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雷,天都像裂开了。

五阿哥骑着马冲进巷子时,大雨已经浇透了他的袍角。

三年了,他日夜兼程赶回来,就为了看一眼小燕子。

可刚拐过弯,他远远看见那扇红漆木门下站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过去,突然认出了那张脸。

小燕子也看见了他,整个人僵在那,往后退了两步。

“五爷…”丫鬟翠儿的声音在雨里发颤。

五阿哥伸出手想上前,小燕子猛地把孩子藏在身后,声音又冷又硬:“别过来!这孩子不是你的!”

她说完转身就往里走。

五阿哥愣在原地,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积水的青石板路上。

雨水混着泪水从他的脸上淌下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巷子尽头,一顶轿子悄悄停住了,轿帘掀开一道缝,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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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五阿哥跪在雨里,浑身发抖。

他脑子里嗡嗡响,小燕子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这孩子不是你的。”不是他的,那能是谁的?

他离京三年,走的时候小燕子还没显怀,他才刚知道她有了身孕。

那时候她拉着他的手,哭着说一定会等他回来。

可他回来了,她却抱着别人的孩子。

“五爷,起来吧。”翠儿撑着一把破伞跑过来,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地上凉,您膝盖不好。”

五阿哥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翠儿,那个孩子……是谁的?”

翠儿低下头,半天才说:“是燕小姐的,是她跟赵家少爷的。”

赵家少爷。

五阿哥脑子里嗡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赵家,他当然知道。

小燕子的叔父赵如松是镇守京城的将军,他有个侄子叫赵志远,一直在边关。

可小燕子什么时候跟赵志远搅到一起了?

三年前他走的时候,她还亲口说过,这辈子只喜欢他一个人。

“少爷,您先回去,回头再说。”翠儿拉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这雨太大了,您身子会垮的。”

五阿哥甩开她的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雨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滴,他看着那扇关上的红漆木门,胸口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块。

他转身往巷子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门还关着。

五阿哥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马蹄溅起水花,消失在巷子尽头。轿子里的人放下帘子,冷冷笑了一声。

回宫路上,五阿哥脑子里乱得很。

三年前的事一幕一幕浮上来。

那时候他刚跟小燕子成亲,日子过得正甜蜜。

皇上突然下旨,让他去西北查粮草贪腐案。

他不想去,小燕子却劝他,说这是皇上看重他,让他好好干。

他走的那天,小燕子送到城门口,抱着他说等他回来。

可这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里他写过好多封信,一封都没收到回信。他以为是路途遥远信送不到,现在看来,怕是有人不想让他收到。

五阿哥攥紧了缰绳,指甲嵌进掌心。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不对,事情不对。

小燕子不是那种人,她不会这么快就变心。

可孩子都抱在手里了,还能有假?

他回到宫里,刚进院子,就看见蒋婉婷站在廊下等她。

“五爷回来了?”蒋婉婷穿着件素色的衣裳,脸上带着笑,“听说您去将军府了?”

五阿哥看着她,没说话。

这个侧妃是他走之前皇上硬塞给他的,说是母亲老福晋的意思。

他不喜欢她,但碍于面子也没说什么。

现在看着她那张笑脸,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小燕子的事,她怕是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五爷,您这一身湿,先进屋换件衣裳。”蒋婉婷走过来,伸手想替他解扣子。

五阿哥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

蒋婉婷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常:“您先去洗个热水澡,我让人熬了姜汤,待会儿给您送过去。”

五阿哥没应声,径直走进正屋。

屋里还是三年前的样子。

红木桌椅、青瓷花瓶,连墙上的字画都没换过。

他站在屋子中间,突然看见桌角压着一张发黄的纸。

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张药方,上面写着小燕子的名字。

五阿哥的手开始抖了。

他记得这张药方。

那时候小燕子刚查出有孕,太医院的周老太医亲自开的安胎药方。

他走的那天晚上,小燕子把这张药方塞到他手里,说让他带着,走到哪都能想起她。

五阿哥把药方叠好,塞进怀里。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是老福晋身边的张嬷嬷。她站在门口说:“五爷,老福晋请您过去一趟。”

五阿哥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跟着张嬷嬷往后院走。

他一路上心里都在想,母亲要怎么解释三年前的事。

当年他走之后,老福晋说是怕小燕子身子弱养不住孩子,让她回娘家养着。

他信了。

可养着养着,怎么就养成了别人的妻子?

02

老福晋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五阿哥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他一愣,推门进去,看见老福晋正坐在炕上喝茶,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他认识,是他表妹王金莲。

“五哥回来了。”王金莲站起来,朝他笑了笑。

五阿哥点了下头,转向老福晋:“母亲找我?”

老福晋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怎么一回来就往外跑?淋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换身衣裳。”

“我去将军府了。”五阿哥盯着她的眼睛,“我去看小燕子。”

老福晋的脸沉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看就看吧,反正她也不在这宫里了。你也别多想,那孩子命不好,怪不了谁。”

“什么叫命不好?”五阿哥的声音有点抖,“她到底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赵家的人了?”

老福晋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当年你走之后,她的身子一直不好。太医说她怕是养不住那个孩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跟赵家那个小子走得近了,然后就传出了风言风语。我说她几句,她跟我顶嘴,一赌气就搬出去了。再后来,她就跟赵家小子成了亲。”

五阿哥听她说完,手攥成了拳头。他不信。他了解小燕子,她不是那种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母亲,那孩子的事,您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老福晋的脸色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你亲娘,还能害你不成?”

五阿哥没说话,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王金莲追出来:“五哥,你等等。”

“什么事?”

“嫂子的事……我听说了一些。”王金莲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年老福晋跟侧妃娘娘派人去找过嫂子,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嫂子回去之后哭了一整晚。”

五阿哥的心猛地揪紧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您走后一个月。”王金莲看了他一眼,“嫂子离开皇宫那天,侧妃娘娘亲自去的将军府。”

五阿哥脑子里轰的一声。蒋婉婷,又是她。

他快步走出院子,迎面撞上蒋婉婷端着一碗姜汤走过来。五阿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得吓人:“你去找过小燕子?”

蒋婉婷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五爷,您说什么呢?”

“我问你是不是去找过小燕子!”

蒋婉婷脸上还在笑,但眼神已经变了:“是,我去过。不过那是老福晋的意思,说让我去劝劝她,别闹出什么丢人的事。”

“你劝她什么了?”

“我劝她安分点,别让皇家丢脸。”蒋婉婷抽回手,整了整袖子,“五爷,您也别怪她。她一个女人,一个人在宫外,难免会做些糊涂事。您也知道,赵家那个少爷,长得一表人才,又对她好……”

五阿哥一巴掌拍在廊柱上,柱子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蒋婉婷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终于收住了。

她看着五阿哥的眼睛,声音冷了下来:“五爷,您这是做什么?我好歹是您明媒正娶的侧妃,您为了一个已经嫁了人的女人打我?”

五阿哥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别让我查出什么来。”

蒋婉婷冷笑了一声:“您尽管查。”

五阿哥转身走了。

他一夜没睡,坐在书房里,把三年前的信翻出来一封一封地看。

那些信都是他写的,一封都没寄出去。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每次写信都让小燕子来取,可小燕子一次都没来过。

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

一定是有人拦下了那些信。而这个人,只能是蒋婉婷,或者老福晋,或者两个人都有份。

第二天一早,五阿哥出了趟宫,直奔将军府。他心里有个念头:一定要再见小燕子一面,把话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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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将军府的门比以前气派了不少,门口两只石狮子油光锃亮,可门庭冷冷清清。

五阿哥刚下马,就看见赵如松从里面走出来。赵如松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五爷怎么又来了?”

“我想见小燕子一面。”

“她不见你。”赵如松的声音很平静,“你走吧。”

“赵将军。”五阿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只想问几句话。问完就走。”

赵如松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你等一会儿。

他转身进了院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进去吧,别待太久。”

五阿哥推门走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香味浓得呛人。

小燕子坐在廊下,手里抱着孩子,低着头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恨,有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燕子。”五阿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孩子……”

“我说了,不是你的。”小燕子抱着孩子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五爷,我跟你没话说了。你走吧。”

“小燕子!”五阿哥的声音有点抖,“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燕子抱着孩子的手攥紧了,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她低头哄孩子,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她咬着嘴唇,半天没说一个字。

“你说话啊。”五阿哥的眼泪也下来了,“我知道,是有人害你对不对?是蒋婉婷对不对?”

小燕子还是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五阿哥伸手想去拉她,小燕子猛地躲开,声音又冷又脆:“你别碰我!你走!你走!”

她抱着孩子跑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五阿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像被刀子剜了一块。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身,拖着一双沉重的腿走出将军府。

赵如松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五阿哥翻身上马,不知道该往哪去。他在街上骑了一会儿,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赵依诺,小燕子的堂妹,正在街边买胭脂。

他翻身下马,走过去叫住她:“依诺。”

赵依诺回过头,看见他,脸色变了一下:“五爷。”

“依诺,我想问你一件事。”

赵依诺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没说话。

“小燕子的事,”五阿哥的声音有点哑,“到底怎么回事?”

赵依诺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五爷,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非要问清楚。

赵依诺抬起头,眼圈红了:“嫂子她……不容易。你走了以后,老福晋派人来,说嫂子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孩子,要她滚出皇宫。”

五阿哥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

“他们说嫂子跟侍卫有染,说嫂子不守妇道,还说……说如果不走,就要把孩子打掉。”赵依诺的眼泪流下来,“嫂子哭着求他们,说孩子是你的,可谁听她的?老福晋说,如果她再闹,就让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五阿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站在那里,感觉天旋地转。

小燕子不是自愿走的,她是被逼走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老福晋要这么做?为什么蒋婉婷要这么害她?

“后来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后来嫂子被送到将军府,侧妃娘娘又找上门来,说皇上已经下了密旨,若是嫂子生了你的孩子,赵家满门都要陪葬。”赵依诺擦了一把眼泪,“嫂子怕连累叔父,就……”

“就嫁给了赵志远?”

赵依诺点了点头。

五阿哥的腿一软,靠在了墙上。他闭上眼,眼里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04

五阿哥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宫。

他脑子里全是小燕子当年被赶出皇宫的画面。她一个人挺着肚子被赶出去,身边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他恨自己,为什么当年没多想一步?

为什么走得那么放心?

这三年,他在西北过得不好不坏,心里只想着早点回去。

他以为小燕子也在等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已经受了这么多苦。

五阿哥站在院子里,眼睛红的吓人。他攥着拳头,关节捏得嘎吱响。

“五爷。”翠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五阿哥转头,看见翠儿红肿着眼睛站在廊下:“五爷,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嫂子当年……是被侧妃娘娘害的。”翠儿咬着嘴唇,“娘娘买通了太医,让他们说嫂子怀的是别人的孩子。太医开的安胎药里,加了两味不该加的药。嫂子的身子越来越差,太医总说是她自己身子不中用。”

五阿哥的手抖起来:“什么药?”

翠儿低声说:“我只知道一味,叫益母草。孕妇不能吃,吃了会伤着孩子。”

益母草。五阿哥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听说过,这是活血化瘀的药,孕妇吃了会流产。

他记得,小燕子怀孕的时候,太医开的药方里确实有这味药。他当时还问过,太医说那是用来调理气血的,没事。可现在想想,那药方不对。

“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太医在药方上添了益母草。”翠儿说,“当时我偷偷溜进太医院,看见那个太医从侧妃娘娘手里接过一个信封。”

五阿哥听完,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蒋婉婷。

可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得先找到证据,让皇上看清楚蒋婉婷的真面目。

“翠儿,你还记得那个太医叫什么吗?”

“叫周兴国。”

周兴国。五阿哥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转身往外走,得去找这个周太医。

刚要出院子,就撞见了蒋婉婷。

她穿着一身鹅黄的裙衫,妆容精致,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五爷要出门?”蒋婉婷笑盈盈地问。

五阿哥看了她一眼:“有事?”

“没事,刚从铺子回来,给五爷带了几块点心。”蒋婉婷示意丫鬟把东西递过去,“我看五爷脸色不好,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不劳费心。”

五阿哥说完,抬脚就走。

蒋婉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丫鬟靠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丫鬟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五阿哥去了太医院,直接找到了周兴国的值事房。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一个老头儿正低头写什么。

老头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脸色立马变了。

“五……五爷。”

“周太医。”五阿哥关了门,“我来问你一件事。”

周兴国手一抖,手里的笔掉在纸上,墨迹洇了一片。

当年你给我福晋开的安胎药,”五阿哥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是不是有不该加的东西?

周兴国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说话。”

“五爷,”周兴国的声音哆嗦着,“那不关我的事,是侧妃娘娘让我加的,我若是不加,她就要我全家的命。”

五阿哥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这事,皇上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现在就写一份口供。”五阿哥盯着他,“把当年的事说出来,我保你无事。”

周兴国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开始写。

五阿哥站在旁边,看着他写。写完后,周兴国在口供上画了押,递给他。

五阿哥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口供上写得很清楚,蒋婉婷怎么逼他在药方里加益母草,怎么伪造脉案说小燕子腹中孩子不是他的,怎么在老福晋面前挑拨离间。

每一个字都像火一样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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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五阿哥拿着口供回到宫里,刚要去找皇上,迎面撞上了老福晋身边的小丫头。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说:“五爷,老福晋不好了,晕过去了!”

五阿哥一愣,急忙往后院跑。

老福晋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几个太医围在旁边,又是扎针又是喂药。五阿哥冲进去,看见母亲这个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怎么回事?”

老福晋突然气血攻心,晕过去了。”一个太医说,“怕是受了什么刺激。

五阿哥转头看向站在屋角的蒋婉婷。她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五阿哥心里隐约觉得不对,但眼下也顾不上多想。

折腾了大半夜,老福晋终于醒过来了。她睁眼看见五阿哥,眼圈一下子红了:“永琪,你回来了?”

“母亲,您怎么了?”

“没事,就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老福晋抓住他的手,“永琪,你以后别老往将军府跑。那一家子,不干净。”

五阿哥的心一沉:“母亲,小燕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老福晋一愣:“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了。”五阿哥攥着她的手,“当年您跟蒋婉婷派人去逼她,说孩子不是我的。

老福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母亲,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福晋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你毁在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手里。”

“谁说她不白?她是我明媒正娶的福晋!”

“她是戏子出身!”老福晋的声音抖起来,“你堂堂一个皇子,娶个戏子当福晋,你觉得皇上能让你继承大统吗?”

五阿哥愣住了。

他明白了。老福晋之所以这么对蒋婉婷好,是想让蒋婉婷当福晋。蒋婉婷出身高贵,能帮他争那个位置。但他压根不想要那个位置。

“母亲,我从没想过要当什么太子。我只想跟小燕子过日子。”

“过日子?”老福晋眼泪下来了,“你以为我不想让你过好日子?可我不这么做,你的前程就毁了!”

五阿哥看着母亲,心里又痛又苦。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蒋婉婷站在那,手里端着一碗药。

“五爷,老福晋的药。”

五阿哥看着她,眼底全是血丝:“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对不对?”

蒋婉婷没说话。

“你逼她改嫁,逼她嫁给别人,就是为了让我死心。”

“五爷,这话我不能乱接。”蒋婉婷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您有证据吗?”

五阿哥从怀里掏出周兴国的口供,扔在她面前。蒋婉婷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周太医写的。”

“那又怎样?”蒋婉婷的声音冷下来,“他写你就信?他不过是个老糊涂,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皇上会信的。”

“皇上?”蒋婉婷笑了,“您以为皇上不知道?当年的事,皇上是默许的。您以为皇上真会让一个戏子当您正妻?”

06

五阿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小燕子被赶出宫,蒋婉婷有胆子,可没皇上点头,她敢吗?

蒋婉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五爷,您也不想想,为什么皇上要选我当侧妃?因为我爹是镇守江南的节度使。您去西北查贪腐,是要扳倒我爹的死对头。皇上这是在为您铺路。”

五阿哥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可您倒好,一回来就去找那个戏子。”蒋婉婷的语气里带着嘲讽,“您觉得皇上会让您娶她回去?”

五阿哥的脑子像被鞭炮炸开了。

他总算明白了。

小燕子被赶出宫,不是老福晋一个人的主意,是皇上默许的。

他以为自己是去西北查贪腐的,实际上,是在替皇上收拢人心。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外面下起了雨。他站在院子里,任由雨水砸在身上。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小燕子抱着孩子的背影。

他走回书房,把门关上,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不知道怎么熬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小燕子的事在宫里传遍了。

不知道是谁说的,说小燕子当年被赶出宫,不是她不检点,是蒋婉婷设的局。

还有人说,小燕子嫁给赵志远后日子不好过,赵志远对她冷冰冰的,像仇人。

五阿哥听到这些传言,心里像刀割一样。

他跑去将军府,可这次连门都没进去。赵如松站在门口说:“五爷,小燕子让你别再来了。”

“为什么?”

“她说,见了你,她会更难熬。”

五阿哥愣在那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说不出来。

赵如松看着他,叹了口气:“五爷,有些缘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五阿哥转身走了。他不知道去哪,就在街上乱走。走着走着,走到一个小巷子里,看见几个孩子在玩泥巴。一个孩子蹲在墙根底下,一个人数蚂蚁。

五阿哥盯着那个孩子看了半天,突然发现那张小脸,跟小燕子有七分相似。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怯生生地说:“我叫铁蛋。

铁蛋。五阿哥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是小燕子的儿子。

“你娘呢?”

铁蛋看着他,像有点怕,往后缩了缩。五阿哥蹲下去,拉长声音问:“你叫铁蛋,你娘叫什么?”

“我娘叫思颖。”

思颖,小燕子的名字。五阿哥的心揪紧成一团。

“铁蛋,你爹呢?”

“我爹去边关了。”铁蛋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一年都没回来。”

一年都没回来。五阿哥的心跳得很快。他想起赵志远是在边关驻守,一年回来一次。那铁蛋平时跟谁过?跟着小燕子一个人?

“铁蛋,你娘对你好吗?”

铁蛋点头:“好。娘天天给我煮饭,给我讲故事。”

五阿哥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伸手想摸摸铁蛋的头,铁蛋却往后退了退。五阿哥把手缩回来,站起来,转身走了。

回到宫里,天已经黑了。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着铁蛋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那是小燕子和别人的儿子,可那孩子出落得那么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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