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顾景珩，六年了，我从没靠和你的关系拿过任何一次机会。”
“以往所有的合作，我都是亲历亲为。这次竞聘，我也凭项目数据报名。你明明知道的。”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底轻轻一磕。
“因为你还没学会一个道理，在职场，别人觉得你靠关系，你就是靠关系。”
“我给了赵时沐最高分，因为她竞聘演讲那天，全程脱稿，情绪饱满，落落大方，确实值得高分。”
“所以你承认，你给她98分，不是因为能力，是因为姿态？”
顾景珩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昭瑜，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遇到失败，就开始找别人的原因？”
“你输了就是输了。”
我扬起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眼眶却被烫得发疼。
“如果是因为我能力不如她，我大可真心祝福她，可是我失败的原因是你！”
“是我交往了六年的男朋友！是把我努力看得最清楚的你！偏偏是你的58分让我从第一掉到第五，导致我竞聘失败！”
顾景珩偏头啧了一声，语气带着不耐烦：
“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如果今日竞聘失败的是她，她只会笑着祝福你，永远乐观，永远不会责怪别人。”
“而你呢，永远只会坐在这里，委屈。”
我笑了一声，眼泪掉下来。
“顾景珩，我是委屈了六年。”
“但我委屈的是一直都得不到一份正常的恋爱！六年来我AA、退回礼物、不坐你车上班，所有项目成绩摆在所有人面前让人随便查——”
“我活成这样就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顾景珩没说话。
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我。
我慢慢蹲下去，手撑着地，头发上的水混着眼泪往下滴。
“六年......”
“我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最后一无所有......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你......”
我抱着膝盖哭出声，全身都在抖。
顾景珩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语气立刻变得温和，耐心。
“时沐？嗯。”
“那个项目分析......我发个模板给你参考......不麻烦。”
“顾总......我是不是太笨了？”
电话那头赵时沐的声音透过听筒漏出来。
“不笨，我慢慢教你就好。”
一包纸巾扔在我脚边，啪嗒一声。
“要哭就小声点，她还在那边赶方案。”
“你可以因为一次小失败自甘堕落，但好歹给愿意上进的人留点安静的环境。”
第二天到公司，茶水间的声音嗡嗡的。
我端着杯子走进去，声音忽然小了。
有人咳嗽了一声，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
“哎，你听说了没？特批选手翻车了呀。”
“我早就说她平时一副清高样，背地里不知道贴了多久。”
“结果人家赵时沐根本没靠关系，真凭本事赢的。”
“可能年纪上来了，床上功夫不行了！”
我站在原地，指甲嵌入掌心。
赵时沐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
“昭瑜姐，你来了。”
“昨天的事，我真的特别过意不去。你是我前辈，我赢了你也特别不好意思......”
“这杯咖啡算我赔罪，以后工作上你尽管指教我。”
她举着那杯咖啡，举了足足五秒钟。
我伸手去接。
就在我指尖碰到杯壁的一瞬间，她手指一松。
滚烫的液体从胸口一路淌到腰际。
我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赵时沐愣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昭瑜姐......你、你是不是没接稳？”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也不用故意不接......”
她眼眶红了，声音颤着。
“这咖啡是刚泡的，烫得我手都端不住......”
周围的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赵时沐好声好气给她端咖啡，她不接就算了还让整杯泼到自己身上......”
“竞聘输给人家就搞这种小动作，真难看。”
“怎么回事？”
顾景珩走进来。
目光掠过赵时沐泛红的眼眶，落在我满是咖啡渍的衬衫上。
眉头皱了一下。
“我给昭瑜姐端咖啡，她没接稳......”
赵时沐声音发颤，“都是意外......”
“我不是——”
“手烫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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