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的三枚炸弹》
引子
我叫沈清语,沈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我爸沈国良白手起家,二十年打拼出三家建筑公司、两座矿山、外加市中心三栋写字楼。我妈走得早,我爸没再娶,把我当掌上明珠养大。
但我从不在外人面前炫耀家境。
大学四年,我穿淘宝几十块的T恤,吃食堂八块钱的套餐,住六人间上下铺。室友问我家里干嘛的,我说做点小生意。
不是刻意装穷,只是我爸教过我一句话:清语,人心经不起考验。你永远不知道,别人接近你,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还是喜欢你的钱。
我一直谨记在心。
直到遇见陆景川。
他是我学长,学生会主席,长得帅,成绩好,家境普通但志气不凡。追了我整整一年,每天雷打不动给我带早餐,下雨天撑着伞在教学楼下等我,我生病了他翻墙出去给我买药。
大四那年,我答应了他的追求。
毕业后,他进了投行,我回了自家公司从基层做起。恋爱三年,他从不知道我的真实家境。他只知道我父亲“做点小生意”,我每月工资八千块,租住在公司附近的老小区里。
我以为,等我们感情稳定了,再告诉他真相也不迟。
可我没想到,还没等到我开口,现实就给了我当头一棒。
订婚宴上,当着两百多位宾客的面,准婆婆拿出一份协议,让我签字放弃娘家所有财产。
我拿起笔,签了。
然后,我拿起话筒,宣布了三件事。
全场死寂。
陆景川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第一章 订婚宴上的协议
订婚宴设在城东的香格里拉大酒店。
陆家订的是二楼宴会厅,摆了二十桌。排场不算大,但对陆家这种普通工薪家庭来说,已经是倾尽全力了。我私下打听过,这场订婚宴花了陆家将近二十万,其中大半还是借的。
我心里过意不去,偷偷塞给陆景川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三十万,让他拿去用。他死活不肯收,说这是他们家该出的钱,不能让女方看不起。
我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订婚宴定在晚上六点十八分,据说是陆母找大师算的吉时。
我和陆景川穿着礼服站在门口迎宾,他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五官俊朗。我穿着一件香槟色的及膝礼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清语,你今天真好看。”陆景川侧过头,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抿嘴笑了笑,心里甜滋滋的。
宾客陆续到场,大多是陆家的亲戚朋友。我一一微笑致意,虽然很多人我都不认识,但基本的礼数不能少。
“哎哟,这就是景川的女朋友吧?长得真水灵!”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清语,这是我二姨。”陆景川介绍道。
“二姨好。”
“好好好,姑娘看着就贤惠。”二姨笑眯眯地说,“听你阿姨说,你在公司上班?一个月能挣多少啊?”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个。
“还行,够花的。”
“够花是多少?”二姨不依不饶,“一万有吗?”
“差一点。”
“那也不错了。”二姨点点头,“女孩子嘛,不用挣太多,够花就行。主要还是得顾家,将来生了孩子,就得把心思放在家庭上。”
我笑了笑,没接话。
陆景川看出我的尴尬,连忙岔开话题:“二姨,您先进去坐,菜马上就上了。”
“好好好,你们忙着。”
二姨走后,我松了口气。
陆景川握住我的手,低声说:“别介意,我二姨就那样,心直口快。”
“没事,我不介意。”
说不介意是假的,但我也不想在这种日子计较这些。
六点十八分,吉时已到。
主持人上台,一番热场之后,请双方父母上台致辞。
陆父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话不多,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下去了。陆母倒是能说会道,拿着话筒讲了足足五分钟,从陆景川小时候的优秀事迹,讲到他们陆家的家风传承,听得台下宾客连连鼓掌。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准儿媳,沈清语。”陆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满面,“清语是个好姑娘,懂事、贤惠、勤俭持家。虽然家境普通,但我们陆家不看重这些,只要她跟景川好好过日子,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我微笑着点头致意,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虽然家境普通”——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
但我没有多想,以为是陆母无心之言。
接下来是交换信物的环节。陆景川给我戴上一枚钻戒,虽然不大,但款式精致,是他攒了半年工资买的。我给他戴上一块浪琴表,是我用自己的工资买的,没敢买太贵的,怕他起疑。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直到敬酒环节。
我和陆景川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敬到主桌时,陆母突然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说:“清语,趁着大家都在,妈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以为她要说什么体己话,便乖巧地点点头:“妈,您说。”
陆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打印好的协议,密密麻麻好几页纸。
“清语,妈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也相信你跟景川是真心的。”陆母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却变得郑重起来,“但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我们陆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有自己的规矩。”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份协议,是妈找律师拟的。”陆母把协议推到我面前,“你签个字,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低头看去,目光落在标题上——《婚前财产及继承权放弃声明书》。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越看心越凉。
协议的核心内容有三条:
第一,我自愿放弃对陆景川及其家庭任何财产的继承权和分配权。
第二,若日后离婚,我自愿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净身出户。
第三,我承诺不以任何形式索取彩礼、婚房及其他物质条件。
简而言之,就是让我签一份“倒贴协议”——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想,老老实实嫁进陆家做牛做马。
我抬起头,看向陆景川。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又看向陆母,她依然笑容满面,但那笑容里,藏着审视和试探。
“清语,妈不是不相信你。”陆母语气温和,但字字如刀,“你也知道,现在社会复杂,很多女孩子结婚就是为了图男方的家产。妈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不会做这种事,但签了这份协议,对大家都好,你说是不是?”
周围的长辈纷纷附和:“是啊是啊,签个字而已,又不影响什么。”
“就是,清语你要是真心想跟景川过日子,签个字怕什么?”
“人家姑娘都签了,你不签,是不是心里有鬼?”
我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陆母之所以选在订婚宴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拿出这份协议,就是要逼我就范。
如果我不签,就是心虚,就是贪图陆家的财产。就算这门亲事黄了,传出去也是我沈清语拜金势利,嫌弃陆家穷。
如果我签了,就等于放弃了作为一个妻子应有的合法权益。日后若是婚姻不幸,我连争取自己应得利益的资格都没有。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
我看向陆景川,他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三年了,我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家境,生怕他和他家人觉得我是冲着感情之外的东西去的。我陪他吃路边摊,住出租屋,从不要求他给我买什么贵重礼物。
可到头来,他们还是觉得我有所图。
图他们什么呢?
图他们那套八十平米的老破小?图他们那二十万的订婚宴借款?还是图他们那满肚子的算计和防备?
我放下酒杯,拿起笔。
“清语!”我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没有回头,飞快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妈,签好了。”我把协议递给陆母,笑容平静。
陆母接过协议,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好,清语果然是懂事的姑娘。来,继续敬酒吧。”
她说着,把一杯白酒递到我手里。
我没有接那杯酒。
而是转身,走上舞台,从主持人手里拿过了话筒。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不好意思,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陆景川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
陆母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话筒,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件事,我叫沈清语,我父亲是沈国良,沈氏集团的创始人。我家有三家建筑公司、两座矿山、以及市中心三栋写字楼的产权。今天这场订婚宴,我本来打算在仪式结束后,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台下鸦雀无声。
陆景川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陆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继续说:“第二件事,刚才我签的那份协议,我已经拍照留存。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夫妻可以约定财产归属,但这种约定必须基于自愿、公平的原则。在订婚宴上当着众人的面逼迫准儿媳签署不平等协议,是否构成胁迫,我想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数。”
陆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三件事。”我放下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陆景川脸上,“这场婚,我不订了。”
全场哗然。
我转身走下舞台,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清语!”陆景川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清语,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我妈会这么做!”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陆景川,你当真不知道吗?”
他愣住了。
“这份协议,你妈说是找律师拟的。你们陆家,有认识的律师吗?”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妈一个月退休工资三千块,她舍得花几千块请律师拟协议?”
陆景川的脸色一寸一寸变白。
“你知道的。”我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你从头到尾都知道。你只是装作不知道,想让我签了这份协议,想让我乖乖就范。”
“清语,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我打断他,“陆景川,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三年里,我穿过一件名牌吗?我问你要过一个包吗?我嫌弃过你穷吗?”
他哑口无言。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我在乎的是你把我当什么。”我的眼眶泛红,但我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可你呢?你把我当傻子。”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我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订婚宴,黄了。
三年的感情,也黄了。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有些人,不值得。
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
“清语,你在哪儿?”
“爸,我在酒店门口。”
“等着,爸来接你。”
“不用了爸,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等着。”我爸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的女儿,不能随随便便就被人欺负了。这事,爸给你讨个公道。”
我握着手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第二章 沈总的怒火
我在酒店门口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我爸那张威严的脸。他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鹰。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我还是打了个寒颤。
“爸,您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就在隔壁。”我爸淡淡地说,“今晚本来约了城建局的李局长吃饭,吃到一半,接到林叔的电话,说你这边出事了。”
林叔是我们家的管家,今晚也来了订婚宴,坐在角落里,我一直没注意到他。
“爸,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别说这些。”我爸摆摆手,“事情我都知道了。那份协议,你拍了照?”
“拍了。”
“给我看看。”
我掏出手机,把协议的照片翻出来递给他。
我爸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阴沉。
看完之后,他把手机还给我,冷笑一声:“好一个陆家。好一个婚前财产协议。这是把我沈国良的女儿当什么了?免费保姆?还是倒贴钱的冤大头?”
“爸,我已经当场悔婚了。”
“悔得好。”我爸点点头,“这种人,不嫁也罢。”
车子驶入市中心,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我抬头一看,是我们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爸,来公司干嘛?”
“上楼,爸给你看样东西。”
我跟在我爸身后,走进总裁专属电梯。电梯一路上行,在顶层停下。
我爸的办公室在顶楼,整整一层都是他的领地。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万家灯火如同星河璀璨。
我爸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打开看看。”
我疑惑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陆景川。
他和一个女人坐在咖啡厅里,两人挨得很近,姿态亲密。女人的脸被拍得很清楚,妆容精致,衣着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
“这个女人是谁?”
“宏达地产老板的独生女,周婉婷。”我爸点燃一支烟,缓缓说道,“陆景川跟她认识,比你跟他认识还早半年。”
我的手开始发抖。
“爸,这些照片,您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三个月前。”我爸吐出一口烟雾,“有人匿名寄给我的。”
三个月前。
那时候,陆景川还在跟我甜言蜜语,还说等订婚后就去看婚纱,明年五一办婚礼。
原来,他早就脚踏两条船了。
“我本来想直接告诉你,但又怕你不信。”我爸弹了弹烟灰,“所以我让人继续查,看看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不少好东西。”我爸冷笑一声,“你那位准婆婆,半年前就开始接触周家的人。周家那边开出的条件是:只要陆景川跟周婉婷结婚,就给他们家一套别墅、一辆保时捷,外加周氏地产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手里的照片滑落在地。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陆母之所以在订婚宴上逼我签那份协议,根本不是怕我贪图陆家的财产。
而是想逼我主动退出,好让陆景川名正言顺地去攀周家的高枝。
“可是,如果陆景川想跟周婉婷在一起,直接跟我分手就行了,何必演这一出?”
“因为他舍不得。”我爸冷冷地说,“他舍不得你这个人,也舍不得你那‘普通家境’带来的满足感。一边是高攀不起的白富美,一边是乖巧懂事的灰姑娘,他两个都想要。”
“所以他妈就想出这么一个主意:让我签协议放弃财产,然后继续跟他在一起?”
“没错。只要你签了协议,就等于放弃了未来分割财产的权利。这样一来,他既可以跟你在一起,享受你的温柔体贴,又可以随时抽身去娶周婉婷,两边都不耽误。”
我觉得一阵恶心。
三年了,我竟然跟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三年。
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没想到他只是在权衡利弊。
“爸,这些东西,您为什么不早点给我看?”
“因为我想让你自己看清楚。”我爸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清语,爸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你对感情太执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别人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
我沉默了。
我爸说得对。
如果不是陆母在订婚宴上拿出那份协议,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陆景川的沉默和退缩,就算我爸把这些照片摆在我面前,我也会替他找借口——也许是误会,也许是朋友,也许是有苦衷。
我就是这样一个自欺欺人的人。
“好了,别哭了。”我爸递给我一张纸巾,“为那种男人掉眼泪,不值得。”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爸,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爸挑了挑眉,“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您的意思是……”
“陆家不是在香格里拉摆了二十桌吗?”我爸拿起手机,“那我也摆二十桌,请全城的媒体记者,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做什么?”
“宣布一件事。”我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沈国良的女儿,正式征婚。”
我愣住了。
“爸,您别闹了。”
“我没闹。”我爸一本正经地说,“我女儿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家世有家世,凭什么被那种渣男糟践?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沈国良的女儿,值得最好的。”
我哭笑不得。
但心里却暖暖的。
这就是我爸,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站在我这边。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爸突然想起什么,“那个陆景川,他现在应该在去周家的路上了。”
“去周家?”
“你当众悔婚,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现在他唯一的退路,就是周婉婷。”我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周家那边,也不会要他。”
“为什么?”
“因为周婉婷的父亲周宏达,跟我有二十年的交情。”我爸微微一笑,“三个月前,我就给他打过电话了。”
我瞪大了眼睛。
“爸,您……”
“我说了,我沈国良的女儿,不能随随便便就被人欺负了。”我爸放下茶杯,“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看着我爸那张布满岁月痕迹却依然坚毅的脸,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这辈子,我最大的幸运,就是有这样一个父亲。
“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家休息吧。”我爸站起来,“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什么硬仗?”
“新闻发布会。”我爸拍拍我的肩膀,“你可是我沈国良的女儿,总不能灰溜溜地躲起来吧?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沈清语,不是好欺负的。”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我听您的。”
那一夜,我睡得很安稳。
不是因为释怀了,而是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爸都会在我身后。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手机就炸了。
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陆景川发来的。
“清语,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会那样做。”
“清语,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清语,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清语,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真的忍心就这样结束吗?”
“清语,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一条一条看完,面无表情地删掉了对话框。
然后,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爱?
他懂什么是爱吗?
爱是算计,是权衡,是脚踏两条船?
如果是这样,那这份爱,我不要也罢。
我洗漱完毕,换上我爸让人送来的一套白色套装,化了一个淡妆。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干练又自信。
这才是我,沈清语。
沈氏集团的千金,沈国良的女儿。
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灰姑娘。
手机响了,是我爸的助理打来的。
“大小姐,车已经在楼下等您了。新闻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地点在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
“好,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陆景川,谢谢你教会我一个道理。
有些人,不值得。
有些爱,不配拥有。
从今天开始,我沈清语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
第三章 新闻发布会
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里,长枪短炮架了一片。
我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台下坐了至少上百人,不仅有本地媒体的记者,还有几家省级媒体的面孔。我爸的面子确实大,一个电话就能召来这么多人。
“紧张了?”我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点了点头:“有一点。”
“正常。”我爸走到我身边,也往外看了一眼,“但你要记住,今天的主角是你。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的就不说。有爸在,没人敢为难你。”
“嗯。”
“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我爸率先走出去,我跟在他身后。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咔嚓声不绝于耳。
我爸走到主席台前,对着话筒说:“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我是沈国良,沈氏集团的负责人。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主要是为了澄清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昨晚,在香格里拉酒店,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我的女儿沈清语,在订婚宴上被男方母亲逼迫签署一份不平等的婚前协议。这件事,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已经有所耳闻。”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想正式宣布:第一,我女儿沈清语与陆景川先生的婚约,已经正式解除。第二,对于陆家母女的行为,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第三——”
我爸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我:“接下来的时间,交给我的女儿。”
他把话筒让给我,退到一旁。
我走上前,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心跳得很快。
但我没有退缩。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沈清语。”我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首先,我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的复印件,举起来展示给台下的记者们。
“这份协议,就是昨晚陆景川的母亲王秀兰女士在订婚宴上当众逼迫我签署的文件。协议的内容主要包括:我自愿放弃对陆景川及其家庭任何财产的继承权和分配权;若日后离婚,我自愿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我承诺不以任何形式索取彩礼、婚房及其他物质条件。”
台下响起一片哗然。
“我的天,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
“空手套白狼啊这是!”
我放下协议,继续说:“当时,在场的宾客有两百多人。王秀兰女士选择在那个时候拿出这份协议,用意不言自明——她就是要逼我就范。如果我不签,就会被扣上贪图陆家财产的帽子;如果我签了,就等于放弃了自己作为妻子的合法权益。”
“那您签了吗?”台下有记者问。
“我签了。”我说,“但我签完之后,当场宣布了三件事。第一,我的真实身份是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国良的女儿。第二,我已经将这份协议拍照留存,并咨询了律师,这份协议的签署过程存在胁迫嫌疑,不具备法律效力。第三——”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这场婚,我不订了。”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有人在喊:“好!”“姑娘干得漂亮!”“这种家庭不嫁也罢!”
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报复谁。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一个道理:婚姻的基础是平等和尊重。如果一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和防备,那它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沈小姐,请问陆景川先生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吗?”又有记者提问。
“他知道。”我说,“或者说,他至少是默许的。”
“那您跟他三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钟。
“三年的感情,当然不能说放下就放下。”我说,“但比起一段不平等的婚姻,我宁愿选择及时止损。”
“沈小姐,请问您对陆家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对陆景川说: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从今往后,你我各不相欠,各自安好。”
说完这句话,我放下话筒,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闪光灯再次亮成一片。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我和我爸从侧门离开。
刚走出宴会厅,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清语,是我。”
是陆景川的声音。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我换了个手机号打给你的。”他说,“清语,我看到新闻发布会的直播了。”
“所以呢?”
“对不起。”他说,“真的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是真的爱过你。那份协议的事,我妈确实跟我提过,但我没想到她会真的在订婚宴上拿出来。我当时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选择了沉默。”我打断他。
他沉默了。
“陆景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时站出来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妈,别这样’,事情都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
“你没有。”我说,“你选择了旁观,选择了让你妈替你出头。你既想得到我,又不想得罪你妈和周家。你什么都想要,结果什么都得不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
“清语,我们真的不能再重新开始了吗?”
“不能。”我说,“陆景川,覆水难收。”
说完,我挂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哭。
因为不值得。
我爸站在旁边,全程听完了这通电话。
“怎么样?心里舒服点了吗?”他问。
“舒服多了。”我说,“爸,谢谢您。”
“谢什么谢,你是我闺女。”我爸拍拍我的肩膀,“走,爸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我闺女恢复单身。”
我忍不住笑了:“爸,您这庆祝方式还挺特别。”
“那当然。”我爸理直气壮地说,“单身是好事啊!说明我闺女又回归市场了,那些臭小子们又有机会了!”
“爸,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知道知道,不急。”我爸摆摆手,“但该吃的饭还是要吃的。走吧,爸订了位子,法餐,你最爱的那家。”
我挽着我爸的胳膊,走出了酒店大门。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仰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世界很大,未来很长。
陆景川,谢谢你教会我成长。
但从今往后,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你了。
第四章 陆家的溃败
新闻发布会后的第三天,陆家彻底乱了。
先是陆母王秀兰被警方带走调查。原因是我爸以“涉嫌诈骗和胁迫”为由,向公安机关递交了报案材料。虽然最终不一定能定罪,但光是配合调查这一项,就足以让王秀兰颜面扫地。
紧接着,陆景川所在的公司接到了匿名举报信,称其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回扣。公司成立了专项调查组,暂停了陆景川的一切职务。
虽然举报信的内容真假难辨,但在这种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冒险保他。
然后是陆父那边。他在一家国企做中层干部,本来安安稳稳等退休。结果不知是谁翻出了他五年前的一笔账目问题,纪委直接约谈。
短短三天之内,陆家三口人,全军覆没。
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爸的手笔。
他嘴上说着“不计较”,实际上比谁都记仇。
我没有阻拦他,也没有劝他收手。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爸有这个能力,现在被踩在脚下的人,就是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
而我,有幸成为了强者的女儿。
陆景川给我打过无数次电话,换了各种各样的号码。我一开始还接,后来索性把所有陌生号码都屏蔽了。
他甚至还跑到我们公司楼下来堵我。
那天傍晚,我刚走出写字楼大门,就看见他站在台阶下。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跟三天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投行精英判若两人。
“清语!”他看见我,快步迎上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别走,我就说几句话。”他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清语,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陆景川,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他激动地说,“我们在一起三年,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你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否定我们所有的感情!”
“一次错误?”我看着他,“你觉得那只是一次错误吗?”
“我……”
“你妈在订婚宴上逼我签协议,你事先知情,但没有阻止。你跟周婉婷暧昧不清,脚踏两条船,这件事你也没有告诉过我。陆景川,这不是一次错误,这是蓄谋已久。”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平静地说,“你跟周婉婷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清语,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
“够了。”我打断他,“陆景川,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从你在订婚宴上选择沉默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清语,我真的很爱你……”
“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我伪装出来的那个‘家境普通、乖巧懂事’的沈清语。”我看着他的眼睛,“一旦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你就开始算计、权衡、寻找退路。陆景川,这不是爱,这是自私。”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回去吧。”我转过身,“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清语!”
我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路,走错了就不能回头。
坐进车里,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说不难受是假的。毕竟是我真心喜欢过三年的人,看到他如今落魄的样子,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但我清楚地知道,我不能心软。
因为心软的代价,我承受不起。
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
“清语,下班了吧?晚上回家吃饭,爸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松鼠桂鱼。”
“好,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我打开车窗,让晚风吹进来,吹散了一天的疲惫。
陆景川,再见了。
不对,是再也不见。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们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回到家的时侯,我爸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
电视上正在播本地新闻,画面里赫然出现了陆家的镜头。陆母王秀兰被两名警察从家里带出来,她低着头,用围巾遮住了半张脸,但还是被记者拍了个正着。
新闻主播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道:“据悉,王氏涉嫌以非法手段胁迫他人签署不平等协议,目前已被警方依法传唤。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我爸端着茶杯,看得津津有味。
“爸,您在看什么呢?”我假装不知道。
“看新闻啊。”我爸面不改色地说,“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连准婆婆逼儿媳妇签协议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我忍住笑,在他身边坐下。
“爸,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料到什么?”我爸一脸无辜,“我只是依法维护我女儿的合法权益而已。至于其他的事,那都是巧合。”
“巧合?”
“当然是巧合。”我爸一本正经地说,“你爸我可是守法公民,从来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我忍不住笑了。
“爸,您真可爱。”
“那是。”我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爸我一直都很可爱。”
晚饭的时候,我爸突然说:“对了,下周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什么慈善晚宴?”
“市工商联组织的,规格挺高的。”我爸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我碗里,“到时候会有很多青年才俊出席,你正好去看看,有没有顺眼的。”
“爸,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不是让你谈恋爱,是让你多认识一些人。”我爸语重心长地说,“你总闷在家里,怎么遇到合适的人?多出去走走,多交些朋友,说不定缘分就来了。”
“爸……”
“就这么定了。”我爸一锤定音,“下周六晚上,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爸是铁了心要给我安排相亲了。
不过也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去散散心吧。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慈善晚宴,会让我遇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五章 慈善晚宴
周六傍晚,我穿上了一件香槟色的鱼尾礼服,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镜子里的女人优雅从容,跟一周前那个在订婚宴上狼狈退场的女孩判若两人。
司机老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我下楼,他眼前一亮:“大小姐今天真漂亮。”
“谢谢陈叔。”
车子驶向市中心的国际会展中心。今晚的慈善晚宴在那里举行,据说来了半个商界的人物,还有几位明星助阵。
会展中心门口铺着红毯,两侧站满了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比电影节还要热闹。
我挽着我爸的胳膊走上红毯,微笑着对镜头点头致意。
“沈总!沈小姐!看这里!”
“沈小姐,请问您对陆家最近的遭遇有什么看法?”
“沈小姐,您跟陆景川先生还有联系吗?”
记者们七嘴八舌地提问,我充耳不闻,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跟着我爸走进了会场。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几十张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
我爸跟几个老朋友寒暄去了,我一个人端着酒杯,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朝我走来。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高大,五官深邃,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小姐,久仰大名。”他举起酒杯,“我是周子轩,周氏集团的。”
周氏集团?
我微微一愣。
“你跟周婉婷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堂妹。”周子轩坦然地说,“不过你放心,我跟她不是一路人。”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认识一下。”周子轩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毕竟能让陆景川那种人栽跟头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认识陆景川?”
“算不上认识,听说过。”周子轩晃了晃酒杯,“我堂妹跟他走得很近,家里人都知道。不过我一直觉得那人不太靠谱,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没有接话。
周子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沈小姐,说实话,我很佩服你。能在那种场合保持冷静,果断退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真心话。”周子轩认真地看着我,“如果换成别的女孩,可能会为了面子忍气吞声,或者当场哭出来。但你不一样,你选择了反击。这一点,我很欣赏。”
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恭维。
“谢谢。”
“不客气。”周子轩站起来,“那就不打扰沈小姐了。如果有机会,希望能跟沈小姐交个朋友。”
他举了举酒杯,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子轩……周氏集团的少东家?
我好像在财经新闻上见过这个名字。据说他接手周氏集团之后,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把一家传统房地产企业转型成了科技地产公司,业绩蒸蒸日上。
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他。
“清语,刚才那个小伙子是谁?”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脸八卦地问。
“周氏集团的周子轩。”
“周子轩?”我爸眼睛一亮,“周宏达的儿子?那小子不错啊,年纪轻轻就把周氏打理得井井有条,前途不可限量。”
“爸,您别想多了,他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打招呼好啊,打招呼说明对你有意思。”我爸笑眯眯地说,“我看这小子挺顺眼的,比那个陆景川强一百倍。”
“爸——”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爸举起双手投降,“你自己看着办,爸不干涉。”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宴正式开始后,主持人上台介绍了今晚的慈善项目——为山区留守儿童修建图书馆。拍卖环节,各界名流纷纷慷慨解囊,拍卖金额不断攀升。
我爸拍了一幅画,花了一百二十万。
我也拍了一条钻石手链,花了十八万,算是略尽绵薄之力。
拍卖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我正想找个借口提前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小姐,又见面了。”
我转过身,看见周子轩端着一杯红酒站在我身后。
“周先生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请沈小姐跳支舞。”他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不知道沈小姐肯不肯赏脸?”
周围的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带着好奇和八卦。
我知道,如果拒绝,肯定会引起更多关注。
于是我微微一笑,把手搭在他的手心里:“荣幸之至。”
周子轩牵着我的手走进舞池,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另一只手握着我的手,随着音乐缓缓起舞。
他的舞步很稳,带着我在舞池里旋转,动作流畅而优雅。
“沈小姐跳舞很好。”他说。
“周先生也不差。”
“那我们算是棋逢对手了。”他轻笑一声,“沈小姐,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是单身吗?”
我抬眼看着他:“周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想追你。”他直言不讳地说,“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追你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周先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我知道。”他说,“但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对的人。沈小姐,我相信我的直觉。”
“你的直觉可能不准。”
“准不准,试过才知道。”他微微一笑,“沈小姐,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男人,太直接了,直接到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一曲终了,我松开他的手。
“周先生,谢谢你的邀请。我先失陪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宴会厅,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
周子轩的出现,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说要追我,我不知道是真心还是玩笑。
但不得不承认,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确实让我心头微微一颤。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沈小姐,晚安。期待下次见面。——周子轩”
我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把它删掉了。
不是对他没好感,只是现在的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陆景川带给我的伤疤,还需要时间去愈合。
在那之前,我不想轻易踏入另一段关系。
回到家,我爸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怎么样?那个周子轩有没有约你?”
“爸,您怎么知道他约我了?”
“废话,你爸我眼睛又不瞎。”我爸得意地说,“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跟饿狼看见小羊羔似的,瞎子都能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爸,您这比喻也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我爸凑过来,“闺女,你跟爸说实话,你觉得那小子怎么样?”
“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有好感还是没好感?”
“爸,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哪来的好感不好感?”
“一见钟情啊!”我爸理所当然地说,“你妈当年跟我第一次见面,就看对眼了,三个月就结婚了。”
“那是您和妈,不是我。”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浪漫。”我爸摇摇头,“算了,爸不逼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周子轩的脸浮现在脑海中,那双深邃的眼睛,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甩了甩头,试图把他赶出脑海。
不要胡思乱想了,沈清语。
现在的你,不需要爱情。
你需要的是时间,是成长,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至于周子轩,就让他成为一个短暂的插曲吧。
我关掉灯,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六章 意外的合作
慈善晚宴之后,我以为周子轩只是一时兴起,过几天就会把我忘了。
但我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执着。
周一早上,我刚到办公室,助理小张就抱着一束白玫瑰走进来:“沈总,有人送花给您。”
我愣了一下:“谁送的?”
“卡片上没署名,只写了一句话。”小张把卡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周二愉快。期待下一次见面。——Z”
Z?周子轩?
他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哪儿?
“花放那儿吧。”我指了指茶几。
小张把花放下,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怎么了?还有事?”
“沈总,楼下前台说,周氏集团的周总来了,想见您。”
我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周氏集团的周总?周子轩?”
“是的。”
他来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说:“请他上来吧。”
五分钟后,周子轩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内搭浅蓝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显得随意又不失风度。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起来像是某家甜品店的包装。
“沈小姐,早上好。”他微笑着走进来,“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你工作。”
“周先生客气了。”我放下笔,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路过一家甜品店,听说他们家的提拉米苏很不错,顺手给你带了一份。”
“周先生有心了。”我倒了杯茶递给他,“不知道周先生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两件事。”周子轩接过茶杯,“第一件,是替我堂妹周婉婷向你道歉。”
我挑了挑眉:“替她道歉?”
“她做的事,我都听说了。”周子轩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虽然我跟她关系一般,但她毕竟姓周,做出那种不光彩的事,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有责任。”
“周先生言重了。你妹妹做的事,跟你没关系。”
“话虽这么说,但该道的歉还是要道的。”周子轩看着我,“沈小姐,对不起。”
他态度诚恳,眼神真挚,让人无法拒绝。
我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
“谢谢。”周子轩笑了笑,“第二件事,是关于合作的。”
“合作?”
“是的。”周子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我们周氏集团最近在开发一个新项目,位于城南的那块地皮,沈小姐应该知道吧?”
城南那块地皮,我当然知道。
那是市政府重点打造的科技产业园项目,占地三百亩,总投资超过五十亿。前段时间公开招标,我们沈氏集团也参与了竞标,但最终输给了周氏。
“知道。”我说,“恭喜周氏拿下那块地。”
“谢谢。”周子轩说,“不过,拿下地皮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开发运营,我们还需要合作伙伴。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沈氏集团。”
我有些意外:“周氏想跟沈氏合作?”
“是的。”周子轩点点头,“沈氏在建筑工程领域的实力,业内公认。我们周氏擅长的是规划和运营,如果能够强强联合,这个项目一定能做成标杆。”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翻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周子轩提出的合作方案很详细,也很公平。双方各出资百分之五十,利润对半分,风险共担。更重要的是,他给了沈氏很大的自主权,在工程建设和质量管理方面,基本上是由沈氏说了算。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相当优厚了。
“周先生,这个合作方案,你确定你们董事会能通过?”
“我已经跟董事会通过气了。”周子轩说,“他们原则上同意。只要沈小姐点头,我们随时可以签约。”
我放下文件,看着他:“周先生,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选择沈氏吗?”
周子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两个原因。第一,沈氏的实力确实强,跟你们合作,我放心。第二——”
他顿了顿,直视着我的眼睛:“我想离你近一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先生,公私分明。”
“我知道。”周子轩笑了笑,“所以我先说公事,再说私事。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我不会混为一谈。”
他站起来,伸出手:“沈小姐,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他的手很温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让人觉得轻浮,也不让人觉得压迫。
周子轩松开手,笑着说:“那就不打扰沈小姐工作了。改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聊聊项目的细节?”
“好。”
送走周子轩,我回到办公桌前,看着那份合作方案发呆。
这个男人,做事滴水不漏。
先用公事打开局面,再用私事拉近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他别有用心,又能顺理成章地制造相处机会。
高明。
我拿起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周氏集团想跟我们合作城南的项目。”
“哦?”我爸的语气有些意外,“周子轩找你了?”
“嗯,他刚刚来过。”
“这小子,动作够快的。”我爸笑了一声,“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合作方案还不错,可以考虑。”
“那就谈呗。”我爸说,“公事公办,私事私了。你要是觉得那小子靠谱,就处处看;要是不靠谱,就当普通合作伙伴处着。反正主动权在咱们手里。”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周子轩,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忽然有些好奇了。
第七章 初次约会
合作意向达成后,周子轩并没有急着催我签约,而是给了我充足的时间考虑。这一点让我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不急不躁,进退有度,跟陆景川那种急功近利的作风截然不同。
一周后,我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周先生,合作方案我看完了,有几个细节想跟你当面沟通一下。”
“没问题。”周子轩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笑意,“正好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今晚有空吗?”
“好。”
晚上七点,我来到他说的那家餐厅。
是一家开在江边的私房菜馆,位置隐蔽,环境雅致。没有大堂,只有几个独立的包间,每个包间都面向江景,落地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江水和对岸的万家灯火。
周子轩已经等在包间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桌上摆着一瓶醒好的红酒,两只高脚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小姐,请坐。”
我脱下外套坐下,服务员立刻送上菜单。
周子轩没有问我喜欢吃什么,直接报了几个菜名。我惊讶地发现,他点的竟然都是我爱吃的菜。
“周先生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上次慈善晚宴,我注意到你多夹了几筷子的那道清蒸鲈鱼。”周子轩微微一笑,“后来又托人打听了一下你的口味。”
我愣了愣。
这人……观察力也太细致了吧?
“周先生费心了。”
“追女孩子,总要花点心思。”周子轩坦然地说,“更何况是追沈小姐这样的女孩子,不下点功夫怎么行?”
我被他的直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菜很快上齐了,味道确实很好。
我们边吃边聊,从合作项目聊到行业趋势,从行业趋势聊到人生经历。我发现周子轩不仅商业头脑出色,见识也很广博,聊起任何话题都能侃侃而谈,却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在炫耀。
“沈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吃到一半,周子轩突然开口。
“你问。”
“你跟陆景川的事,过去了吗?”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周先生,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冒昧。”
“我知道。”周子轩认真地看着我,“但我必须问清楚。因为我不想成为某个人的替代品,也不想在你还没准备好的时候贸然闯入你的生活。”
他的坦诚让我有些意外。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说:“说完全过去了,那是骗人的。毕竟三年的感情,不可能说忘就忘。但我已经放下了。”
“放下和过去,是两回事。”周子轩说。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放下是不再纠结,过去是不再想起。我做到了前者,但后者还需要时间。”
“那我等你。”周子轩端起酒杯,“等到你完全准备好的那一天。”
他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男人,跟陆景川完全不同。
他不急不躁,不卑不亢,给足了我空间和尊重。
也许,他真的值得我试一试?
那天晚上,周子轩送我回家。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他没有急着让我下车,而是熄了火,侧过头看着我。
“沈小姐,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那下次,我还能约你出来吗?”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可以。”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般的欣喜。
“那说好了,下次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保密。”他眨了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推开车门下车。
走了两步,我回过头,发现他还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我。
我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单元门。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清语,你这是要沦陷的节奏啊。
不行不行,要保持理智。
但理智这种东西,在面对周子轩的时候,似乎总是容易离家出走。
回到家,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亮了。
是周子轩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到了。”
“那就好。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我看着那两条简短的消息,忍不住又笑了。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关掉灯,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周子轩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那抹温暖的笑意。
也许,我真的该试着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了。
不为别的,只为对得起自己。
第八章 父亲的往事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我爸的电话打进来了。
“清语,中午回来吃饭,爸有事跟你说。”
我爸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不像平时那样轻松随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爸,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有些话想跟你聊聊。你回来再说。”
“好,我这就回去。”
我放下手头的工作,开车回了家。
推开家门的时侯,我爸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茶几上放着一个旧相册,封面已经泛黄了。
“爸,我回来了。”
“坐。”我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个旧相册:“爸,您找我什么事?”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清语,爸今天想跟你讲讲你妈的事。”
我愣住了。
我妈在我六岁那年就去世了,我爸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她。每次提到,他都会难过很久。所以久而久之,我也不问了,只在每年清明去墓园看她的时候,才会在心里跟她说话。
“爸,您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了?”
“因为那个周子轩。”我爸放下茶杯,“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他印象那么好吗?”
“为什么?”
“因为他很像年轻时的我。”我爸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而他追你的方式,也很像当年我追你妈的方式。”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你妈叫林婉君,是林家的大小姐。”我爸缓缓说道,“林家当年在江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比我们沈家风光多了。我第一次见到你妈,是在一场招商会上。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对她一见钟情。”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就开始追她。”我爸说,“我那时候刚创业不久,手里没什么钱,开的还是一辆二手桑塔纳。你外公根本看不上我,觉得我是个穷小子,配不上你妈。”
“但你最后还是娶到妈了。”
“那是因为你妈坚持。”我爸的眼神变得柔软,“她跟你外公说,这辈子非我不嫁。如果家里不同意,她就跟我私奔。”
我眼眶有些发酸。
“你外公拗不过她,最后同意了。”我爸叹了口气,“结婚那天,我跟你外公保证,这辈子一定不会让你妈受委屈。我一定会出人头地,让她过上最好的日子。”
“您做到了。”我说。
“做到了又怎么样?”我爸的眼眶有些泛红,“她跟着我没享几年福,就走了。”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我爸才继续说:“清语,爸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看一个男人值不值得托付终身,不是看他有多少钱,有多大的权势。而是看他愿不愿意为你花心思,愿不愿意为了你去努力,去改变。”
“周子轩那小子,为了追你,又是送花又是送甜品,还特意跑到你公司去谈合作。这些事,看起来不起眼,但说明他把你放在了心上。”
“一个男人,只有把一个女人放在心上了,才会花这些心思。”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当然,爸不是逼你跟他在一起。”我爸说,“你自己的感情,自己做主。爸只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要像爸一样,留下遗憾。”
我抬起头,看着我爸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忽然发现他老了。
鬓角的白发,眼角的皱纹,都在提醒我,那个曾经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也在慢慢变老。
“爸,我知道了。”我握住他的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我爸点点头,拍了拍我的手背,“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吧,厨房做了你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好。”
吃饭的时候,我爸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一边喝汤一边跟我聊公司的事。
但我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我知道,他是想我妈了。
吃完饭,我陪我爸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回了公司。
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脑海里回响着我爸说的那些话。
看一个男人值不值得托付终身,不是看他有多少钱,有多大的权势。而是看他愿不愿意为你花心思。
周子轩,你愿意为我花心思吗?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你一时兴起的游戏?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时间会给出答案。
我拿起手机,给周子轩发了一条消息:“周末有空吗?上次你说的那个好地方,我想去看看。”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
“周末有空。周六上午九点,我去接你。”
我看着那条回复,嘴角微微上扬。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第九章 摩天轮上的告白
周六上午九点,周子轩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Polo衫,搭配卡其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阳光。跟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相比,多了一份少年感。
“沈小姐,早上好。”他替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上车。”
“谢谢。”我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今天要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神秘地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向北,驶出了市区。沿途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青山绿水,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大约开了一个小时,车子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我抬头望去,山顶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摩天轮,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壮观。
“摩天轮?”我有些意外。
“嗯。”周子轩点点头,“这是华南地区最高的摩天轮,总高度一百六十米。听说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你带我来坐摩天轮?”
“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我顿了顿,“我没想到你会选这个地方。”
“约会嘛,总要选一些特别的地方。”周子轩笑了笑,“走吧,我已经买好票了。”
我们乘坐缆车到达山顶,摩天轮脚下已经排起了长队。周子轩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直接走到了VIP通道入口。
“你买了VIP票?”
“嗯。”他晃了晃手里的票,“既然是约会,当然要给女朋友最好的体验。”
女朋友?
我捕捉到这个词,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们谁都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景色在脚下徐徐展开。宽阔的街道、林立的高楼、蜿蜒的河流,尽收眼底。
“真美。”我忍不住感叹。
“是啊。”周子轩站在我身边,目光却落在我脸上,“但没你美。”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去:“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周子轩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沈清语,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很特别。”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你身上有一种其他女孩子没有的东西。”他说,“坚强、独立、有主见。你不依附于任何人,也不讨好任何人。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沈清语。”
“你把我夸得太好了。”
“我没有夸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周子轩转过身,面对着我说,“沈清语,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爸是沈国良,不是因为你家有多少钱。只是因为你是你。”
轿厢上升到最高点,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周子轩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星星形状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这条项链,是我专门为你定制的。”他说,“星星代表你,在我心里,你就像星星一样闪耀。”
“周子轩,你……”
“清语,做我女朋友好吗?”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灼灼,“我会用余生证明,你今天的选择没有错。”
摩天轮在最高点停留,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他英俊的脸庞。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
这个男人,跟陆景川不一样。
他真诚、坦荡、勇敢,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他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会全心全意地爱我。
我伸出手,接过那条项链。
“好。”
周子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替我戴上项链。星星吊坠垂在我的锁骨间,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好看吗?”我问他。
“好看。”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你戴什么都好看。”
摩天轮缓缓下降,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彼此的另一半。
下山的时候,周子轩一直牵着我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
“清语,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随便,你决定就好。”
“那我带你去一家新开的法餐厅,听说他们家的鹅肝很不错。”
“好。”
车子驶回市区,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我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陆景川,谢谢你当初的背叛。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遇见更好的人。
周子轩,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从今往后,请多指教。
第十章 风波再起
恋爱的日子总是甜蜜的。
周子轩是个合格的男朋友,细心、体贴、浪漫,又不失分寸。他不会一天到晚黏着我,但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出现,给我恰到好处的关心。
我们每周约会两三次,有时是高档餐厅,有时是路边小摊。他从不嫌弃我选的餐厅不够档次,也从不抱怨我加班迟到。每次见面,他都会带一些小礼物,有时是一束花,有时是一本书,有时只是我随口提过的一句想吃的小蛋糕。
我爸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每次我回家,他都要旁敲侧击地打听进展:“那小子对你好不好?”“他有没有欺负你?”“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我每次都含糊其辞地带过去,我爸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幸福地流淌着。
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美好下去。
直到那天,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我正在审核季度财报,助理小张突然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沈总,楼下有位女士说要见您。”
“哪位女士?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她说她叫周婉婷。”
我手里的笔顿住了。
周婉婷?
周子轩的那个堂妹?陆景川的暧昧对象?
她来干什么?
我放下笔:“让她上来吧。”
五分钟后,周婉婷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妆容精致,气场十足。但她的脸色却不太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沈小姐,好久不见。”她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看样子,你过得不错嘛。”
“周小姐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周婉婷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甩在办公桌上,“这些,你应该感兴趣。”
我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的人,是周子轩。
他跟一个女人坐在咖啡厅里,姿态亲密。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在陆景川手机里见过的那个——周婉婷。
不,不对。
我仔细看了看照片,发现那个女人虽然跟周婉婷长得很像,但气质完全不同。她更成熟,更妩媚,看起来比周婉婷大几岁。
“这是谁?”
“我姐姐,周婉清。”周婉婷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吧?我堂哥周子轩,真正的女朋友,是我姐姐。”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在一起五年了。”周婉婷继续说,“只是因为家里反对,一直没有公开。我姐姐等了他五年,结果他转头就来追你。沈清语,你以为你是他的真爱?你不过是他用来气我姐姐的工具罢了。”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周婉婷指了指桌上的照片,“这些还不够吗?你要是还不信,可以自己去问我姐姐。或者,去问问周子轩,看他敢不敢承认。”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不惯。”周婉婷站起来,“我姐姐为了他,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了更好的追求者。结果呢?他转头就爱上了别人。沈清语,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替我姐姐不值。”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些照片,大脑一片空白。
周子轩……有女朋友?
还是周婉婷的姐姐?
他们在一起五年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我拿起手机,想给周子轩打电话质问,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按不下去。
万一……万一周婉婷说的是真的呢?
我该怎么面对他?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很乱。
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过了很久,我睁开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当面问清楚。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我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小张,我下午有事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沈总。”
我开车直奔周氏集团总部。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在心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也许周婉婷是在撒谎。
也许那些照片是合成的。
也许周子轩有苦衷。
但不管怎样,我都要听他亲口说。
到了周氏集团楼下,我没有上去,而是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子轩,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我在你公司楼下,有些事想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好,你等我,我下来。”
没过多久,周子轩从大楼里走出来。他看见我的脸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清语,怎么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些照片,递给他:“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周子轩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些照片,是谁给你的?”
“周婉婷。”
他握紧了照片,沉默了很久。
“清语,我可以解释。”
“好,我听你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说:“周婉清确实是我前女友。我们在一起过,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分手两年了。”
“分手两年?那周婉婷为什么说你们在一起五年?”
“因为我们确实在一起过五年。”周子轩的声音有些苦涩,“但那五年里,有大半时间我们都在争吵、冷战、互相折磨。我们早就没有感情了,只是一直拖着没有分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周子轩看着我的眼睛,“那段感情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想让它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可它已经影响了。”我说,“周子轩,我不是不能接受你有过去。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也不例外。但你不能瞒着我,让我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些事。”
“对不起。”他低下头,“是我考虑不周。”
我看着他那张愧疚的脸,心里的怒气一点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需要时间静一静。”我说,“这几天,我们先不要见面了。”
“清语……”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我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周子轩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些照片,怔怔地看着我的车远去。
我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第十一章 真相与抉择
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联系周子轩。
他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发过几条消息,我都没有回复。我需要时间消化那些信息,需要时间想清楚,这段感情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
第三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发呆,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沈清语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我,您是?”
“我是周婉清,周婉婷的姐姐。冒昧给你打电话,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我愣住了。
周婉清?
周子轩的前女友?
“周小姐找我有事吗?”
“我想跟你聊聊,关于周子轩的事。”她的声音很平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我沉默了几秒钟:“好,在哪里见?”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那家‘遇见’咖啡厅,可以吗?”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里,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里五味杂陈。
周婉清要见我。
她想跟我说什么?
是来宣示主权,还是来解释误会?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需要一个答案。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那家咖啡厅。
周婉清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温婉。跟周婉婷那种咄咄逼人的风格完全不同,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安静的大家闺秀。
“沈小姐,请坐。”她微笑着打招呼,“想喝点什么?”
“一杯美式,谢谢。”
服务员记下点单后离开了。周婉清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沈小姐,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她说,“我妹妹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她不该拿那些照片去打扰你,更不该说那些话。”
“所以,那些照片是真的吗?”
周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是真的。我跟周子轩,确实在一起过五年。”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们已经分手两年了。分手的原因很简单——他不爱我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子轩是个很好的人,但他也是个很诚实的人。”周婉清苦笑一声,“他不爱了,就会直接说出来,不会拖泥带水。两年前,他很认真地跟我谈了一次,说他对我已经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了,继续在一起对我们都不公平。”
“你同意分手了?”
“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周婉清摇摇头,“强扭的瓜不甜。我纠缠了他半年,最后还是放手了。”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沈小姐,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来跟你抢人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周子轩是真心喜欢你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过一个女人。”
“你是第一个。”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妹妹之所以去找你,是因为她觉得不甘心。”周婉清继续说,“她觉得周子轩应该跟我在一起,不应该爱上别人。但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应不应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说。
“不客气。”周婉清站起来,“我希望你能给周子轩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心里豁然开朗。
原来,周子轩没有骗我。
他跟周婉清确实有过过去,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不告诉我,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不想让过去影响我们的现在。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子轩的号码。
响了一声,他就接了。
“清语?”
“子轩,你现在有空吗?”
“有,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城南那家‘遇见’咖啡厅。”
“好,我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周子轩就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他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清语,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说,“坐吧,我有话跟你说。”
他在我对面坐下,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紧张又忐忑。
“子轩,我今天见了周婉清。”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找你了?”
“嗯。”我点点头,“她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
“清语,我……”
“你先听我说完。”我打断他,“我知道你们在一起过五年,也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两年了。你没有骗我,只是没有主动告诉我。这件事,我可以理解。”
周子轩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真的不怪我?”
“说不怪是假的。”我说,“但比起怪你,我更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是。”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沈清语,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说了一句假话,就让我……”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用发誓,我相信你。”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清语,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说。
“什么事?”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不想再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你的事。”
“好,我答应你。”他握住我的手,“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笑了。
他也笑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误会解开了,心结也打开了。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秘密。
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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