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八年前,我和沈若冰离婚了。

那一年,我的公司资金链断裂,负债累累,而她刚刚查出怀孕两个月。

岳父罗建国当着两家亲戚的面,把我的东西扔进了楼道,说我这辈子就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根本配不上他女儿。

我以为他们嫌贫爱富,咬着牙发誓,此生绝不再登那扇门。

可就在昨天,我在公园里看见了罗建国——那个曾经挺着胸膛、说话声震屋宇的老人,正弓着背,颤颤巍巍地在垃圾桶旁翻找废品。

我心软了,把身上所有的现金和银行卡,全塞进了他干裂的手里。

76000块。

第二天,沈若冰带着律师敲响了我的门。

她递给我一份文件。当我颤着手打开的那一刻,眼泪再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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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顾明泽,土生土长的江城人,四十二岁,做建材批发生意。

现在手底下有两间铺面,跑着四五个业务员,日子不算阔绰,但踏实。

可八年前,我什么都不是。

那时候刚过三十,借了一屁股债开了家小型装修公司,接的全是居民楼改造的小单子。公司最多的时候有十几个工人,我亲自跑工地、亲自谈客户,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

就是那段时间,我认识了沈若冰。

她是做会计的,替一个客户来找我结账,站在我那间乱糟糟的办公室里,穿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干净。

她第一句话是——

"你这个账目算错了,少报了三千四。"

我愣了一下,接过她递来的账单一看,还真是手底下的人搞错了。

我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说:"数字的事,我不会看错。"

就这一句话,我记了很久。

后来我们越来越熟,我请她吃过几次饭,她不怎么说话,但说出来的每一句都很准。我追了将近半年,她才松口答应。

岳父罗建国是退休的老国企干部,年轻时管过一个厂的后勤,走路带风,说话嗓门大,见人先摆三分架子。他第一次见我,扫了我一眼,说:

"你这个行当,不稳当。"

我赔着笑说:"现在装修市场需求大,有发展空间。"

他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眼神飘到别处去了,像是懒得再跟我废话。

沈若冰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别理他,他就这脾气。"

婚后头两年,日子还算过得去。沈若冰管钱管账,我跑外头谈生意,两个人配合默契。罗建国逢年过节来家里吃饭,嘴上挑剔,倒也没出过什么大事。

出事是在第三年。

我接了一个大单——给一个新开发的楼盘做样板间,合同金额将近三百万。我把手头所有资金全押进去,还从亲戚那里借了一圈,凑齐了启动资金。

工程做到一半,开发商资金链断了,项目直接停摆。

我的钱,一分没收回来。

工人工资、材料款、借来的债,全压了过来。

那段时间,我每天接到的都是催债的电话,最厉害的时候,有人直接堵到楼道里,坐在那里等我。沈若冰刚查出怀孕两个月,肚子还没显怀,脸色却白得吓人。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有一天晚上,把账本摊开放在桌上,用手指点着一行数字:

"明泽,咱们现在的缺口,是一百一十七万。"

我沉默了很久,说:"我知道。"

"你有办法吗?"

"我在想。"

她没再说话,把账本合上,起身倒了杯水,喝完,上床睡觉了。

那一夜,她一句话都没再说。

第二天,罗建国来了。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拎着东西站在门口,进来之后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扫了一眼屋子,说:

"听若冰说,你出事了?"

我点头,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他听完,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半天没吭声。

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宽慰的话,或者出手帮一把,毕竟他退休前是管过事的人,多少有些底子。

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说:

"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然后转头看向沈若冰,声音放软了三分:

"若冰,跟我走,先回家住。"

沈若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没动。

罗建国的脸色当场沉下来,声音提高了一个调:

"你现在怀着孩子,跟着他住在这里,万一那些债主来闹事,你怎么办?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这句话,戳进了我的肋骨里。

我没有反驳。

债主的压力越来越大,我东拼西凑只还了一部分,剩下的窟窿越堵越大。有人开始打沈若冰的电话,她接了几次,后来直接关机。

就在那个月底,罗建国再次上门,这次带了他姐姐、姐夫,还有沈若冰的表哥,乌泱泱来了五个人,把客厅坐满了。

罗建国没有废话,开口就说:

"顾明泽,我今天把话说清楚。若冰现在怀着孩子,你这边的债,短期内根本还不上,我不可能让她跟着你过这种日子。"

我说:"岳父,我还在想办法——"

"想办法?"他打断我,声音里带了几分嘲讽,"你已经想了三个月了,办法在哪儿?我没看见。"

屋子里一片安静。

沈若冰坐在我旁边,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她表哥插了句嘴:"明泽,你也别怪叔,他就是为若冰好。你现在这个情况,确实……"

我没听完,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

走到阳台,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楼下的街道还是照常的热闹,有人推着车卖水果,有小孩追着跑,远处的路灯刚刚亮起来。

我靠着阳台的栏杆,站了大概十分钟。

回到屋里的时候,气氛已经变了。

沈若冰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出来。罗建国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一块凝固的泥,硬邦邦的。

他看我进来,直接说:

"离婚吧。"

这两个字,说得很平静,像是早就想好了的。

我看向沈若冰。

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没有抬眼看我。

我说:"若冰,你呢?你什么意思?"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声音很轻:

"明泽,对不起。"

就这四个字。

我没有再问。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罗建国在民政局门口等着,接了沈若冰就走,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顾明泽,你这辈子都是烂泥扶不上墙,配不上我女儿。"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开走,没有动。

风吹过来,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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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离婚之后,我用了将近三年,把债还清了。

不是靠什么好运气,就是硬撑。

装修公司关掉,我从头开始,去建材市场租了个最小的摊位,卖地板砖。头半年,每天从早上六点蹲到晚上九点,一单一单地抠。有时候一整天只卖出去两三百块的货,晚上回出租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白一片。

最难的时候,是冬天。

建材市场没有暖气,我在摊位上支了个小电暖器,插线板压在砖头底下,整个人裹着军大衣坐在那里等客户。有天下午来了个老板,看了半天砖,问我:"你这个价格能不能再低点?"

我想了一下,说:"不能。"

他说:"别的家都比你便宜。"

我说:"别的家的砖和我的货不是一个厂出来的,您自己看。"

他沉吟了一下,最后订了三万块的货。

就是靠这一单一单,慢慢把底子打起来的。

后来批发渠道打通了,我开始接工程单,铺面从一间扩到两间,手底下也有了几个固定跑业务的人。不算大富大贵,但每个月进出的账,我能看得清楚。

沈若冰和孩子的消息,我没有主动打听过。

不是不想,是怕。

离婚的时候,孩子还在肚子里,两个月。后来我私下里问过一个共同认识的朋友,说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在沈若冰那边养着。

我问,状况怎么样。

朋友说,听说挺好的。

我说,好就行。

然后把这个话题压下去,再没提过。

八年里,沈若冰没有联系过我,我也没有联系过她。偶尔有人提起,我就说一句"各自安好",然后换话题。

那天下午,我是去公园散步的。

手头一个新客户的单子刚谈完,心情还不错,顺路绕进附近的公园走走。

公园里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在下棋,几个带孩子的家长坐在长椅上看手机,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我沿着小路走,走到靠近东侧角落的地方,看见一个老人正弓着腰,站在垃圾桶旁边,伸手往里翻。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裤腿上有一道泥痕,脚上的布鞋鞋尖已经开裂了一个口子。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个压扁的矿泉水瓶。

我的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慢了下来。

老人侧过脸,去看另一边的垃圾桶,我看清了他的侧脸。

一瞬间,我站在原地,没动。

是罗建国。

他比八年前老了很多,背驼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深得像刀刻出来的。弓着腰,在公园角落的垃圾桶旁边,一个一个翻找着废弃的瓶子。

我站了大概有半分钟,他没有发现我。

他把一个压扁的纸盒从垃圾桶里捞出来,抖了抖上面的脏东西,叠好,放进塑料袋里。

我走上前去。

"罗叔。"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先是惊愕,然后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尴尬,又像是别的什么,在那张老迈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僵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个塑料袋。

我说:"您……怎么在这里?"

他把塑料袋往身后挪了挪,下意识地,像是想把那些瓶子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散步。"他说,声音有点哑。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没有拆穿他。

"您一个人?"

他点了点头。

我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一会儿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把那个装废品的袋子放在脚边,用脚轻轻踢到椅子下面,遮着。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开口。

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

夕阳把公园里的树影拉得很长,几个小孩在不远处追来追去,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闹哄哄的,衬得这边更安静。

我说:"若冰还好吗?"

他顿了顿,说:"好。"

"您现在住哪儿?"

"北城那边,租的房子。"

"租的?"

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眼神落到远处,不看我。

我记得当年,他退休前单位分过一套老房子,位置不算差。但他现在说的是"租的"。

我没有追问。

又沉默了一阵,他突然开口:

"你现在……做什么?"

"还是建材,开了两间铺面。"

他嗯了一声,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突出,指节粗大,不像是养尊处优的手,倒像是干过粗活的。

我低头看着那双手,想起当年他西装笔挺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说话的样子,一时没有再开口。

那个装废品的袋子,在椅子下面安静地待着,几个矿泉水瓶透过薄薄的塑料,看得清清楚楚。

我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到了今天带出来的现金。

那是我准备下午去结给一批零散货款的钱,临时揣在身上的,六万整,加上钱包里日常备着的一些散钱,拢共七万六。

我把现金全取出来,叠整齐,放在他旁边。

他看见了,愣了一下,说:"你做什么?"

"拿着吧,罗叔。"

他的手动了动,没有接。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见您……"我停了一下,"拿着吧。"

他盯着那叠钱,脸上的肌肉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最后,他把手伸过来,接了。

捏着那叠钱,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抖着。

我把银行卡也放到他手上。

"卡里还有一些,密码是我的生日,六个数字。"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罗叔,天凉了,早点回去。"

他坐在那里,看着我,没有动。

我转身走了。

走出公园大门,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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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铺子里对新到的货单,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女声:

"顾明泽。"

我的手停了一下。

八年了,这个声音,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沈若冰。"

"嗯。"她停了一下,"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把货单放下,走到铺子后面的空地上:"方便,说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我爸昨天回来,把你给他的钱……带回来了。"

我没有说话。

"他说是你给的,七万六。"

"嗯。"

电话那边又是一段沉默,她的呼吸声很轻,但我能感觉到她在那头没有挂电话。

"顾明泽,"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能不能……过去一趟?"

我顿了一下,说:"来吧。"

挂了电话,我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货单,什么都没看进去。

八年。

她没有找过我,我没有联系过她,两个人就这么各自过着。一个电话,把两条线又拉到了一起。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她来了。

旁边跟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西装整齐,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步伐沉稳,进门的时候先环顾了一下屋子,神情平静。

沈若冰比八年前消瘦了一些,头发还是一贯的整齐,穿着深色的外套,站在那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压着的,一时看不清楚。

我把他们让进后面的办公室,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

沈若冰在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动那杯水,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我,半天没开口。

那个男人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也没有说话。

我说:"你找我,是为了钱的事?"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只是钱。"

"那还有什么?"

她吸了口气,说:"顾明泽,我先把钱还你。"

说完,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往我这边推了推。

"这是五万,另外两万六,我手头现在紧,过一段时间——"

"不用还。"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

"顾明泽,这钱不能不还。"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们家,没有这个关系了。"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若冰,"我说,"我给出去的钱,就不是我的了。你把钱拿回去。"

"顾明泽——"

"我昨天给罗叔,不是算账,就是看见一个老人,在垃圾桶边翻东西,"我顿了一下,"不用算得这么清楚。"

她盯着我,眼眶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红。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偶尔有货车从门口过,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很快又没了。

沈若冰把那个信封重新收回包里,没有再说话。

旁边那个男人轻轻清了清嗓子。

她侧过头,朝他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回来看我。

"顾明泽,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这个。"

"还有什么事?"

她手指收紧,又松开,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有些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她说,"我本来觉得……没必要说,但昨天我爸把你给的钱带回来,我……"

她停下来,没有继续。

我等着她。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水,沉默了有将近一分钟。

那个男人也没有开口,就那么坐着,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手搭在上面,神情沉稳。

我说:"若冰,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顾明泽,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

我说:"还行,过来了。"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我也……"她顿了一下,"算了,这个不重要。"

"若冰。"

"嗯?"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直接看着我:

"今天来,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一件你早就应该知道的事。"

我的背,莫名绷了一下。

"什么事?"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旁边那个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那个男人适时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朝我这边轻轻推了推。

"顾先生,这是沈女士委托我转交给您的文件。"

我低头盯着那个袋子,手没有动。

"这是什么?"我抬眼看向沈若冰。

沈若冰垂着眼睫,目光落在袋子上,声音比窗外的风还要轻,还带着几不可察的停顿。

"打开吧……里面的东西,你早就该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