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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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霜,你被辞退了。"
这句话从陈绍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他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西装笔挺,神情平静,像是在宣布一条无关紧要的行政通知。
可就在三年前,他还在民政局窗口跟她签离婚协议,笔帽掉在地上,弯腰捡的时候连眼神都没抬一下。
林晓霜站起身,拎起包,没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走廊还没走完,总裁赵廷川亲自追了出来,声音沉稳:"远洋项目你跟了八个月,这个节骨眼走,你负得起这个责吗,先把项目跟完再走。"
林晓霜停住脚,没有回头,吐出三个字——不接受。
然后她看见了一件事,让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猛地攥紧。
陈绍明上任那天,公司上下都知道来了个"空降兵"。
前一天下午,行政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说集团总部委派新任营销总经理陈绍明,次日起正式履职,要求各部门负责人于早上九点在三楼大会议室集合,进行上任见面会。
通知发出去没半小时,公司的各个角落就开始窃窃私语。
林晓霜坐在工位上,余光扫见旁边的同事交换眼神,压低声音在那说:"听说是总部直接派下来的,来头不小。"
又有人回:"营销总经理,那不就是管咱们这边项目的,坐那个位子的?"
林晓霜没参与这些讨论,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往下拉,手指敲在键盘上,一下一下,节奏平稳。
她知道来的是谁。
行政那边发通知之前,她已经收到了一个电话,是原来的老总经理秦望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话吞吞吐吐,停顿了好几次,最后才挤出一句:"晓霜,明天来的新经理,你可能认识,你自己……有个准备。"
林晓霜当时只问了一句:"是陈绍明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秦望说:"嗯。"
她把电话挂了,重新看向屏幕。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写字楼对面的玻璃幕墙把夕阳的余光切成一条一条的橘色,打在地板上,很快又随着云层的移动消失了。
林晓霜在心里把这件事转了一圈,然后搁下了。
陈绍明要来就来,她在这家公司做了四年,远洋项目做了八个月,账目清楚,工作清楚,她没什么好怕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她准时走进大会议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陈绍明比她晚两分钟进来。
他进门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过去,他也不慌,慢慢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面,没有急着坐下,先环视了一圈,嘴角带了一点笑:"大家好,我叫陈绍明,从今天起负责营销板块的整体工作,请多指教。"
声音不大,但清楚。
林晓霜坐在后排,看着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比三年前老了一点,鬓角有几根白发,但站姿还是那副样子——挺拔,从容,像个什么都掌控在手心里的人。
见面会开了将近四十分钟,陈绍明讲了新的工作方向,说了几个改革思路,话说得漂亮,有条有理,底下的人听得很认真。
林晓霜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在本子上记两个字,神情平静。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往外走,林晓霜站起来,拎起包准备离开。
"林晓霜,留一下。"
陈绍明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大,但会议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这句话听得很清楚。
林晓霜转过身,看见他站在会议桌那头,旁边还有两个人没走,一个是行政主管周佳,一个是项目组的同事苏妍。
她没动,就站在原地,等着他说话。
陈绍明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要她坐的意思。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翻了两页,抬起头:"林总监,我上任之前看了一下部门的人员配置,按照总部的新方向,营销部这边需要做一些岗位调整。"
林晓霜没说话。
陈绍明继续道:"你现在负责的项目总监岗位,总部方面的意见是进行重新规划,具体到你个人,岗位取消,合同不续签,今天起正式解除劳动关系,补偿按照相关规定执行,行政那边会跟你对接具体流程。"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读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本,连停顿都算好了。
周佳站在旁边,眼睛看着地板,没说话。
苏妍的表情林晓霜没去看,但她感觉到旁边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林晓霜站在那里,没有急着开口。
她在等自己心里的那口气落下去,落稳了,才慢慢开口:"陈总经理,我负责的远洋项目目前在收尾阶段,关键节点还有两个没有完成,你说的岗位调整,是要我立刻离开,还是等项目交接完毕。"
陈绍明看了她一眼:"岗位取消即刻生效,项目会有人接手,你只需要配合交接就可以了。"
林晓霜把手里的本子夹在包侧面,抬起头,平静地看了陈绍明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后面没有声音。
走廊的灯光很白,照在地砖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加快步伐,也没有放慢,就是正常的步速,一步一步往前走,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走廊的尽头是电梯厅,林晓霜按了下行键,等着电梯上来。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急促,隔了没几秒就到了跟前。
"林晓霜。"
是赵廷川的声音。
赵廷川是公司的总裁,五十岁不到,头发已经有些灰白,但人看起来精神很好,常年西装革履,走路的样子带着一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稳。
林晓霜在这家公司待了四年,跟他直接说话的次数不超过十次,每一次都是项目汇报,从来没有过私下的交流。
他这时候追出来,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林晓霜转过身,看着他走过来,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停下来,没有要压低声音的意思,就是正常的语调:"远洋项目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最终评审之前,还差两个数据模块,以及客户那边的终审确认。"林晓霜答得很平,字句清楚。
赵廷川点了一下头,停顿了一下,说:"这个项目你跟了八个月,里面的数据链你最清楚,现在换人,交接至少要一个月,最终评审的时间等不了,你先把项目跟完,收尾之后再谈离职的事,补偿那边我让人重新核算。"
林晓霜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赵廷川补了一句:"你的工作能力,公司是认可的。"
这句话落下来,电梯发出一声提示音,门开了。
林晓霜没有动,只是把包带往肩上挪了挪,然后开口,语气和刚才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一模一样,平,但字字清楚:"赵总,不接受。"
赵廷川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的项目资料,今天之内完成电子文档整理,明天上午交给行政做存档,具体交接对象陈总经理指定就好,我配合完成交接,不会给公司留烂摊子。"
林晓霜说完,对着他点了一下头,算是结束了这次对话,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赵廷川的目光里关上。
林晓霜站在电梯里,看着金属门板里模糊的自己的影子,脸上没有表情,手放在包带上,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电梯落了两层,她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今天需要整理的文件清单。
她把这件事当成了一项工作在处理。
林晓霜在这家公司的第一天是四年前的一个下午。
她是带着一份策划案来面试的,那份策划案花了她三个晚上,密密麻麻写了十七页,面试官看完,当场拍板,第二周就让她来报到。
她做了半年普通策划,升到项目主管,再一年半做到项目总监,管着四个人,手里同时跟着两三个项目,最大的一个是远洋。
远洋是公司近三年体量最大的一个商业开发项目,前期谈了将近一年,从方案论证到立项,中间换过两个负责人,烂尾了大半截,最后落到林晓霜手里,是她从头重新梳理了框架,把断掉的客户线一条一条重新接回来,才把这个项目盘活了。
这八个月,她没有在周末休过完整的两天假,出差七次,最长的一次在外面待了十一天,回来的时候嗓子哑的说不出话,喝了两杯热水,第二天照常来上班。
项目组的人都知道这个项目现在能做到这个程度,靠的是林晓霜一口气撑着。
陈绍明也知道。
这正是让林晓霜觉得格外讽刺的地方。
她和陈绍明认识是在五年前,那时候她刚升到项目主管,他是通过一个合作方关系进来的销售顾问,在公司属于外围人员,业务能力一般,但很会说话,人也长得周正,见谁都笑呵呵的,客户关系维护得不错。
两个人在一次项目对接里认识,饭局上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来来回回联系了几个月,就确定了关系。
林晓霜当时觉得他踏实,能干,两个人谈了不到一年,结婚了。
婚后头一年还好,两个人都在忙,磕磕绊绊,但能过得下去。
问题出在第二年,公司内部有个新项目在招负责人,陈绍明找林晓霜,说要挂名进来,一起做,也算是个机会。
林晓霜拒绝了。
她当时说的理由是这个项目已经有既定团队,临时加人会打乱节奏,而且陈绍明对应的业务线跟这个项目方向不匹配,硬挂进来对他自己的考核也没有好处。
但实话说,林晓霜心里还有另一半没说出口的理由——
她不想把工作和婚姻搅在一起,两个人都在同一个项目里,如果出了问题,到最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伤的是感情,也伤的是工作。
陈绍明听完,没有说什么,笑着说行,算了。
但那天晚上睡前,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话:"林晓霜,你的心里,工作排第一,我排第几,你自己清楚。"
她当时没有接这句话。
后来这句话变成了一根刺,隔三差五往外冒,掺在各种争吵里,有时候是为了一顿饭,有时候是为了一次加班,但归根结底还是那一句——你从来不把我放在第一位。
林晓霜那时候已经开始做远洋项目,压力很大,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应这种拉扯,两个人就这样渐渐冷下来,冷到最后,几乎是平静地走完了离婚的流程。
离婚那天签了字,陈绍明把钢笔帽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抬起头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他先把目光移开了。
林晓霜把离婚协议书折好,放进包里,出了民政局,打了辆车,直接回公司继续上班。
这就是她和陈绍明的全部。
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到那天就结束了,干净的,不拖泥带水的,两个人走各自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她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坐在她公司总经理的位子上,开口第一件事,就是开除她。
整理文件的这一下午,林晓霜把抽屉里压了很久的东西翻了出来,装进帆布袋,白色保温杯,一叠手写便签,还有那个跟了她六年、书钉已经有点卡顿的订书机。
她拎起这个帆布袋,在工位边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整理电脑里的项目文档。
项目组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下午没有人过来问她,但她能感觉到偶尔投过来的目光,里面有同情,有不解,还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复杂的东西。
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整理到下午三点多,苏妍走过来了。
苏妍在项目组跟了林晓霜将近两年,二十八岁,做事细心,数据处理能力很强,项目里的很多基础分析模型都是她建的。
林晓霜对她评价不错,去年年底还专门向上级申请过一次给她涨薪,理由写了整整一页纸。
苏妍走过来,在她工位边上站定,低声问:"林总监,你真的要走?"
林晓霜没有抬头,继续看屏幕:"文件整理好之后,明天交接。"
"那远洋的数据库那边……"苏妍停了一下,"我去给你打个下手,今晚能整理完。"
林晓霜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苏妍的神情很正常,语气也自然,就是平时那副踏实做事的样子,眼睛直接对着她,没有别的什么。
"不用,我一个人来。"林晓霜说,"你去做你的事。"
苏妍应了一声,回去了。
林晓霜低下头,继续整理。
将近五点的时候,她打开项目数据库,开始做最后一轮的文档归档,把每一个文件夹里的内容按照交接标准重新整理命名。
这套命名体系是她自己建的,用的是一套逻辑清晰但只有项目组内部才能看懂规则的格式,外人拿到文件,不熟悉这套规则的话,光摸索结构就要花不少时间。
她打开数据库的修改记录,准备核对最近几次的更新情况。
记录弹出来,她往下扫了一眼,手指停住了。
记录里有一条访问日志,日期是十天前,访问账号显示的是她自己的ID,操作内容是打开了项目前期方案文件夹,访问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林晓霜往自己的日历记录里翻了一下——十天前的下午三点二十七分,她在客户公司谈一个数据确认问题,会议从两点半开到将近五点,有会议纪要,有签到表,她根本不在公司。
但数据库记录显示,她的账号在那个时间点打开了项目前期方案。
林晓霜在这条记录上盯了将近一分钟,没有动。
她用账号登录之后,系统会同步记录IP地址。
她调出那条日志的详细信息,登录IP显示的是公司内网,具体到的楼层节点,是三楼。
三楼是她平时的工位所在,但也是项目组其他人的工位所在,还有会议室,还有打印区。
这个IP范围说明不了太多问题,但有一点是清楚的——有人用了她的账号,在她不在公司的时候,访问了项目前期方案的文件。
前期方案,是这个项目最完整的底层逻辑文档,包含了市场调研、竞品分析、定价策略、客户谈判预案,差不多就是这个项目从零到一的全部核心内容。
林晓霜把这条记录截图保存下来,然后去找苏妍。
苏妍在自己的工位上,戴着耳机,正在用键盘飞速地打什么东西。
她没有注意到林晓霜走过来,等感觉到旁边有人,摘下耳机,抬起头,"林总监?"
"十天前下午,你在吗?"林晓霜问。
苏妍想了一下,"在,我记得那天我在整理第三季度的数据复盘,在公司到六点多。"
"有没有用过我的账号登录数据库。"
苏妍愣了一下,摇头:"没有,我有自己的账号,为什么要用你的。"
她的神情很自然,眼睛直接看着林晓霜,回答干脆,没有迟疑。
但就在林晓霜转身离开的时候,苏妍的目光落在林晓霜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了。
林晓霜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这个细节。
但她心里有一根弦,已经悄悄绷起来了。
这件事,比她以为的复杂。
陈绍明空降上任,第一个小时就把她开除,这件事本身已经够奇怪了。
以她对陈绍明这个人的了解,他不是一个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情的人,他做每一件事都会提前算好收益,开除她,开除的时间这么急,这么决绝,背后一定有他要拿到手的东西。
而项目前期方案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用她的账号访问——这不是普通的系统错误,也不是操作失误,这是有人故意在做一件事,用她的名字去做,留下她的痕迹。
为什么要留下她的痕迹。
林晓霜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把那张截图再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整理文件。
外面天黑了,写字楼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把窗外的夜景切割成规整的格子。
项目组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屏幕的白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平静,专注,没有恐慌,没有愤怒。
只是有一种东西,在她眼睛最深处,慢慢地燃着。
远洋项目的最终评审定在那个周五下午三点。
林晓霜把最后一版数据核对完,发邮件抄送给了项目组全员,包括陈绍明。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收拾好桌面上属于自己的三样东西:白色保温杯、一叠手写便签、还有那个用了六年的订书机,放进帆布袋,站起来。
这时候赵廷川的办公室门开了。
他走出来,在走廊里叫住她,语气比上次平和了一些,但眼神里带着某种她读不透的东西:"林总监,项目收尾有几个数据,我需要你当面跟我核对一下。"
林晓霜转过身:"赵总,该交接的我都整理完了,陈经理那边已经收到完整文档。"
"不是交接的问题。"赵廷川顿了顿,"进来说。"
林晓霜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赵廷川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从一叠文件里抽出一份打印稿,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组邮件截图,打印出来叠了厚厚几页。
林晓霜把第一页拿起来,扫了一眼发件时间——三个月前。
发件人:林晓霜。
收件人: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邮件地址,但那个域名后缀,她认识,是远洋项目的竞争对手。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附件如约,请查收。
附件名称显示:远洋项目前期完整方案.zip。
林晓霜手指压在纸面上,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最后一张,看见了附件文件内部的目录截图,那套文件的命名格式,是她亲手建立的那套体系,一看就知道是从她的数据库里直接打包的。
她把那叠打印稿放回桌面,抬起头,没有说话。
赵廷川的声音沉稳:"这封邮件是三个月前从你的公司邮箱账号发出去的,IT那边已经核查过服务器日志,发送时间,登录IP,都有记录。"
他停了一下,"林晓霜,我需要知道,这件事是你做的,还是有人借了你的名义。"
这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发件号码是个陌生的本地号,正文只有一个图片附件,没有任何文字。
林晓霜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短信,打开那张图片,只看了一眼,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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