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堂哥家那栋气派的自建房门口。
我隔着窗户,看到两名警察从车上下来,径直走进了堂哥的“仙尊工作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小子成天在网上装神弄鬼,终究是玩脱了。
我赶紧跑过去,只见堂哥王玄,那个昨天还在直播间里呼风唤雨的“玄天仙尊”,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是你报的警?”为首的警察看了我一眼,随即目光如炬地盯着堂哥。
“王玄,昨天直播间里,那位ID叫‘寻女心切’的大哥,是你让他去城郊的烂尾楼工地的?”
堂哥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恭喜你,‘算’得很准。”
警察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今天早上,我们在那里,挖出了一具女尸。”
01.
“小哲,你又给你哥送饭啊?你这弟弟当得,可真没话说!”
村口的张大妈看到我提着保温饭盒,又忍不住念叨起来。
我只能尴尬地笑笑:“应该的,我哥他……身体不好。”
这当然是借口。我堂哥王玄,身体好得能打死一头牛。他只是懒,懒得惊天动地。
我叫王哲,今年二十六,大学毕业后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回了村。
我父母走得早,是叔叔婶婶,也就是王玄的父母把我拉扯大的。
所以,王玄虽然比我大三岁,但在我心里,他跟亲哥没两样。
叔叔婶婶前几年也因病去世了,家里就剩下我们兄弟俩。
按理说,他作为哥哥,应该撑起这个家。
可王玄这人,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上学时逃课打架,是家常便饭。
毕了业,正经工作干不了几天就喊累。
种地?他说那是糟蹋他这双“弹钢琴”的手。出去打工?
他说外面人心险恶,他这么单纯,容易被骗。
前两年,他迷上了直播。不是唱歌跳舞,也不是带货卖东西,而是“算命”。
他给自己起了个法号,叫“玄天仙尊”,弄了件不知道从哪个剧组淘来的破道袍,买了些香炉、木剑、八卦镜之类的道具,把家里二楼的杂物间,改造成了他的“仙尊工作室”。
每天晚上,他就点上几根劣质的檀香,把直播间的灯光调得忽明忽暗,然后对着手机屏幕,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大师”腔调,给人“指点迷津”。
“这位缘主,我观你印堂发黑,近期恐有血光之灾啊。”
“哎,这位女施主,你这桃花虽旺,但皆是烂桃花。
我这里有张‘斩烂桃花符’,九九八,结个缘,保你觅得良人。”
一开始,我以为他就是闹着玩,过几天就没兴趣了。
可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点“天赋”。
他口才好,反应快,死的能说成活的,黑的能说成白的。
再加上他特意营造的那种神秘氛围,还真唬住了一帮人。
直播间的人气,居然一天比一天高。
“哥,你怎么天天胡说八道,就不怕遭报应啊?”
我一边给他收拾着工作室里乱七八糟的外卖盒子,一边忍不住劝他。
他正翘着二郎腿,在电脑上斗地主,闻言头也不抬地甩过来一句:
“什么叫胡说八道?我这是心理疏导,是情感按摩!你懂个屁!”
“可你卖的那些符,不就是黄纸画的吗?
还有那‘开光手串’,不就是从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买的吗?”
“这叫精神寄托!是信仰!是给他们一个希望!”
王玄把手里的牌一扔,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哲啊,你还是太年轻。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假?
信则有,不信则无。我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他们给我打赏送礼物,这叫等价交换,天经地义。”
我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竟无言以对。
他赚的钱,确实越来越多了。
从一开始的几十、几百,到后来的几千、几万。
他把家里的老宅子推了,盖起了村里最气派的三层小洋楼,还买了辆二手的小轿车。
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说他游手好闲的,现在都夸他有“本事”,是“网络新贵”。
只有我知道,他那栋光鲜亮递的小洋楼,每一块砖,都砌满了谎言。
02.
“小哲,快来看!你哥又上电视了!”
我正在院子里喂鸡,隔壁的刘婶兴冲冲地跑过来喊我。
我心里一惊,以为王玄骗人的事终于东窗事发了。
赶紧跑到刘婶家,只见她家那台老旧的电视机上,正在播放我们县电视台的午间新闻。
“……近日,我市警方成功打掉一个以封建迷信为手段的网络诈骗团伙。
该团伙头目王某,利用其在某直播平台上的‘大师’身份,大肆骗取钱财……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抓捕过程中,王某竟凭借其过人的口才和心理学知识,成功劝说一名企图跳楼轻生的女子,协助警方完成了一次教科书式的救援……”
画面上,王玄穿着他那件滑稽的道袍,站在天台的边缘,正对着一个坐在栏杆上的女孩侃侃而谈。
虽然听不清他说什么,但看那女孩最后自己从栏杆上下来,扑进警察怀里痛哭的样子,就知道我这堂哥,又“成功”了。
新闻的最后,是县公安局领导亲自给他颁发“见义勇为好市民”锦旗的画面。
王玄拿着锦旗,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哎呀,你哥可真了不起!都上电视当英雄了!”刘婶羡慕得不得了。
我却看得哭笑不得。
这件事的起因,我知道。
前几天,一个女孩在王玄的直播间里刷了很多礼物,然后私信他说;
自己被男朋友骗了钱,还被拍了不雅照,活不下去了,想在死前,让“仙尊”给她算算下辈子能不能投个好胎。
王玄当时吓坏了。他最怕惹上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他一边用话稳住女孩,一边用另一部手机偷偷报了警。
警察根据他提供的线索,很快就锁定了女孩的位置,是在县城一栋烂尾楼的天台。
等警察赶到时,女孩情绪很激动,不让任何人靠近。
紧急关头,王玄自告奋勇。他让警察给他找了件道袍,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天台。
后来听他说,他当时其实腿都软了。他没劝女孩什么大道理,就跟她聊吃的。
“姑娘,你吃过城南那家‘李记’的烤猪蹄吗?哎呀,那味道,啧啧,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我跟你说,人活着,要是没吃过他家的烤猪蹄,那真是白来这世上一遭。”
“还有啊,东街新开的那家奶茶店,他们家的‘多肉葡萄’,你喝过没?
冰冰凉凉,甜而不腻,一口下去,感觉整个夏天都被你承包了。
你要是就这么跳下去了,多亏啊!”
他就这么东拉西扯,硬是把一个一心求死的女孩,给说饿了。
最后,女孩哭着问他:“大师,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不配再拥有美好了?”
王玄当时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傻姑娘,配不配,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你自己的生活,你自己得说了算。想吃就去吃,想爱就去爱。
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着!”
就是这句话,让女孩彻底放下了心防。
这件事之后,王玄的“玄天仙尊”账号,彻底火了。
粉丝数一夜之间涨了十几万。县电视台还专门给他做了个专访,把他塑造成了一个“身怀绝技、心怀大爱”的民间奇人。
他那套“心理按摩”的理论,似乎得到了官方的“认证”。
连我自己,都有些恍惚了。或许,他真的不是在骗人?他只是用一种比较特别的方式,在帮助别人?
03.
“仙尊!仙尊救我!求您救救我女儿!”
晚上八点,王玄的直播间刚开播,一个ID叫“寻女心切”的用户,就疯狂地刷起了最贵的礼物——“火箭”。
一个“火箭”就是两千块,他一口气刷了一百个。
二十万!
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连王玄自己,都愣住了。
他做直播这么久,见过刷几千、几万的,但像这样一上来就砸二十万的,还是头一回。
“这位……这位‘寻女心切’的缘主,请不要冲动消费。”
王玄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贫道这里,不讲金钱,只讲缘法。你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他嘴上这么说,后台的手却飞快地点击了“接受打赏”。
“仙尊,钱不是问题!只要您能帮我找到女儿,我给您立长生牌位!”
屏幕上,“寻女心切”的用户用颤抖的文字打出了一行字。
王玄立刻申请了和他连麦。
视频接通,对面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两鬓斑白,满脸的憔悴和悲伤。他身后像是一个很豪华的办公室,红木的办公桌,背后是一整墙的书。
“大师,我女儿……我女儿失踪半个月了。”
男人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她叫李月,今年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
半个月前,她说跟朋友出去旅游,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我们报了警,警察也一直在找,但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听人说您很灵,求您,求您帮我算算,我女儿她……她现在到底在哪?
她还活着吗?”
男人说着,竟对着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王玄也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看得出,这位父亲的悲伤,不是装出来的。
但他能怎么办?
他又不是真的神仙。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二十万的打赏金额,又看了看视频里男人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心里天人交战。
要是平时,他早就开始胡编乱造了。
什么“你女儿是遇到了命中的贵人,去深山修仙了”,或者“她只是想静一静,过几天就回来了”。
可今天,面对一个真正绝望的父亲,他那些套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把钱退回去,说一句“我算不出来”。
可他不敢。他怕他这么一说,就等于砸了自己的招牌。
更怕的是,他会彻底摧毁这位父亲最后的希望。
沉默,漫长的沉默。
直播间的观众也在议论纷纷。
“仙尊怎么不说话了?”
“这可不是小事,仙尊估计在‘作法’呢。”
“感觉这次遇到硬茬了。”
王玄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必须说点什么,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
地址,他必须给出一个地址。
一个听起来很玄乎,但又让对方无法立刻去证实,能让他脱身的地址。
有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对着摄像头,用一种无比深沉的口吻,缓缓说道:“缘主,莫慌。我刚刚神游太虚,为你女儿卜了一卦。”
“卦象显示,你女儿此刻,正在一个……‘金’、‘木’、‘水’、‘火’、‘土’五行交汇之地。”
“五行交汇之地?”视频那头的男人愣住了。
“没错。”王玄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此地东方有林木,西方有废金(金属),南方有烈火(阳光),北方有死水,中央……乃是无根之土。”
他顿了顿,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最后说出了一个地址:
“城郊,滨江路,废弃的第三水泥厂。
那里有一栋烂尾楼。你女儿,就在那里。”
他为什么要说这个地址?因为他前几天开车路过那里,印象很深。
那地方荒无人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完全符合他胡诌的“五行交海外”。
而且,就算对方真的找过去,找不到人,他也可以用“天机已泄,人已转移”来搪塞。
完美的脱身之计。
视频那头的男人,听完地址,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对着屏幕连声道谢,然后就匆匆挂断了视频。
王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都湿透了。
他关掉直播,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二十万,第一次,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
04.
王玄做了一夜的噩梦。
他梦见那个叫李月的女孩,浑身是血地站在他床前,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指我去那里?”
他吓得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天还没亮,他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是我。
“哥,你快看新闻!”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的头条推送,标题触目惊心:
《城郊烂尾楼惊现女尸,警方已介入调查》
新闻配图,正是那个废弃的第三水泥厂!
王玄的脸“刷”一下就白了,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手指颤抖地点开了新闻视频。
视频里,警戒线已经拉起,几辆警车停在烂尾楼前。
镜头拉近,几个警察正从一个被挖开的土坑里,小心翼翼地抬出一具用白布包裹的尸体。
虽然画面很模糊,但王玄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不……不会的……怎么会这么巧……”他喃喃自语,嘴唇都在哆嗦。
“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人说了这个地方?”我急得快哭了。
王玄没回答我,他像疯了一样,冲回自己的“工作室”,打开电脑,想要找出昨天那个“寻女心切”的用户信息。
但他发现,那个用户已经注销了账号,所有的聊天记录和打赏信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了……完了……”王玄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只是想骗点钱,随便胡说了一个地址,怎么就真的挖出了一具尸体?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利用他?
一整个上午,王玄都失魂落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我敲了无数次门,他都不开。
直到下午,警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看着两名警察走进院子,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审讯室里,王玄把他如何“算”出那个地址的整个过程,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哭着喊着,说自己是冤枉的,他只是个骗子,不是杀人犯。
为首的警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张,叫张队。他听完王玄的供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说你是在胡说八道?”张队问。
“是是是!我就是个神棍,我说的都是假的!那个‘五行交汇之地’,都是我瞎编的!我发誓!”王玄举起手,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那你解释一下,”张队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王玄面前,“这是案发现场的勘查图。
死者被埋在烂尾楼的正中央。
在她东边三十米处,是一片小树林。
西边,是一个废弃的金属加工厂。
南边,因为没有任何遮挡,是阳光最强烈的地方。而北边,有一个常年积水的臭水沟。
这和你说的‘东方林木,西方废金,南方烈火,北方死水’,是不是完全吻合?”
王玄看着那张勘查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只是随口胡诌了几句,怎么就……全都对上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正飕飕地冒着凉气。
05.
因为无法排除嫌疑,王玄被暂时收押了。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托关系,找律师,但都无济于事。
现在这个案子,是市局刑侦队的大案,谁也不敢插手。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张队突然找到了我。
他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你堂哥的事,我们还在调查。”张队给我倒了杯水,开门见山.
“他有重大嫌疑,但也有很多疑点。
比如,那个打赏了二十万又神秘消失的用户,我们查了资金来源,是一个境外的虚拟账户,根本追查不到源头。”
“那……尸体呢?确认是那个叫李月的女孩吗?”我紧张地问。
“尸检报告出来了。”张队摇了摇头,表情凝重,“死者不是李月。
事实上,我们联系了那个‘寻女心切’的富商,他说他女儿昨天已经自己回家了,只是手机坏了,跟家里闹了点别扭。”
“什么?!”我惊得站了起来,“那……那死者是谁?”
“死者叫赵倩,女,二十四岁,是附近一所职业学院的学生。一年前失踪,被列为失踪人口。”张队说,“根据法医鉴定,她的死亡时间,也正是在一年前左右。”
一年前失踪的女孩,却在一年后,通过一场精心策划的直播,被“指认”了出来。
这一切,巧合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们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借刀杀人。”
张队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凶手,或者说,那个策划了一切的幕后黑手,对你堂哥非常了解。
他知道你堂哥贪财、爱吹牛的性格,所以设下了这个局。
他先是用二十万的巨款,把你堂哥砸晕,让他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不得不给出一个‘答案’。
然后,他又用一个失踪女孩父亲的身份,让你堂哥的‘答案’,变得合情合理。”
“而最可怕的是,他给出的‘谜题’,也就是那个失踪的李月,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借你堂哥的嘴,‘算’出赵倩被埋的地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为了报复,或者……是为了转移视线。”张队说,“也许,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他把尸体埋在那里,但现在因为某些原因,他需要让这具尸体被发现。
但他又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他找到了你堂哥,这个在网上小有名气的‘神棍’,来当他的传声筒。”
“找到这个人,就能洗清我哥的嫌疑,也能找到杀害赵倩的真凶。”
“没错。”张队点点头,“但是,这个人就像个鬼魂,除了那次直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可能就在你堂哥身上。”
“我堂哥?”
“对。”张队说,“你堂哥在胡说八道的时候,提到了一个很具体的地址.
‘滨江路,废弃的第三水泥厂’。
我们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个地址?
这个地址,对他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我把王玄前几天开车路过那里的事情告诉了张队。
张队听完,皱起了眉:“只是路过?这说不通。
人的潜意识是很奇妙的,在巨大的压力下,脱口而出的东西,往往和内心深处的记忆有关。”
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小哲,你和你堂哥从小一起长大,你再好好想想。
这个‘第三水泥厂’,或者‘滨江路’,在你们的成长经历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让你们印象深刻的事情?”
我努力地在记忆中搜索着。
滨江路……第三水泥厂……
突然,一个被我遗忘了很久的画面,像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那是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王玄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半旧的摩托车,非要载着我去兜风。
我们沿着滨江路,一路狂飙。
就在经过第三水泥厂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条大黄狗,王玄为了躲狗,车子失控,我们俩连人带车,都摔进了路边的沟里。
我没什么事,但王玄的腿,被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流不止。
我当时吓坏了,哭着喊着要去叫人。
是王玄,他死死地拉住我,让我别出声。
他从旁边的工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钢筋,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咬着牙,自己把伤口给……烙上了。
那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和我堂哥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成了我整个青春期最深刻的噩梦。
从那以后,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过那件事,也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难道……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张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挂掉电话,神情凝重地看着我。
“小哲,我们可能……又有新发现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张刚刚从案发现场传回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在那具女尸被挖出来的土坑底部,新发现的一样东西。
那东西被泥土包裹着,只露出了一角,但借着强光手电,依然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我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种巨大的、无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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