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步疏林脚踝上那道被镣铐磨出的血痕,被崔晋百小心翼翼捧在掌心时,我突然就明白了——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在所有人都要你无坚不摧时,只有他把你当成一个会疼、会哭的女子。
都说蜀南侯府的世子爷惊才绝艳,可谁又真正数过,她头顶悬着多少把刀?
我看到的,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女子。
齐培的出现,像一根针,扎破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蜀南士兵无故失踪,兄长告状竟被当作黑矿工抓走——这等耸人听闻的恶行,恰恰发生在她父亲治下。
她比谁都清楚,朝堂之上,多少双眼睛正滴着毒液,死盯着蜀南军权。这案子要是等朝廷那些“有心人”来查,查出来的绝不会是真相,而是一桶泼向蜀南侯府的脏水。
所以步疏林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私自离京,以身入局。
当她收拾行李对金山说“我要回去,彻查此事”时,那股子决绝,像极了深夜赶路的孤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知道此举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可她更怕父亲一生清白被污。
城门口,崔晋百策马追来,那句“我来帮你”,轻得像羽毛,重得像山峦。
步疏林嘴硬:“谁说要你帮?”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是不是颤了一下?这世上最难得的,莫过于你想去赴死,有人偏偏要来陪你活着。
两人化名“崔二狗”“林铁牛”,故意被打晕扔进黑矿洞。没有主角光环,只有真实的痛感。
在大牢里,铁镣粗糙,磨得步疏林皮开肉绽。步疏林自己都没当回事,可崔晋百看到了。他二话不说,“撕拉”一声从袍子下摆撕下布条,蹲下身,小心包扎。
崔晋百:你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做个无懈可击的步世子,但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一个女子。
平日里斗嘴斗智的欢喜冤家,在这一刻,身份和伪装全部卸下。崔晋百这句话,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戳心。他懂她的伪装,更心疼她的硬撑。这黑狱里暗无天日,可他这一眼,就是光。
再看那矿洞里的惨状:地上凝固的血迹泛着暗红的光,矿工们脚踝锁着铁链,监工的鞭子抽在老人佝偻的背上。
步疏林手握锄头,气得发抖,却只能咬牙忍住。这种眼睁睁看着恶行却无能为力的愤怒,崔晋百都感同身受。她不仅要查案,还要在这人间地狱里保持清醒,太难了。
黑狱查案的高潮,在于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越狱计划启动,两人一路狂奔。眼看洞口就在眼前,追兵的箭矢贴着衣衫飞过。生死一线间,一个刺客举刀直劈步疏林后脑!
崔晋百听到破风声,毫不迟疑,一掌击中对方手腕……与接踵而至的追兵厮杀起来。他边战边退,寡不敌众,被团团围住,却冲她吼:“别过来,快走!”
这就是爱吗?不,这比爱更重。这是拿命在赌。
步疏林身中数剑,血染衣袍,却拼了命地跑出山洞。她不能停,因为他的牺牲是为了让她活着出去。
后来她对烈王萧长赢描述那段经历,只轻描淡写一句“身上接连挨了几剑”。可那几剑有多疼,她心里清楚。但我更相信,她心里更疼的,是那个为她断后被擒的男人。
黑狱被端,被囚百姓重见天日。假刺史于造被揭穿,临死前供出幕后主使——英国公。这盘棋,终于扯出了那只幕后黑手。
但我觉得,比查案更动人的,是废墟之上开出的那朵花。经历了黑狱同生共死,步疏林和崔晋百之间,再无隔阂。从前的斗嘴是情趣,现在的相拥是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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