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演员到监制,如今的张钧甯在寻找人生方向的途中,学着让自己不再执着于外物。她相信,这股不断生长的力量将带领她行至自己的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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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以名相遇
最近,张钧甯因本名“张钧”上了热搜。
在之前的访谈里张钧甯曾提到过“甯”的发音。这个字做名时发第二声,却往往被外界误读为第四声,张钧甯也从不会特意纠正。如今名字中这个生僻的古体字“”再次引起关注,她在那条特意更新的微博里,平心静气地向所有人解释着名字的由来:古体字“”通“甯”和“宁”,意为父母希望她始终抱有心灵平静。随后,她更在文末细腻地补上给网友的回应,就错字耐心厘清各种差异,最后落下一句十分温暖的结语:“很高兴,再次以‘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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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常说“文如其人”,也有人说“声如其人”。字里行间的通达豁朗,与见面时开场白的细腻妥帖,不疾不徐,恰如其分地勾勒了张钧甯理性与感性细密交织的心性。
“她在拍片时也像在表演。”拍摄现场,编辑不由自主地感叹道。镜头之外,张钧甯和摄影师正围绕着灵感板低声且认真地探讨着。她的目光时不时滑向后者手机屏幕上的补充资料,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一边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旋即,她动作利落地坐上写字桌,舒展出所需的肢体动作。随着快门清脆地响过几次后,她迅速赶到显示器前查看成片。同摄影师再次轻声交流了几句后,她顺势侧卧在桌面上,主动询问着:“躺着这样子,会不会拍起来感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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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钧甯的认知里,杂志拍摄和表演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它们都能够源源不断地给她带来进入另一种角色、去体验不同的人生切面,抑或与迥异的创作者碰撞共创的新鲜感。“我是个充满好奇,迷恋新鲜事物的人。做演员,我觉得是一份让人幸福的工作。”
2026年是张钧甯硕果累累的一年。数部大银幕作品待映,也有不少剧集将与观众见面。刚刚杀青的《剑来》是她时隔八年的古装剧回归之作。与现代剧那随处可见的现实生活场景不同,古装剧对她来说,角色的根基往往需要形体来支撑,已然设计好的空间和被古装形制约束的身体,反而催生出了一种由外向内的支配力量,带她快速进入角色。在与角色合二为一的瞬间,她时常觉得往日在博物馆注视过的文物、在书籍中翻阅到的传奇,会缓缓浸染她的周身,“然后你慢慢地,就好像连走路和吃饭的样子都被影响”。
那些可以称之为“永恒”的东西
张钧甯将这次接拍古装剧的契机描述为“机缘巧合”。她自述,原本对自己的演员事业有着极为清晰的预期规划。“我本来想着自己40岁就要退休的,”这位今年已经43岁的女演员显然已经过了 “退休年纪”,她笑着打趣道,“因为我一直都很爱电影,有一阵子电影拍得少,电视剧拍得比较多。所以那时候就想着,我要在退休前自私地再接几部我喜欢的电影。那阵子我刻意只拍大银幕。最近是觉得,看起来我没有那么快要退休了,那就想着,我还可以去尝试更广泛的媒介和表现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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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无论媒介如何变化,张钧甯选角的标准几乎出奇地一致:她在意的是角色底色中的复杂面。“因为人性中没有全善,也没有全恶。我们在年轻的时候,会因为不懂事犯下错误,对很多事情感到不确定,有些可能造成一辈子的遗憾,又或是在个人命运上发生转折。我觉得在诠释过程中,如果能尽量找到这些细节切入,这对角色塑造或者表现力来说都是极其有趣的。”
“我希望尽可能去诠释那些能让大家看到自己影子的角色。无论是得到释怀,还是获得共鸣,也许对方能从中得到一些能量,这对我来说是荣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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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暂时无法悉数剧透《剑来》中她扮演的陈淑一角,张钧甯仍细心地抽丝剥茧出一些可供分享的细节碎片。“她是一个反差极大的人,充满爱,也敢爱敢恨。爱让她产生了很多变化,也拥有了很多能量。作为母亲,她想要给自己孩子最好的礼物……”她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觉得那个礼物从来不是财富,大家怎么想我也不确定,但我深信那是爱。当你给孩子足够的爱时,他便会拥有强大的底气,即便身处失败或人生低谷,他也有勇敢站起来的力量。这份由爱而生的力量会成为终生托住他的无形财富。”
她觉得“失败”很重要,或者说是,人在面对失败时的心境将决定自己如何走向远方。“失败,很像一块跳板。每个人之所以不同,是因为面对失败的态度不一样。那里藏着人生的转折点。故事里,角色的转折有正面的,也会有负面的。这样就可以让大家看到,如果自己站在同一处境时会怎么样。当我们试着跳开来看时,很多事情便能看得更清楚,于是就会有了共鸣,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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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岁,第一次以主要角色出演电视剧《白色巨塔》时,张钧甯边哭边学如何表演。她曾在别的采访里提起这段苦学过程中的心态,“现在的我就是很烂”。凭着这一句自我批评,她慢慢摸到了演员的门槛,也体会到了表演的乐趣所在。
时过20年,“很烂”的心态有所改变吗?
“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她笑着说,随后很快解释道,“我是说,对于这个行业,我永远觉得有太多我摸不透的东西,有太多我还没有达到的表演状态。那会是我一直希望持续向前、自我鞭策的方式。而且随着年岁渐长,你会发现自己与外在的连接在悄然改变。这种体验很微妙,也跟自我的内在沟通有关。有时候,那些对于自我认识的特质,也会结合不同的角色慢慢渗透出来。那是什么?我现在可能还不知道。但我完全不想停下来。那句话代表的是我对于未知的渴望,还有对前行方向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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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她又多了一重监制的身份。今年即将上线的《我们的年代—时候》是她监制,也是由她出演的一部新作。身兼双重工作的她,作为演员在现场拍摄时,十分信任地将所有主导权交给导演;待到拍摄结束后,她则切换为监制的视角,为宣发物料和后续的周边出谋划策。言及此时,她的语调中始终充盈着雀跃的期待。
比起演员带来的新鲜感,监制赋予她的,更多的是一种使命感。“我希望尽自己的力量把作品推荐给更多人看,或者在可行的前提下,传递出想要表达的议题。现在的我距离目标还很遥远,毕竟目前我九成九的心思还放在管理和自己的工作上。但我希望,自己可以在华语市场留下能让别人很久之后还想打开来看、依然会让人为之动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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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们翻阅张钧甯2026年即将上线的作品清单:《引路人》《我们的蓝调时光》《我们的年代—时候》,几乎每一部作品都围绕着时代与个体命运交缠的主题。这令我们不由得好奇,这是否也是她选择剧本的偏好之一?
“在这些作品里你可以看到,人在广袤的宇宙里是多么渺小,命运又是多么无法操控。我觉得人最可爱的地方,便是在面对这样无法预测的大环境时,我们永远有各式各样的压力和挑战。但也正是在面对这些考验的时候,人的本性跟生命力便显得尤为美好。这股力量虽因时代的变化而衍生出不同的样子,当下时代的节奏很快,也许价值观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但不变的是,人们在面对恐惧和未知时,永远可以展现出更正向的力量,依然选择给出很多爱。这是能跨越时空,甚至可以称之为‘永恒’的东西。这也是我在做这些作品时感到的意义所在。”
“人只有在充满感激的时候,才能度过困境”
张钧甯一度想要退出娱乐圈。
“那时出道没多久,年纪还很小,狗仔会胡编乱造一些流言蜚语当作新闻来写,”她回忆道:“那时候觉得很委屈,又很不甘,明明不是事实,为什么要这么乱写?当时的自己很容易被这些小事影响。每次发生这样的事,回家就会关起门来哭。真的想过,要不要退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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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转机发生在2006年的《白色巨塔》义卖会上。在那次记者会上,她知晓同剧组演员言承旭的粉丝,以他的名义在内地捐建了一座小学。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艺人所能投射的能量居然可以这么辽阔。
“我那时意识到,当我身为一个艺人的时候,其实可以影响很多人和我一起去做有意义的事。我忽然觉得,曾经那些被误会的委屈就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事,我是可以忽视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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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张钧甯前往西藏转山。一圈53公里,她和同伴一行人3天完成。在这场极度考验体能和毅力的漫长旅途中,她觉得心境渐渐明澈。“那时我的事业正陷入瓶颈,遇到了很多挫折。当我放下手边的工作,前往西藏时,很多繁杂的烦恼反而自行消散了,”她垂眼沉思着,“也是在那次转山经验中,我发现,人只有在充满感激的时候,才能够度过生命中的一切困境。”
她的确一度中断过自己的演艺事业。临近30岁时,她考入台湾中央大学产业经济研究所,花费了整整5年才最终完成那篇硕士论文。30岁的年纪,对女演员来说本就是一道不上不下、充满危机的年龄槛。在外界世俗的标准里,那本该是一个硕果累累的黄金期,同龄的很多演员也已经佳作频出,而她却不得不暂别钟爱的行业,窝在书房里与枯燥乏味的论文较劲。
那段时间,张钧甯的脑海里总是充斥着焦虑的自我“等我毕业了,谁还要看一个年过30岁的女演员演戏”。她甚至焦虑到躺在地上大哭。可是哭完了,论文还是要写。那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她也从未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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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岁生日那年,张钧甯和杨佑宁远赴外蒙古看望资助的一位小女孩。当女孩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神望向她时,她突然落了泪,也渐渐忆起做演员的初心:“如果我的生命中,希望做的事情不是为了成就我自己,而是希望帮助更多人,那跟我的年纪是没有关系的。”
几年前,她收到一封从远方寄来的信,写信的是一位她资助多年的男孩。他在信中告诉她,等到长大后自己想要成为医生,去帮助更多人。“我觉得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是最棒的,爱是会流传下去的,你的善意可以帮到好多人。善意的种子一旦发芽,它的能量最终会走到哪里去,可能连你自己也无法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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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部将于今年上映的电视剧《我们的蓝调时光》,改编自2022年播出的同名韩剧。张钧甯所挑战的是原作中申敏儿扮演的闵宣亚一角——一个患有抑郁症的母亲,哪怕深陷身心谷底,仍拼尽全力奉献母爱。
“我是考虑到这个角色的身上有一个现在很常见的‘文明病’(抑郁症)。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人不希望,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患有心理疾病。包括我身边至亲的朋友,也深受类似病症的折磨。我很希望借助自己的方式,将这一病症更细微地呈现在大众面前,让更多人去理解、关心他们,也让病患知道自己并不孤独,一天会比一天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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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解释了为何近几年张钧甯参演了不少探讨女性题材的作品。她始终觉得,作为演员,能做的是借助自身的影响力让那些应该被看到的现状进入公众视野,而这正是我们试着让世界变好的第一步。
“在社会上,女性还是会遇到社会的压力、家庭的重担。我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对她们说,绝对不要轻视自己的力量。你们拥有弥足珍贵的价值,是可以改变自己人生的。我只是希望,能给正身处困顿与挣扎中的人们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我能做的,就是先安静地讲述,客观地讲述。”
能量行至何处尚不可知,那么人生的坐标又该定格在何处?或者说,前行的每一步是否都踏在正确的轨道上?对此,她心中有没有一套评判的标准与答案?
当这一连串问题抛给她时,她聊起当年在研究所学习的往事。“在考入研究所之前,我一直觉得人生中的所有事情应该有标准答案。但是到了研究所,我们的学习方式告诉我,当下认为对的事情在学术上随时都可以被推翻。而这也正是科学得以日新月异进步的原因。刚入校的那阵子,世界文化史的老师给我们看了很多和思想有关的内容,试着让我们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观点是什么。所谓观点,就是当你看完100篇文章后,剥离出自己认为合理成立的逻辑,再形成独属于你的认知。那段学术训练告诉我,人生是没有标准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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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岁之后的人生,就是我试着不要再执着于外界的评判标准,不再因个人的得失而心神不宁。好跟不好的,都是交付给你一个学习的课题,只要你的发心始终是善良的。”
最近,她看到了一则关于105岁老人的新闻采访。老人说,所有人都在问他每天喝什么、做什么,是如何长寿到105岁。“但老爷爷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当身边的至爱亲朋相继过世后,他一个人该如何支撑着自己往下活?”她将这个话题又拉回到最初的那个设问,“所以你说人生的答案是什么?每个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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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人生的答案因人而异,但或许我们可以从张钧甯的阅读习惯中窥见她对生命体悟的蛛丝马迹。她喜欢那些以质朴真诚的笔触描绘生活细枝末节,让人唏嘘后鼻尖发酸的文字,而最终涌上心头的,依然是人世间最温暖的余温。
“我很喜欢我妈妈的文章。我妈妈也是这样的人,她的生命很苦,但是她的文字永远充满力量和温度。因为生命中很多东西都是苦的,所以,如果我们能够让别人多感受到一些温度,那就足够了。”
原文刊载于《时尚COSMO》7月刊
总策划:程功CHENG 、Jumbo
明星创意总监:胡娜
时装总监:陈斯
摄影:何 开拓一
创意& 形象:Lillian Liu
编辑:赵文 斐
视频编辑:璐颖
导演:三纯DP:JIA1st AC:啵啵
文字编辑:若菲
撰文:徐小喵
宣发:斑马
化妆:谭新超
发型:Ethan
灯光:LUKA后期:三纯
摄影助理:郭东伟
服装助理:竹子、Yori、Hino
运营助理、排版:刘艺萱
美术:彭遥Yao Peng
制片:FANG(Fangmimi)
执行制片:小圆(Fangmimi)
器材提供:上德大象
场地:榭尔空间SHARE SPACE
新媒体设计:棒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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