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九年对越作战里,率全连二百一十九人下山缴械的那个人,后来怎样了
二百一十九人。
在对越作战里,这不是一个寻常数字。它不是伤亡统计里的一行字,而是一整连官兵,在三月十四日傍晚,从山头上排着队走下去,把枪交给了越军。
带头作出这个决定的人,是五十军一五〇师四四八团一连指导员冯增敏。连长李和平起初还想打,可到最后,也点了头。
山头不大,四面却都是高地。天一亮,雾散开,周围越军和地方武装全露出来了。喊话器在对面响,传单也打上来,意思很明白:不投降,就全灭。
他没有说话。
可事情走到这一步,不是从这座山头才开始的。根子,在两天前那条回撤路上。
路改了,命也改了
一九七九年三月,战事已近尾声。中央军委已经下达撤军命令,广西方向部队陆续回撤。四四八团原本准备按既定路线,经高平沿公路撤回国内。
可临到动身,路线改了。部队没有走大路,改走班英、那嘎、天峰岭一线的山间小道。这条路地形险,密林深,越军又熟,前面部队走过时就吃过亏。
三月十二日上午,二营先头部队刚进入那嘎附近开阔地,伏击就打响了。子弹从山腰密林往下泼,水田里泥水乱炸,前卫一下被钉在谷地里。
副团长胡庆忠战死。通信断了。前后梯队被切成几股,山路也断成几段。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找,有人原地苦撑,整团像被掰碎了一样,扔进了山沟里。
这就是代价。
一连、八连和部分团直、后勤人员,后来被越军压到了郭帮村西侧一座小山头上。带地图的干部不见了,带电台的人也散了,粮弹一点点见底,水也断了。
那场支委会,开出了最重的结果
三月十四日,天亮以后,山头四周敌情看得一清二楚。越军居高临下,下面没有路,外面没有援,手里也快没了子弹。
支委会就在这种时候开了。冯增敏先表态,意思很直白:再打下去,就是全灭。李和平开始还主张打,可看着山头上那些伤员、炊事员、机枪连残部、八连二排和失散人员,最后还是转了过来。
最后定下来的,是全体下山缴械。
有战士不肯。有排长要带人突围。有人把枪攥得很紧,怎么劝都不松手。可支委会决定一下,反对就压不住了。
那一捆,捆住的不只是人。
傍晚五点,全连官兵分批下山。越军把这件事拍了照,做了宣传,还让被俘人员在广播里“报平安”。对越军来说,这是战场上的一个大收获;对四四八团来说,这是抹不掉的一道口子。
二百一十九人,成建制被俘。
这个数字,后来一直钉在很多参战者心里。
同一片山里,有人下山,有人往北爬
就在一连下山缴枪的时候,四四八团另一名战士肖家喜,正拖着一条伤腿,在山林里一个人摸路。
他是机枪连给养员,不是冲锋在前的干部。突围时中弹,伤口化脓,身边没人,方向也只能靠天上的星和心里的边境线。饿了啃野草树皮,疼得厉害,就咬鱼腥草顶着。
八个昼夜后,他爬回国境线。人瘦脱了形,伤口已经生蛆,背上那支半自动步枪却一直没扔。后来,他被授予“钢铁战士”称号,记一等功。
枪没丢。
还有二营八连副连长王立新、班长耿军。越军喊降时,他们没停,组织战士往外冲。一个冲进敌阵,一个坠下山崖,后来都被追认为烈士。
同一场回撤战,三种走法:有人撑到最后倒下,有人孤身摸回边境,也有人在支委会后整队下山。山还是那座山,人已经分成了三条路。
他后来怎样了
战后,中越双方交换战俘,这批人被遣返回国。等着冯增敏和李和平的,不是沉默过去,而是军事法庭。
冯增敏被判刑十年,李和平被判刑六年。副参谋长付培德等相关人员,也因率部投敌、处置失当受到处理。这件事在很长时间里没有公开铺开讲,但在参战部队内部,它一直是反复提起的教训。
结局并不复杂。冯增敏没有死在那座山上,也没有靠这件事逃开后果。那次点头,后来是要还账的。
这就是结局。
可只写到这里,还不够。因为这二百一十九人,不是在平地上把枪扔了,他们是在断粮、断水、断联、重围之中,被一层层逼到山顶的。
但另一面也摆在那里:同样是断粮、断水、断联,同样是被围,有人咬着牙往外冲,有人拖着伤腿往回爬。军纪为什么要立,仗为什么不能轻改路线,干部在绝境里一句话为什么能压住全连,这些都写在那片山里了。
二百一十九这个数字,后来变成了警钟。
很多年后再回看,最扎眼的,还是三月十四日傍晚那个画面:山道上,一队人慢慢往下走,枪一支一支交出去;而在同一片山林里,另一些人正咬着牙,朝着北边,一步一步往国境线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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