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师美术系95级合影,刚上大学军训)
大学往事:第一次摆摊
周末,躺在床上看余秋雨《文化苦旅》,8点半才起来。小樵邀我去市中心工人文化宫那里去摆摊招徕家教。过了早,就和他一起去玩玩。
在路上心里直慌,这是第一次出卖自己。又想,怕什么,以后不总是要走上社会的?
到了工人文化宫,下车,小樵老练地将广告招牌摆在地上,“湖师美术家教”很是显眼。马上就有人围过来看,但无人问具体怎么个搞法。
我于是和其他同学聊天,混时间,也是怕丑。我们都是新生,畏手畏脚的。都说“搞家教是打发时间,体验生活,融入社会,不在乎赚钱。”
我想我也是,赚钱是其次,我们搞美术家教,又不是语数外主课,也赚不到什么钱。
正感叹美术系学费贵,画材贵,生活费也贵。忽然有人问:“哪个是美术家教老师?”
我和小樵都站了起来,说:“你需要吗?我们是。”
我这才看清对方:男的身穿高级西服,一副大款派头。女的浓妆艳抹。跟在他们身后的小朋友倒是机灵可爱,红领巾衬托得他唇红齿白。 一看就知道,他们属于中产阶级,是有钱人。
“就是他。”那男的噗地吹一口烟,摸摸小孩的头。问:“你们打算怎么教他?”
小樵看着我,我忙说:“主要是培养他的兴趣,兴趣很重要。我们很多人从小就喜爱写写画画,但没有将这种爱好坚持下来,坚持下来的好多都没能成为画家,因为方法不对。我们要对小孩子进行正规的专业技法训练,跟他打好基础,以便日后有更好的发展……”
“我问的是你打算怎么教他?”大款有点不耐烦,扔掉了烟屁股。
我瞅了瞅那个眨巴着眼的小家伙,说:“你孩子差不多是读一年级吧,那我可以教他画儿童画,适当学一点书法、国画和手工等内容。”
我都有点奇怪,这些内容,我一个人教得了吗?我有那么博学多能吗?
“那,你能保证教的东西对他有用吗?”女的问,我这才发现,她的眉毛是手工纹了的,平面,无立体感,十分虚假。
“当然了,没作用的话,我们也不会出来在这里摆摊做广告。”
“那么,钱怎么个算法?”男人似懂非懂,提出了最实质性的问题。
我看了看小樵,这个问题由他负责回答。他嗫嚅道:“嗯,嗯,一个小时,十块钱吧。”
“十块?”女的像被人踩了一脚,尖声大叫。
我赶紧说:“你想啊,我们从沈家营坐公汽过来,来回路费都得2块钱呢。”
“嗯,我们去那边转转,等会再说吧。”男人拉了拉女人,带上小孩,走了。
“算了算了。”望着这一家三口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安慰小樵,也是安慰我自己。
“你们不该先提出价钱,要让他们自己先提,你们再讨价还价。”也在一旁摆摊的、物理系94级的某女生提醒我们说。
“哦,这样啊!”我感觉又学了一招。
正当我们做好心理建设,准备迎接下一位雇主的问话时,有人突然大喊:“城管来了!”我们,连同那位物理系女生,包括“麻衣算命”的瞎子,以其其他小商小贩慌忙收摊,望风而逃。
顿时,我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屈辱,一种艺术和知识贬值带来的屈辱。
于是打道回府,以铭气节,以示抗议。
半路上,买了一根甘蔗,棍子似的,我跟小樵边走边啃。到了寝室,还剩一大截,被室友们哄抢而食了。
大嚼之下,他们问我们两个的战绩如何? 我答道:“不谈不谈。吃甘蔗、吃甘蔗!”
1995年11月12日记载
2026年7月14日整理
从湖师到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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