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你进来一下。"
妈妈站在主卧门口,神色不太对。
我放下手里的拖把走过去,她把门带上了。
爸爸坐在床沿上,手机捏在手里。
"你姐说她上周放在抽屉里的一条金项链找不着了,你见过没有?"
金项链。
姐姐上个月用副卡买的,说是谈客户要撑场面。
"我没碰过她的东西。"
"她说你上周帮她收过房间——"
"她让我帮她叠衣服,我叠完就出来了,抽屉都没开过。"
妈妈双臂抱在胸前,嘴角绷着一条线。
"那你说说,你那天在她房间待了多久?"
"十分钟。叠衣服的时间。"
"十分钟?她那么多衣服,十分钟叠得完?"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在计算我叠衣服的时间够不够我偷一条项链。
"妈,你是在怀疑我偷东西?"
"谁说偷了?我就是问问。"
"你问的方式就是在怀疑。"
爸爸叹了口气。
"行了,这事先放着——"
"为什么每次少了东西都先问我?"
这句话冲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没刹住。
妈妈的脸沉下来了。
"什么叫每次?我就问了你这一次。"
不是一次。
小时候弟弟的游戏机不见了,先问我。
初中姐姐的发卡找不到了,先问我。
上个月家里的酸奶少了一排,妈妈第一句话是"知晚你是不是拿了"。
后来酸奶在弟弟的车里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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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盒,全喝完了,空瓶子塞在副驾驶座底下。
没有人跟我道歉。
"行了,回头再说。"
妈妈摆了下手,但那个表情还是充满怀疑。
下次家里再少了任何东西,第一个被喊进房间的还是我。
下午我出门买菜回来。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听到弟弟在客厅跟妈妈说话。
"妈,车保养加上换轮毂,4S店报了两万三。"
"两万三?上个月不是刚做的贴膜?"
"贴膜是贴膜,轮毂是轮毂,原装那个太丑了,不换开出去掉价。"
"行吧,从副卡走。"
两万三。
问了一句,就批了。
我的手术费三万二,问了三次,每次都是"回头看看"。
弟弟一个轮毂加保养,两万三,几句话的事。
晚上躺在床上,刀口的位置又开始隐隐地抽痛。
医生说术后不能提重物,要静养。
但今天我拎了两趟菜,洗了全家的衣服,拖了两遍地。
没人记得我十天前刚动过手术。
客厅里妈妈在跟爸爸聊弟弟的车。
"他说想换套音响,一万八。"
"又要花钱?"
"他开心就行嘛,挣钱不就是给孩子花的?"
给孩子花。
姐姐是孩子。
弟弟是孩子。
我不是。
手机亮了一下。
家庭群。
姐姐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那条项链找到了,在化妆包夹层里。"
妈妈回了个"OK"的表情。
没有人说一句"那白怀疑知晚了"。
就好像下午那场审问从来没发生过。
我看着这个"OK"看了很久。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下面。
闭上眼睛。
刀口又疼了一下。
不是伤口的疼。
是里面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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