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我坐在城南私人银行的贵宾室里。
赵叔站在我身侧,西装笔挺,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银行行长、信托部总监、律师团队负责人,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赵叔介绍:这位是安永的审计合伙人,负责信托解锁的第三方见证。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
信托合同、资产清单、股权转让书、不动产证明……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
数字跳入眼帘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八十六亿。
十年前爷爷设立信托时注入的本金是二十亿,十年复利增长加上投资收益,翻了四倍不止。
行长弯着腰,声音都在抖:陆先生,这是您名下所有资产的明细。除信托本体外,还包括城东滨江一号整栋产权、三家上市公司的控股权、以及海外六处不动产……
我没听完。
签字。
按手印。
一气呵成。
赵叔递上一张黑色金属卡片,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浮雕数字。
少爷,这是主账户卡。单日无限额。
我把卡片放进内衬口袋。
滨江一号顶层,今天能入住吗?
赵叔笑了:家具软装三年前就备好了,随时可以入住。老太爷说过,等少爷回家那天,一切都要是最好的。
我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天际线。
三十年了。
前十年,我是陆家被送走的小少爷,远离家族纷争,在小城市长大。
中间十年,我按照爷爷的遗嘱,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普通大学,普通工作,普通婚姻。
爷爷的遗嘱写得很清楚:三十岁前不得动用任何家族资源,必须以普通人身份生活,体验人间冷暖。
我做到了。
也确实体验到了。
人间冷暖这四个字,我现在用刀刻都刻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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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
林舒晚的消息:
老公~已经登机了,飞行十二小时,落地给你发消息。爱你哦。
后面跟着一个亲的表情。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退出对话。
打开银行App。
共同账户余额:0.00元。
嗯。
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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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开车送我去滨江一号。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整面落地窗的江景涌入视野。
三百八十平,极简设计,每一件家具都是大师定制款。
我走到窗前,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
赵叔站在身后:少爷,关于共同账户的钱——那两千三百万本就是您婚前个人财产转入,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律师已经做了公证备份。
我点头
还有一件事。赵叔递来一份文件,林小姐所在的盛远集团,您名下的盛鼎资本持有其母公司37%的股份。严格来说……她算是在您的公司打工。
我翻了翻文件,合上。
这个先不急。
明白。
赵叔退到门口:少爷今晚好休息。明天开始,有很多事情需要您决策。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躺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这三年婚姻里的画面一帧一闪过——
丈母娘第一次见我,上下打量后撇嘴:就一个小职员,我家晚跟了你算是下嫁了。
林舒晚和程彦之深夜通话被我撞见,她冷着脸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男人没格局,怪不得只能拿死工资。
过年回她家,程彦之开着保时捷来拜年,丈母娘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我开的十万块代步车,叹了口气。
每一帧都清晰。
每一帧都扎心。
但从今天开始,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闭上眼。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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