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宋绵,今年七岁。
姑姑说,我是个多余的拖油瓶。
舅舅说,我是个扫把星,一出生就克死了妈妈,逼走了爸爸。
我没有见过爸爸妈妈。
在我的梦里,妈妈是香香的,软软的,会抱着我叫“绵绵”。
可现实里,我只有这只缺了一个轮子的旧行李箱。
里面装着我所有的家当:两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半个还没吃完的硬馒头。
今天,他们要把我送给那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哥哥。
听说,他恨我。
比姑姑和舅舅更恨我。
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我缩着脖子,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拉杆,站在法院高高的台阶下面。
手背上冻裂的口子渗出了血珠,痒痒的,但我不敢挠。
姑姑穿着那件红得刺眼的大衣,正在和舅舅大声吵架。
“凭什么判给他?那个白眼狼肯定不会给抚养费!”
“判给他咱们就省心了!这丫头片子一个月得吃多少米?”
我不懂他们在吵什么,只知道他们不要我了。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都在看我们。
我把头埋得很低,看着自己脚尖上那双裂开的粉色运动鞋。
那是表姐穿剩下的,有点大,走路会掉。
“来了来了!那是不是宋砚的车?”
舅舅忽然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我吓得哆嗦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路边,很大,很亮,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
车门开了。
先伸出来的是一条长长的腿,穿着笔直的西装裤。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哥哥。
他很高,很高。
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肤很白,白得像纸。
他摘下墨镜,那双眼睛看向了这边。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那眼神太冷了。
不像是在看亲妹妹,像是在看一袋必须处理掉的垃圾。
宋砚并没有走过来。
他就站在车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情冷漠又不耐烦。
姑姑拽着我,一路小跑过去。
我跟不上她的步子,踉踉跄跄,鞋子差点跑掉。
“宋砚啊!法院判决书都下来了,这丫头以后就归你养了!”
姑姑把那张薄薄的纸拍在他面前,声音尖利得像划玻璃。
宋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姑姑。
“当年我是怎么被你们赶出宋家的,忘了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有磁性,但是没有温度。
姑姑脸色一僵,随即又撒泼似地喊起来:
“那是以前!现在法律判了,你不养就是犯法!你是大法医,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那个不是宋法医吗?”
“听说他不婚主义,怎么有个这么小的妹妹?”
“这亲戚看着也不是善茬啊……”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宋砚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终于低下了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我。
我吓得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那是极度的嫌弃。
“上车。”
他吐出两个字,转身拉开了车门。
姑姑在背后推了我一把:“快去!以后这就是你亲哥,别再回来烦我们!”
我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我不敢回头,拖着那只缺了轮子的行李箱,笨拙地朝那辆黑色的车走去。
箱子轮子摩擦地面,发出“咯吱咯吱”难听的声音。
这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那么刺耳,那么让人讨厌。
就像我一样。
车里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淡淡的薄荷味,混着一点烟草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冷冽气息。
这是宋砚身上的味道。
我从来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座椅软得像棉花。
但我不敢坐实,只敢半个屁股沾着边,挺直了腰背。
我想把行李箱塞到脚底下,可是箱子太大了,怎么塞都塞不进去。
“放后备箱。”
前座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要去开车门。
“算了。”
他似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直接发动了车子。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我还没坐稳,怀里抱着的行李箱一下子撞到了我的鼻子上。
“唔……”
一股热热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
我慌了。
这是哥哥的车,这么干净,要是弄脏了他肯定会生气的。
我不敢出声,赶紧用袖子去擦。
粗糙的袖口蹭在鼻子上,很疼,血却越擦越多,糊得满脸都是。
“嗤。”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前面传来。
“宋家的人,都这么会演苦肉计吗?”
我听不懂什么叫苦肉计。
但我听懂了他语气里的嘲讽。
他在笑话我。
我不敢解释,只能拼命吸着鼻子,把血往回咽。
血腥味在喉咙里蔓延,又咸又腥,让人想吐。
我把头垂得更低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姑姑说过,没人喜欢爱哭的小孩。
哭是要挨打的。
车子开得很稳,车厢里安静得吓人。
我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车前台很空,什么摆件都没有。
只挂着一个平安符,已经很旧了,红色的穗子都有些发白。
而在后视镜下方,夹着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彩色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姐姐。
她长得真好看,穿着白色的裙子,笑得眉眼弯弯,像我在画报上见过的天使。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看得有些出神。
这就是那个叫许瑶的姐姐吗?
我听舅舅提起过这个名字。
舅舅说,那个姐姐死了,是因为我妈妈。
他说,哥哥恨我,就是因为这个姐姐。
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害死这么好看的姐姐?
我又为什么要有罪?
正看着,车子忽然一个急刹。
惯性让我猛地往前冲去,额头重重磕在副驾驶的靠背上。
“看够了吗?”
宋砚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子。
我捂着额头,惊恐地看着他的后脑勺。
他并没有回头,但我感觉他在后视镜里死死盯着我。
“别用你的脏眼睛看她。”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狠戾。
“你不配。”
我吓得缩回了角落,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看了一眼照片而已。
但我知道,那个姐姐是他的宝贝。
而我,是脏东西。
我紧紧抱着怀里的旧书包,把沾了血的袖口藏在底下。
书包里有一块干硬的馒头,硌得我肋骨疼。
但我不敢动。
我怕再发出一点声音,他就会把我从车上扔下去。
车子进了一个很高档的小区。
这里的楼房很高,窗户很亮,绿化带里开满了花。
这就是哥哥住的地方吗?
真漂亮啊。
宋砚停好车,径直走了,根本没管我。
我拖着行李箱,吃力地跟在他身后。
电梯里的镜子照出了我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脸上糊着干涸的血迹,衣服又脏又旧,不合脚的鞋子上全是泥。
站在光鲜亮丽的宋砚身边,我像个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老鼠。
我都替他觉得丢人。
进了家门,我站在玄关不敢动。
地板是白色的瓷砖,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我的鞋底全是泥,踩上去肯定会留下黑黑的印子。
“脱鞋。”
宋砚换上了拖鞋,冷冷地丢下一句。
我赶紧蹲下来,解开鞋带。
袜子的大拇指处破了一个洞,脏兮兮的脚趾露在外面。
我羞窘地把脚趾往里缩了缩,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很凉,凉意顺着脚底板直钻进心里。
“那个房间是杂物间,你就住那儿。”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门。
“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不许乱碰东西。”
“尤其是楼上的书房。”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像是在警告一个闯入领地的敌人。
“进去就是死。”
我拼命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哥哥。”
“别叫我哥哥。”
他打断了我,语气厌恶。
“我嫌恶心。”
我像个做贼的一样,提着箱子溜进了那个杂物间。
房间很小,没有窗户,堆满了纸箱子。
角落里只有一张折叠床,连被褥都没有。
但这已经是我住过最好的地方了。
至少没有老鼠,也没有表哥的拳头。
我刚把箱子放下,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从早上到现在,我一口水都没喝,那个馒头也没舍得吃。
我偷偷拉开门缝,想看看有没有水喝。
客厅里传来了说话声。
“砚哥哥,你回来啦!”
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
我透过门缝看过去。
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正扑进宋砚的怀里。
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皮肤白白的,头发卷卷的,像个洋娃娃。
那是谁?
是哥哥的女儿吗?
我看见那个一直冷着脸的宋砚,竟然笑了。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那个女孩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贝贝,今天乖不乖?”
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柔,像是在哄一件稀世珍宝。
“我很乖哦!阿姨做的饭我都吃光了!”
叫贝贝的女孩撒娇地蹭着他的手掌。
“真棒。”
宋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喂进她嘴里。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原来,哥哥不是不会笑。
原来,哥哥也不是讨厌小孩。
他只是讨厌我。
贝贝转过头,忽然看见了躲在门缝后的我。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变得有些尖锐。
“砚哥哥,那个乞丐是谁呀?”
她指着我,眼神里全是敌意。
宋砚脸上的温柔瞬间结冰。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淡淡地说:
“一个远房亲戚的小孩,住几天就走。”
“哦,那让她别弄脏了我的裙子。”
贝贝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我默默关上了门,靠在纸箱子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原来我是乞丐。
原来我是远房亲戚。
原来我只能住几天。
肚子更饿了,但我一点也不想吃东西了。
我拿出一件旧衣服盖在身上,蜷缩成一团。
妈妈,你在哪儿?
绵绵好冷,好想回家。
我在杂物间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饿了就啃干馒头,渴了就喝自来水。
只有听到外面没动静了,才敢溜去厕所。
可是,我还是生病了。
头好沉,好烫,嗓子像是在冒烟。
我裹紧了那件旧衣服,还是觉得冷,浑身都在发抖。
迷迷糊糊中,门开了。
贝贝走了进来。
她穿着漂亮的小皮鞋,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地上的我。
“喂,你装什么死?”
她踢了踢我的小腿。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我……我不舒服……”
我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不舒服就滚出去,别死在砚哥哥家里,晦气。”
贝贝厌恶地捂着鼻子,好像我是什么病毒。
“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上来。”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不想动,但我怕她告状。
姑姑家的表哥就是这样,我不听话,他就告状说我偷东西,然后舅舅就会打我。
我强撑着爬起来,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跟在她身后。
我们要去哪里?
那是二楼。
那时宋砚说过,进去就是死的书房。
“我不去……”我害怕地停下脚步。
“你进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贝贝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硬把我拖了进去。
书房里很暗,拉着厚厚的窗帘。
正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相框。
是那张照片。
只是这一次,是黑白的。
照片里的许瑶姐姐还在笑,可是看起来那么悲伤。
“你看,这就是你妈妈害死的人。”
贝贝指着照片,声音变得阴森森的。
“砚哥哥每天都要看着她哭呢。”
我害怕极了,转身想跑。
“别跑!”
贝贝忽然大叫一声,抓起那个相框,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碎片飞溅,划破了我的脚踝。
我呆住了。
贝贝却笑了起来,笑得一脸得意。
“哎呀,你把砚哥哥最宝贝的照片打碎了。”
“你死定了。”
楼下传来了开门声。
宋砚回来了。
我也许是烧糊涂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呆。
那张黑白照片静静地躺在碎片里,许瑶姐姐的笑脸被划了一道口子。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砚冲了进来。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应该喝了很多酒,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狼藉。
那一瞬间,我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那种白,比死人还要难看。
“砚哥哥!是她!是她打碎的!”
贝贝立刻哭了起来,指着我大喊。
“我让她别碰,她非要碰!她说这张照片看着晦气!”
我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我没有……不是我……”
可是我的声音太小了,太无力了。
宋砚像是根本没听见我的话。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轻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说她……晦气?”
他蹲下身,捡起那张照片,手指颤抖着擦去上面的玻璃渣。
动作温柔得让人想哭。
可当他抬起头看我时,那眼神比恶鬼还要狰狞。
“宋绵。”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你和你那个贱人妈一样,都该死。”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
我像只小鸡仔一样被他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脖子勒得喘不过气。
我拼命挣扎,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哥哥……我没有……咳咳……放开我……”
“闭嘴!”
他怒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谁是你哥哥!你不配叫我!”
“当年你妈为了逼我回家,栽赃许瑶偷东西,逼得她抑郁症发作跳楼!”
“现在你又来摔她的照片!”
“你们母女俩,是不是要把我身边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毁了才甘心?!”
他的吼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只知道,他好恨我。
他恨不得掐死我。
贝贝躲在角落里,捂着嘴偷笑。
宋砚没有掐死我。
他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把我甩了出去。
我重重地撞在门框上,后背钻心地疼。
“滚。”
他指着门口,手指在发抖。
“带着你的东西,立刻给我滚。”
“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是被赶出来的。
连同那个破行李箱,一起被扔在了门外。
防盗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震碎了我最后一点幻想。
我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浑身烫得像个火炉。
头好晕啊。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我慢慢爬起来,抱着行李箱,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了,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大嘴。
我走了进去。
镜子里,我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那是刚才撞的。
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
衣服被扯歪了,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肩膀。
真丑啊。
怪不得哥哥不喜欢。
怪不得贝贝说我是乞丐。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底楼。
刚好,电梯门开的时候,宋砚追了下来。
我以为他是后悔了,想要带我回去。
我灰暗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哥哥……”
我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他站在电梯门口,一身黑衣融入了夜色,眼神依然冰冷刺骨。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是刚才我掉在书房里的出生证明。
那是舅舅塞在我包里的。
“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深冬的井水。
我茫然地摇摇头。
“宋绵……不是妈妈希望我性格绵软温柔吗?”
“呵。”
他冷笑一声,把那张纸撕得粉碎,扬手洒在空中。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她给你取名的时候,本来想叫宋耻。”
“耻辱的耻。”
我愣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
耻辱?
我是耻辱?
“她四十五岁高龄,拼了命也要生个儿子,来绑住那个出轨的男人,来争夺家产。”
宋砚的声音残忍地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结果生出来是你。”
“她气得当场大出血,不是难产,是被气死的。”
“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个多余的废物。”
“是你害死了她,也是你这个累赘,害得我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宋家的阴影。”
他一步步逼近电梯,挡住了门即将关闭的感应。
“宋绵,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如果杀人不犯法,我现在就想掐死你。”
说完,他松开了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刻,我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猩红的恨意,和决绝的背影。
他转身走了。
留我在这个狭小的铁盒子里,万劫不复。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下雨了。
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但我感觉不到冷。
因为我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
我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
路灯昏黄,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哪里是家呢?
姑姑家不是,舅舅家不是,哥哥家也不是。
原来,我真的是个多余的人。
连妈妈都不爱我。
我是耻辱。
我是害死妈妈的凶手。
“绵绵……”
忽然,我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
前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她长得好像许瑶姐姐,又好像我想象中的妈妈。
她正张开双臂,对着我笑。
“妈妈?”
我喃喃地叫了一声,扔掉行李箱,跌跌撞撞地朝她跑去。
“妈妈,你来接我了吗?”
“绵绵好疼,绵绵不想当耻辱……”
我哭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
可是,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什么也没抓到。
女人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她的脸变成了宋砚的脸,变成了贝贝的脸,变成了姑姑的脸。
他们在笑。
在大声嘲笑。
“去死吧!去死吧!”
“你是多余的!”
“没人要的野种!”
我吓得捂住耳朵,尖叫着后退。
“不要!我不是!我不是!”
我想跑,可是脚下一软,摔倒在马路中间。
世界在旋转。
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
雨声、雷声、嘲笑声。
还有……
一道刺眼强光突然射了过来。
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和刺耳的喇叭声。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那两束光。
真亮啊。
像天堂的光。
如果我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痛苦了?
是不是哥哥就会高兴一点?
“砰!”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
身体像是飞了起来,又重重落下。
好疼。
但这种疼只持续了一瞬间。
紧接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我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
“宋绵!!!”
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和颤抖。
是幻觉吧。
哥哥那么恨我,怎么会来找我呢?
也好。
这辈子太苦了。
下辈子,不想再做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我睁开了眼。
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床单。
长长的管子连着我的手,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
床边坐着一个人,还是一身黑衣,是宋砚。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为什么我死了,还能看见哥哥?
我奇怪地抬手揉了揉眼,他还在那儿。
原来,我没死成。
他猛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像要吃人:
“你跑什么?谁让你乱跑的?!”
我有点失神地看着他。
以前每次生病醒来,姑姑舅舅也是这样,用淬了毒的眼神看我。
那时候,我会难过,会委屈。
可现在,我心里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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