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志愿填报,准大学生依然很忙:
忙着“爆改”,忙着扎堆整容、挤爆医院整形科,忙着准备在开学季“偷偷惊艳所有人”。
割双眼皮、隆鼻、颌骨整形等项目,位列青少年暑假清单中的大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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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家长主动带孩子去做,认为在外貌上建立优势,有利于孩子社交、求职,而且觉得“术后恢复需要一两周,暑假是最佳修整、恢复期”。
有些医美机构也趁机放出暑期优惠、毕业季打折等价格优惠吸引人。
而扎堆整容整形的不止准大学生,据中研普华产业研究院的数据,2025年中国医美市场预计规模将达到3500亿至4000亿元,其中,Z世代(1995年后出生)贡献了62%的消费份额,年均支出达2.8万元。
当整容整形成为一种新潮流、甚至低龄化,这场关于“颜值”的集体奔赴背后,是我们忽视已久的一个重要教育命题。
1
高考后
医院整形科爆了
驾校报名、毕业旅行曾是高考后的标准流程,如今却正被“双眼皮”“瘦脸针”等整容热潮取代。
而在全国各地整形医院的走廊里,手术服取代了校服,成为准大学生们在这个特殊夏天的另一种“制服”。
刚满18岁的小昭,便是其中的一员。
高考结束后第二天,她便立刻去了省会的一家私立整形医院。
由于已经在网上做了许久的功课,小昭对排号、面诊、定制方案这一流程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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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想的是切8mm的平扇,但是医生说想要和我原生长相契合还是更适合6mm的开扇。”小昭纠结道, “听医生的我可能会后悔,但是不听医生的,以后大概率需要做更多项目来平衡面部。”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小昭最终选择了医生推荐的方案。
在她看来,虽然是整形,但是还是需要追求“妈生感”,否则越整越多,最后变成“一眼假”的整容脸实在是得不偿失。
与此同时,家长的态度也在悄然转变。
许多家长的身影出现在陪同的队伍中,甚至主动将双眼皮手术、垫鼻梁、瘦脸针等医美项目,列入了给孩子的“高考奖励清单”。
冯女士就是主动的家长之一。她发现上高中的女儿特别喜欢闷头玩游戏,和女儿聊过之后得知,原来是因为女儿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在面对面社交中很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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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女儿一直玩游戏,多参与线下社交,也想让她更漂亮点,冯女士在女儿同意后,带她去医院做了鼻子和下巴。
亲戚来访时夸赞女儿“变好看了”,这让她觉得选择没错。
对于冯女士的行为,网友们的态度也分成了两派。
一派网友坚决反对,认为沉迷游戏也不至于用这个解决办法,而且失败了不是害了孩子一生。
图源:抖音用户评论
另一派网友不置可否,认为这是个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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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有许多反对与抵制的声音,但准大学生们实打实的需求、医美机构铺天盖地的宣传、社会上关于颜值即正义的诸多声音,再加上部分家长从反对到理解的态度逆转:
依然将这场关于颜值的集体行动,推成了00后踏入大学校园的新仪式。
2
被规训的审美
与焦虑转移
当社交媒体悄然塑造着统一的外貌标尺,青少年们不仅被裹挟进审美的牢笼,更可能将人生复杂的不安,错误地押注在一把手术刀上。
NO.1
社交媒体中的审美规训
几乎动了全脸的小雅是在初中发现自己“不美”的。
那时的她刚刚拥有自己的智能手机,父母不再严厉管控她的手机使用情况后,刷短视频成了她最喜欢的事。
然而,随着短视频里身材曼妙、五官艳丽的美女反复出现,她猛然发觉镜子里的自己似乎长得“不对劲”——眼睛太小、颧骨太高、鼻子太大、脸太方。
小雅尝到了外貌焦虑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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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在网上搜集变美攻略,贴双眼皮贴、做瘦鼻操、睡压颧枕,能搜到的方法她都尝试了个遍。但大多会在坚持一个月后,因看不到变化而颓然放弃。
最终,整容成了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不同于小昭,小雅的容貌焦虑不是源于具体的生活事件,而是被社交媒体中呈现的“完美”容貌影响了审美与认知,最终踏上了整容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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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的经历并非偶然。
当我们打开社交平台,算法推送的“美”似乎高度一致:双眼皮、高鼻梁、大卧蚕、面中饱满、下颌线清晰。
这种单一化的审美模板被无限复制,形成了一套清晰、可量化、可复制的审美标准体系。
当青少年长期浸泡在这种环境中,心智尚未成熟的他们极易将这套外在的、商业化的标准内化为自我审视的唯一标尺,从而怀疑、否定自身独特的样貌,最终踏上寻求“标准化改造”的道路。
NO.2
自我认同缺失与焦虑转移
执着于医美的深层心理,往往是对“不被认可”的深层不安和自我认同的脆弱。
小蕊是背着父母做的双眼皮手术。她借口和朋友毕业旅行,实际上是拿着旅游经费去杭州整形。“旅行”回家后,她看着尚未完全消肿的眼皮惴惴不安,准备硬着头皮承受父母的责备。
但她没想到的是,父母竟然以为她只是过敏了,根本没发现她割了双眼皮。后来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竟然也无人察觉她的变化。
这让小蕊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用去做这个双眼皮。
整形热潮背后,还潜藏着一种将社交、求职、恋爱等复杂的人生问题简化成外貌问题的思维逻辑,网络上一度充斥着“颜值即正义”的论调:
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一定是因为“不吃我的颜”;
求职时被淘汰,是因为竞争对手“长得更漂亮/帅气”;
“长得漂亮的人,连买杯奶茶都能得到更多小料。”
这些流行语,实质上是将源于能力、性格、机遇、社会结构等更深层、更复杂维度的焦虑,巧妙地转移并压缩到“容貌”这一个单一、看似可控的变量上。
于是,改造容貌便成为一种极具诱惑力的“解决方案,仿佛只要动一动刀子,那些盘根错节的人生难题就能迎刃而解。
然而,这种转移虽能带来短暂的掌控感和行动方向,却掩盖了问题的真正核心,使得许多人投入巨大成本后,发现预期的“人生解药”并未如约而至。
3
真正的“蜕变”在于多元价值的构建
当医美成为部分年轻人解决焦虑的出口,我们更需要冷静思考:
那些被“标准脸”模板挤压的丹凤眼、圆润面庞,是否真的“不美”?
而真正的“蜕变”,也远非皮囊的改造,而是一段从单一标准中突围、构建多元生命价值的旅程。
享受美的关键,在于不被单一标准绑架。
当社交媒体将“双眼皮、高颅顶、下颌线清晰”奉为圭臬时,我们更需要主动撕掉这些标签。
脱口秀演员漆漆凭借个人专场《我很漂亮》,让大家都关注到了丰盈之美、自信之美。
她用那句“我的前辈争取了上桌吃饭,我要争取上桌吃饱”,拒绝了社会灌输给女孩的“饭羞耻”和和身材焦虑。
她让许多人看见,美丽是多样的,她也让许多人理解,美丽是可以被自己定义的:
“有个女观众给我私信,她向我虚心请教,她说:
‘我的目标体重是 90 斤,但是我卡在 100 斤,怎么都下不去,怎么办?’
我当时心想:怎么才能卡在 100 斤呐?我连一百四我都卡不住。
但我还是维持住我那个专家的形象,我很笃定地跟她说:
‘你就说你 90 斤就行,没有人会发现的。就像我,一直说我一百四,其实我一百六,你能看出来吗?’
她说能看出来。
但她接着说:
‘谢谢你让我明白,身材不能定义魅力,胖胖的女生也有自己的舞台。’
我说什么‘胖胖的女生’?我只有一百四。”
当漆漆和自己的身材和解,她才真正剥离了外界观念造成的容貌焦虑,真正能够欣赏不同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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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漆的经历也告诉我们,真正的审美,只能诞生在自由的选择里。
当你可以热爱精致妆容,也可以拥抱素面朝天的松弛感;当你可以迷恋轻盈的体态,也可以欣赏圆润有力的臂膀;当你可以选择医美调整,也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天然样貌:
这时候才能说,“这是我的审美,这是我的选择。”
主动打破社交媒体上泛滥的美颜滤镜,多去看看体育频道里运动员的小麦色皮肤、健壮的体格,多走出门看看普通人脸上真诚的笑容。
只有我们去看见、去发现“美”的千万种形态,才不会执着于“必须长成某一种”。
就像小蕊最终领悟的,割双眼皮并未让她“脱胎换骨”,但让她停止了关于眼睛的内耗。
这场关于“美”的修行,答案不在手术刀下,而在更广阔的审美构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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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盐财经-高考结束,扎堆整容
[2]图数室-高考生挤爆整形科
[3]光明日报-高考后双眼皮手术“爆单”,带来关于美的思考
[4]漆漆-在跟郭麒麟约会
[5]南风窗-郑钦文,难逃“白幼瘦”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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