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整理工资条，看到自己现在是副高六级，绩效加上去，一个月到手的数目，比我刚评上中级那会儿翻了好几倍。

按理说，这个年纪，评到这个级别，家里该松快些了。可我跟老伴对着账本算了半天，手头能自由动用的钱，还是没多少，大部分月份，工资进账没几天，就分流到了几个固定的地方去，这些年一直是这个样子。

我跟老伴都是县里中学的老师，我教数学，他教物理，年轻那会儿都在乡镇学校，后来才调进城里。

九十年代结婚的时候，两个人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就百来块，日子紧，但心里不觉得紧，因为身边人都差不多。

孩子出生得早，一儿一女，那时候想的是把书教好，把职称评上去，等孩子大了，日子自然就宽裕了。这个想法没错，只是没算到，孩子越大，要花的地方也跟着越大，跟职称往上走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个节奏。

儿子结婚那年，是家里最紧的一段时间。县城房价那几年涨得快，男方按老规矩得置办房子，我们把攒了十几年的钱全拿出来，还是不够，找亲戚借了一部分，又贷了一笔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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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那时候正好评正高没评上，评审材料准备了一整年，最后名额没排到他，他没说什么，只是那段时间在家话明显少了。我看他心里不是没有失落，只是家里那会儿正紧巴，他没工夫细想这个事，先把眼前这摆过去再说。

女儿出嫁没花房子的钱，但嫁妆、酒席、来回的礼数，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加上她婆家那边条件一般，我们这边不好意思差得太远，就多担了一些。

那几年我俩基本没添过什么新东西，衣服穿旧的，家里的旧沙发一直没换，学校发的绩效奖金，到手基本没停留多久。

身边有同事说我们两口子工资加起来在教师里不算低，日子该过得松快，我听了也就笑笑，不多解释，各家账本上的数字，外人是看不出来的。

现在两个孩子都成了家，日子也都过得去，只是每次打电话，多少还是能听出他们手头也不宽裕，房贷、孩子上学，跟我们当年差不多的账，又落到了他们头上。

我跟老伴商量过，能帮的还是帮一点，但也留了个底线，不能再像给儿子买房那阵子那样，把家底全搭进去，往后自己这边的日子，也得留出点余量。

前几天老伴退休金核算下来了，我这边还差两年，两个人坐在一起把数字对了一遍，发现往后手头会宽松一些，不用再像前些年那样，看着工资条心里先算减法。

他说这些年也不觉得有多苦，就是没松快过，一直绷着一根线。

我听着，觉得这话说得实在，没什么值得叫苦的地方，两个孩子的事都算办妥了，只是这根线，紧了将近二十年，到现在才慢慢有点要松下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