任命文书。
大步跨进屋内,直接把文书砸在桌面上。
走在前面的外勤面无表情,伸手按住文书边角,不让徐宗尧挪动。
“毛局长手令,即刻生效,徐宗尧调任保密局北平站少将站长。
立刻接管站部所有事务,不得推脱。”
徐宗尧低头盯着文书上的字迹。
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双手撑住桌沿,肩膀绷得笔直。
他抬眼看向两名外勤,嘴唇动了两下,半天说不出话。
北平站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全国仅有的三座甲种外勤站,南京、上海、北平。
历任站长全是毛人凤江山县同乡,或是黄埔嫡系。
马汉三、文强、乔家才,哪一个不是毛人凤贴身心腹。
只有他,天津木匠学徒出身。
早年混东北军,三十七岁才被胁迫加入军统。
没有任何靠山,在局里一直是外人。
如今北平被解放军层层围住,城外据点丢得一干二净。
城内人心惶惶,南苑机场机票炒到一根金条一张。
所有嫡系高层全都想方设法跑路。
毛人凤现在撤掉他的边区站。
转头把北平站长这个烂摊子塞给他,摆明了找替死鬼。
03
两名外勤见他沉默,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拉扯徐宗尧的胳膊。
催促他立刻动身前往缎库胡同北平站总部交接。
徐宗尧胳膊用力一甩,直接甩开对方的手。
力道太大,外勤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我那个边区站刚撤,手上人员物资都待清点,北平站的差事,我接不了。”
徐宗尧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领头外勤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另一封密电,拍在桌面上。
“毛局长原话,北平城破之日,北平站长必须与城池共存亡。
所有嫡系人员提前安排撤离,唯独你,原地坚守。
违抗任命,按通共论处,就地扣押。”
这句话砸下来,徐宗尧胸口一闷,抬手重重捶了一下木桌。
桌上的搪瓷水杯直接震翻,凉水洒了一桌子,浸湿了刚批复的撤站电报。
他清楚军统的规矩,被扣上通共的名头,不用等南京下令。
站内行动队就能直接动手,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他家里妻子带四个孩子,最小的才八岁,根本经不起折腾。
两名外勤完成送令任务,没再多留,转身离开小院。
房门被他们用力关上,哐当一声巨响。
房间里只剩徐宗尧一个人,他挪到椅子上坐下。
双手搭在膝盖,低头盯着地面发呆。
他十七岁在天津木厂当学徒,天天刨木头,手掌磨满血泡。
后来偶遇东北军军官,混进部队当文书,一路熬到少将旅长。
九一八跟着部队撤入关内,敌后打了好几年游击。
又被军统冯贤年抓住把柄,半路拉进情报系统。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站队,不掺和高层派系争斗。
只想安稳过日子,到头来还是被推到必死的位置。
04
当天傍晚,前任北平站长王蒲臣派人送来消息。
约他第二天去站部办理交接。
王蒲臣是毛人凤表亲,早就暗中订好了撤离飞机。
手里握着北平站全部潜伏特务名单。
还有弓弦胡同地下金库的黄铜钥匙。
来人临走前丢下一句传话:
“王站长说了,金库存放大量金条、枪械、美钞。
全部移交你保管,马汉三当年就是因为这批财物丢了性命,你管好库房,别出岔子。”
徐宗尧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所谓移交家底,根本不是信任,是给她安一个贪污的罪名。
将来城破,财物丢失,所有罪责全算在他头上。
夜里,徐宗尧独自走出小院,沿着胡同缓步走。
街上到处是收拾行李准备南迁的官员,随处能听见旁人讨论机票、金条。
所有人都在拼命逃离北平,唯独他,被锁死在这座围城里面。
一边要执行屠杀地下党员、炸毁城内建筑的死命令。
一边要替毛人凤的心腹看管烫手的巨额资产。
还要防备王蒲臣埋下的潜伏特务暗中监视。
他走到池峰城居住的胡同门口,站在围墙外,犹豫要不要进门。
池峰城是台儿庄打出来的抗日名将。
两人在保定共事多年,私下往来密切。
也是如今唯一能给他指一条出路的人。
可他不敢贸然进门,四周随处可见保密局暗哨。
只要他和池峰城私下接触的消息传到南京。
不用等北平解放,他当下就会被抓起来。
徐宗尧原地站了十分钟,转身折返家中。
推开家门,看见四个孩子趴在桌边吃饭。
妻子看见他脸色难看,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递上一碗热粥。
徐宗尧端着粥碗,一口没动。
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老老实实接下站长职位,城破之后殉国,落得尸骨无存。
第二条,拖延命令,偷偷带着金库钱财逃往南方。
可军统眼线遍布全国,迟早会被清算。
两条路全是死路。
05
他放下粥碗,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城墙方向。
心里清楚,想要保住一家人的性命。
保住自己这么多年攒下的身家,必须找出第三条没人敢走的路。
正式接手北平站的第三天,徐宗尧准时到缎库胡同站部交接。
王蒲臣早就在档案室隔间等着,桌上摆着一叠清册。
手里攥着黄铜库房钥匙,全程没一句实在话。
王蒲臣把钥匙往桌上一丢,手指点着清册条目。
“弓弦胡同地下仓库,一千二百两黄金,三万两千两白银。
美金港币堆了半间屋,两千多支长短枪,二十部电台,全都归你看管。
马汉三就是栽在这批货上,你盯紧点,少一件,账全算你头上。”
徐宗尧伸手去拿清册,王蒲臣直接按住纸页不松手。
“还有五组潜伏人员,名单我单独收着。
城破之后他们直接对接南京,不归你调遣。
你不用过问他们的行踪,管好明面上的人就行。”
徐宗尧手停在半空,心里门清。
这五组特务就是埋在他身边的刀子。
只要他有半点异动,这批人第一时间动手灭口。
他没当场发作,收回手,拿起钥匙揣进衣兜,在清册上签下自己名字。
交接刚完事,站里行动队队长推门进来,递上南京发来的加急电文。
毛人凤下死命令,炮局胡同监狱关押一百多名地下党。
限十天之内全部处决,炸药、行刑人手已经备好,随时能动手。
徐宗尧捏着电文,指尖用力,转身打发行动队长先回去待命。
他心里清楚,一旦这批人被杀,日后就算想留后路。
手上沾了血,根本没有转圜余地。
他开始找借口拖时间,一会说炸药数量不足。
一会说城内管控严格,大规模行刑容易激起民变。
一封封电报往南京发,次次都把处决日期往后推。
06
这边屠杀命令还没应付完,一件血案直接戳破徐宗尧最后一点侥幸。
一月十八日凌晨,何思源家被炸,十二岁小姑娘当场被炸死。
执行任务的特务段云鹏回站交差,当着徐宗尧的面炫耀。
说是毛人凤、王蒲臣共同下令,除掉主张和谈的人,杀鸡儆猴。
段云鹏说话的时候,手还把玩着爆炸剩下的雷管。
脸上没有半点愧疚。
徐宗尧盯着那枚雷管,浑身发僵,他彻底看透军统这群人。
为了守住政权,连孩子都能下死手。
今天他们能杀别人的孩子,明天自己四个儿女。
一样会被当成要挟自己的筹码。
当天下午,徐宗尧避开站内所有暗哨。
绕三条胡同,步行去北长街找池峰城。
刚进门,池峰城直接关上房门,拉着他坐到里屋,全程压低声音。
“现在全城都在跑,王蒲臣机票都订好了。
你留在北平,就是替他们挡刀。
我认识中共城工部的人,愿意给你一条活路。”
徐宗尧没犹豫,当场点头,约好隔天晚上在一处杂货铺和联络员王博生见面。
隔天夜里,王博生准时赴约,开门见山讲政策。
只要完整交出北平站所有物资、潜伏名册。
停止屠杀革命人士,就能算主动起义,保全自身和家人。
两人谈完正事,徐宗尧不敢久留,分头离开。
回到站部,他开始偷偷布局。
白天照常处理公务,应付南京发来的各类破坏指令。
夜里等所有人下班,独自去地下金库核对物资。
一笔一笔登记造册,黄金、枪支、电台全部清点两遍。
每一样都记下数量,防止后续有人栽赃他私吞财物。
王蒲臣留下的是假潜伏名单,徐宗尧心知这里有猫腻。
他借着整理历年档案的名义,翻遍站内铁皮柜。
花三个通宵,找到锁在夹层里的真实潜伏人员总表。
五千多名外围情报人员、一百多名核心暗桩。
姓名、住址、掩护身份全部抄录一份,单独锁进自己随身带的皮箱。
站内不少底层报务员、外勤,都是早年跟着他在东北军混过的旧部。
这些人心里早就不想跟着国民党送死。
徐宗尧私下分批找他们谈话,不直说起义。
只分析眼下局势,告诉他们去台湾没有出路。
留在北平才有活路,慢慢收拢人心。
07
没过几天,王蒲臣派人送来消息,约徐宗尧单独见面。
见面地点设在一处酒楼包间。
王蒲臣把一张飞往台湾的机票推到徐宗尧面前。
“跟我一起走,库房金银全部带走。
到台湾我跟毛人凤保你高官,后半辈子不愁吃穿。”
徐宗尧盯着桌上的机票,没有立刻回话。
包间窗外,站着两个王蒲臣带来的贴身特务。
手全都揣在腰间枪套上,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说出半句拒绝的话,当场就能动手。
站内留守的特务已经乱成一团。
大部分人听说高层全部撤离,心里慌得厉害。
有人聚在支台拍桌子吵架,喊着要抢金库钱财跑路。
有人攥着手枪,嚷嚷要出城跟解放军硬拼。
还有几个被王蒲臣安插的暗哨,混在人群里。
随时盯着所有人的动向,一旦发现有人心生异心,立刻上报。
徐宗尧手里一边握着能换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台湾机票。
一边藏着完整的武器、黄金、特务名册。
身后是随时会爆发内乱的站内人员,暗处还有几十双监视他的眼睛。
酒楼包间里,王蒲臣还在不停劝徐宗尧动身。
手反复推那张印着航线的机票,眼角余光一直瞟着门口两个带枪特务。
徐宗尧慢慢抬手,把机票往回推到王蒲臣跟前,动作很慢,没有半点慌乱。
“这票我不收,库房里的金银器械,我一分一毫都不会动。”
话音刚落,门口两个特务同时往前跨一步。
右手直接摸向腰间手枪握把,手指扣住保险。
王蒲臣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身子往前倾,死死盯着徐宗尧。
现场气氛瞬间跌到冰点,每个人的呼吸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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