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晚，人大发了第二份通报。蒋方舟硕士论文9处与境外期刊文字重合且未标注引用，构成学术不端，撤销学位。
随后，蒋方舟发了条声明，这次不是嘴硬，不是反驳：
“本人接受人大校方对此事的处理。因此事被惊扰并失望的读者，我致以歉意。对我的老师为此事蒙受的处分，深致歉意。”
接受处理，为读者道一次歉，为老师道一次歉。唯独没提“抄”这个字。这学位好像是天上掉下来，又是被风吹走的，跟抄袭没什么关系。
事情闹了好一阵了。清华哲学系教授肖鹰从去年8月就开始举报，说蒋方舟2019年人大硕士论文《玛丽·雪莱的三种身份》存在系统性造假。
他列了23项指控，8处抄袭、10处编造篡改、2处无注释抄袭。人大文学院一直没怎么搭理他，他自己发邮件催，上微博实名发，越搞越大。蒋方舟7月4日逐项反驳，措辞很强硬。
“论文不存在抄袭、编造、AI写作、机器洗稿、代笔、买文中的任何一项”。
第二天报了警，说肖鹰污蔑、网暴。
一个清华教授实名举报人大学生，反过来被说成网暴。
人大第一份通报是7月5日发的。
说蒋方舟论文“部分注释及个别文字表述存在学术不规范”，但“未发现学术不端行为”。
处理结果：导师阎连科暂停招生一年，文学院责令整改。罚的全是别人，学生本人没事。
蒋方舟那一周大概觉得过了关。
七天以后第二份通报下来了，9处抄袭，撤销学位。
第一份说没发现学术不端，第二份说构成学术不端。总有一份是在糊弄。阎连科也跟着又挨了一下，停招一年的处分还挂着。他带的这个学生，论文题目是《玛丽·雪莱的三种身份——〈弗兰肯斯坦〉的创作以及对人类未来的质问》，师生配置在人大文学院算顶配。
阎连科是卡夫卡文学奖得主，被认为是中国最接近诺奖的作家之一。顶配带出9处抄袭，学生没当回事还是导师没细看，通报没往这个方向说。
蒋方舟今年37岁。她7岁开始写作，9岁出书，12岁开专栏，19岁清华降60分录取。那年高考语文117分，满分150。
一个“天才少女”语文考不过清华工科生。
但清华认了她的文学特长，降60分收进来。
23岁当《新周刊》副主编，号称最年轻的。
一路上破格不断，质疑也不断，每次都被“天才”两个字挡回去
这一次挡不住了。
她的论文在调查开始前就从知网下架了，下架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心里有数。知网上搜不到原文，但肖鹰晒过截图，把重合段落一条一条标出来，比对内容清清楚楚。
有人替她说话，说硕士论文注释不规范是普遍现象，不至于上纲上线。这话对普通人成立。但蒋方舟吃了“天才”这碗饭二十年，清华降60分是靠才华吃的，副主编是靠才华当的。吃了才华的红利，论文就不能只跟普通硕士比下限。
公众对你的期待是你该比一般人干净，结果没有。
道歉本身比抄袭更让人不舒服。
她说一句“我的论文存在抄袭，我为此羞愧”，这事大概率就翻篇了。她偏不说。接受处理，为读者道歉，为老师道歉，唯独那个“抄”字一次没出现。好像最让她遗憾的不是抄了，是被发现了。措辞精确到这个地步，不知道是律师帮着写的还是自己琢磨的。
人大两份通报之间隔了七天。
第一份被质疑护短，罚导师罚学院就是不罚学生，像家里小孩偷了东西，家长罚自己孩子不准出门、骂来报警的邻居，偷东西那茬绝口不提。
第二份显然是顶不住舆论了。七天之内从“未发现”翻到“构成”，转弯转得够急。到底是第一次调查糊弄了事，还是第二次定性被舆论推着走，校方没解释。
反正两份通报总有一份是假的。
肖鹰举报了将近一年，中间没人搭理他，他还被反诉网暴。
现在结果出来了，他大概可以欣慰了。蒋方舟的声明里说对老师“深致歉意”，阎连科被停招一年，这个歉意确实该有。但被抄了9处的那篇境外期刊论文的原作者，名字在通报里都没出现过。蒋方舟的道歉里也没有他。
学位撤销了，名声塌了，但那个被抄的人从头到尾没人提过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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